《绕心间》浅青言

73、第七十三章

　　开到一半的路程，雨渐渐小了。
　　关宴丞调整雨刷器的摆动频率，问她：“上次不是说想回妳哪取些东西吗？”
　　程昕看向车窗外，不说都没注意，车怎么开这来了。
　　关宴丞说：“上一个路口站错道了。”
　　程昕预估着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到租的房子，雨势渐小，拿些东西也行。
　　思虑后，说道：“行，那回去，我拿些东西。”

　　五点刚过，雨没停，楼下还有空余的车位。
　　程昕拿几件换季的衣服，还有一些护肤品。
　　衣帽间摆放有序，要拿的衣服并不难找，二十分钟不到，东西收拾妥当，一个行李箱，一个大袋子。
　　关宴丞接过，问：“就这么点，不再拿一些吗？”
　　“可以了。”程昕环顾四周，“这边也要住的，搬来搬去太麻烦。”
　　关宴丞尽职的做着搬运工的工作。
　　等电梯的空档，关宴丞见她手上空空，问：“妳打的那把伞呢？”
　　伞？回想了一下，下车后撑着伞下车的，完了，落在门厅了。
　　程昕转头回去拿伞，关宴丞站在电梯口等着。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
　　程昕拿着伞过来，庆幸道：“还好，发现的早。”
　　关宴丞按了下电梯键。
　　程昕疑惑道：“你之前没按吗？”
　　关宴丞看着电梯上的数字变化，说道：“刚才回复了工作安排。”
　　程昕靠近他站着，“那，正好一起。”
　　关宴丞牵起她的手，“对，正好一起。”

　　雨还在下，关宴丞撑着伞，青石铺的小路，有些积水，小路过去就是停车的位置。
　　关宴丞把行李箱拎起来走着，箱子里都是些衣物，也不重，程昕拎着装护肤品的袋子跟在他身侧走的小心翼翼。
　　距离稍近，后备箱缓缓打开，关宴丞撑着伞把她带过去，把行李箱放下，眼疾手快的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身后。
　　程昕满眼都是玫瑰花，根本就没留意到他的小动作。
　　后备箱堆满红玫瑰，中间是摆成爱心形状的粉色玫瑰，还有一闪一闪的小彩灯。
　　这么明显的惊喜，自然也猜到他要干什么。
　　程昕转身，那一瞬，关宴丞撑开的伞下，落下一枚被红线缠绕的钻戒。
　　就算是能预估到的惊喜，还是会被惊喜的瞬间打动。
　　不可思议的场景，不可思议出现的戒指。
　　还有耳畔那句坚定的：“程昕，我爱妳，妳能考虑嫁给我吗？”
　　不是嫁给他，是考虑嫁给他。
　　同意考虑后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那一瞬，脑中真是传说中的一片空白。

　　周遭都是雨落在车上和地上的敲击声。
　　戒指一直在晃动，看不清款式，好奇又不敢触碰，好似一旦触碰就会默认了答案。
　　现在这个情况关宴丞只是问她考虑？
　　“我要考虑什么？”程昕真诚的发问。
　　“考虑一直跟我合情合法的在一起，从你和我变成我们。”
　　程昕听后有些不确认，“只是考虑？”
　　“现在只是考虑。”关宴丞看着程昕继续说，“考虑好了给我个暗示，我求婚。”
　　程昕看向那把倾斜的伞，和他淋透的外套。
　　把他拉近，注意到伞柄处，是那把当初借她的伞。
　　雨天和伞，都让她感受到这是一场蓄谋已久，只属于他们的回忆。
　　“戒指什么时候准备的？”程昕问。
　　“两个月前。”
　　“上车说吧。”小雨浪漫，大雨就有略显狼狈了。
　　“好。”关宴丞应声，把伞递给程昕，关上后备箱，把行李箱和袋子放到后座。
　　合上伞前，程昕已经把戒指解下来了，攥在手里。
　　雨势渐大，上车后，关宴丞直接发动车子，开向他们的住处。

　　程昕摊开掌心，钻石看起来有六克拉左右，经典款，没有碎钻环绕，一颗主石。
　　“确定了就是我了吗？”她问。
　　“确定。”
　　肯定的语气，没有因为所以，没有犹豫。
　　程昕没说话。
　　还有两个路口要到的时候，程昕说：“我没想毕业就结婚。”
　　关宴丞打开雾灯，“没遇见妳之前，我没想过要结婚的。”
　　“好好开车，回去再说。”
　　“好。”
　　两个问题，直接挑明。

　　等电梯的空档，关宴丞说：“晚饭后，下来练倒车入库。”
　　程昕听后，弱弱的说了一句：“好。”
　　“不想练？”
　　“也不是。”想了下说道：“以为今天晚上能不用加练了。”
　　叮，电梯打开。
　　关宴丞把行李箱拉的近了些，示意她先进。
　　程昕拿着伞，关宴丞拎着行李箱和袋子紧随其后，“不是要考试了吗？”
　　程昕刷着电梯卡，“放心，今天不练我也能一次过。”
　　“什么时候考试？”
　　“大后天。”程昕乖乖答。
　　“那今晚不想动，就明天练。”
　　后备箱的玫瑰开的正艳，半小时前还谈嫁不嫁的问题，现在这句晚上想不想动的话，怎么听着都带着颜色。
　　程昕低头研究伞柄，没理他。
　　电梯门打开，飞快的逃离了电梯。

　　玄关处的白瓷花瓶里的郁金香换成了芍药花，淡粉色，灯光打上去，娇艳的恰到好处。
　　进门就见不同，多了些探究的感觉。
　　程昕把伞打开放在玄关处，抢过关宴丞拎着的袋子，翻找着东西，试图转移视线。
　　“找什么？”关宴丞问。
　　“才想起来有一款面霜是不是放进去了。”程昕胡乱编了一句。
　　行李箱上还是淋了些雨水，关宴丞把箱子放在伞的旁边，“箱子上有雨渍，我拿湿巾擦一下，面霜要是没带先将就一下用我的，明天买新的，妳先进去。”
　　养了智齿的原因，玄关的抽屉里有消毒湿巾。
　　程昕脱下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换上拖鞋，经过客厅见到的是只一眼就不能忽略的东西，红色玫瑰花束，目测需要三个人才能抱起来的体积。
　　程昕走过去环视四周，目之所及的桌子上都摆放着形态不一的花瓶，里面插着不同颜色的芍药花。

　　淋湿的外套关宴丞直接挂在玄关处了，穿着的白色衬衫解开了两粒扣子，挽起的袖口在手肘上方。
　　擦着行李箱的动态，比花要吸引目光。
　　关宴丞把行李箱擦干净，见她一直往这边看，问：“在等箱子？”
　　程昕回过神，看他，“在等你！”
　　关宴丞：“饿了？想吃什么？我去做。”
　　“你过来一下。”
　　关宴丞朝她走去。
　　程昕抬手，手心朝下，“手。”
　　关宴丞摊开手掌，放在她手心朝下的位置。
　　手掌打开，戒指落在关宴丞的掌心。
　　戒指一直被程昕攥在手里，抬手的时候，关宴丞就已经猜到了。
　　盯着掌心送回的戒指没动，关宴丞不能先开口，说什么都像是一场逼迫，只是想把关系推进一步，就算没进展，也绝对不能让她反感。
　　程昕看着那枚戒指，“要是我今天考虑好了，你什么时候向我求婚？”
　　关宴丞不想吓到她，“妳想结婚的时候，给我个提示，我向妳求婚，按妳喜欢的方式。”
　　“那这枚戒指？”程昕问。
　　“向妳发出结婚申请，考虑好了，我跟妳求婚，结婚的时候一起选咱们的婚戒。”
　　程昕有些不可思议，“三枚戒指吗？”
　　关宴丞说：“送的人不变，数量上又没有硬性规定，换着戴。”
　　程昕握着他的指尖，抬眼看着他问：“喜欢我吗？”
　　关宴丞说：“我喜欢妳。”
　　程昕问：“爱我吗？”
　　关宴丞满眼的郑重，“我爱妳，妳不要有压力，我们可以慢慢磨合，等妳适应，跟着妳的节奏。”
　　程昕的眼一热，水雾慢慢集结，她不是一个泪点低的人，不想回首往事时是自己泪眼婆娑的样子，深吸一口气主动抱住他。
　　关宴丞的双臂环上她的腰。
　　窗外雷声阵阵，大雨滂沱。
　　程昕低低的问：“宴丞，为什么要在雨天？”
　　想探究，他的答案和她所想是否一致。
　　关宴丞理了理她耳后的发，“因为一场雨我们说了第一句话，因为一场雨我有了见妳的机会，也是因为一场雨我等到了想要的答案。”
　　程昕想到了其一，听他说完那些画面都涌入脑海。
　　相处都是日常，可日日如常，日日新。
　　因为关宴丞，她得到了很多人明目张胆的爱。
　　程昕深吸一口气，话语间带着点鼻音，“关宴丞，我考虑好了，我们结婚吧！”
　　关宴丞的双臂一松，几秒钟之后又收紧，抱了一会儿又松开，退后两步，单膝跪地，求婚的标准姿势，举起戒指：“程昕，我爱妳，妳愿意嫁给我吗？”
　　程昕捂着嘴，眼角有滴泪划过，笑着点头，“我愿意。”
　　关宴丞起身把戒指慢慢地戴到她的中指上，温温热热的，套住了她的心。
　　关宴丞的吻直接落在了她泪划过的脸颊上，“谢谢妳，愿意和我结婚。”
　　又一点点的吻上程昕嫣红的唇，欲念渐浓侵略感十足。
　　关宴丞的手一点点褪去她的外衣，鼻息纠缠的两人，手也在越过阻碍探究彼此的肌肤。
　　酥痒感会让程昕不自觉的颤躲，关宴丞收紧臂弯把她拉的更近，紧紧贴合的身躯，肌肤相碰的摩擦感都是撩着火的。
　　关宴丞打横把程昕抱起来，声音低哑：“去我哪？”
　　程昕的眼蒙着一层水汽，嫣红的唇已经红肿，上身只有一件白色的吊带还能遮挡，裸露在外的白嫩肌肤都透着粉。
　　程昕话还没来得及说，关宴丞已经抱着她大步朝卧室走去。
　　程昕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现在应该是比男女朋友还要更高一层的关系了，她充满好奇也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和害怕，多重情绪交杂，在他的引导下，适宜的迎合又有些生理上的战栗。
　　关宴丞半裸着上身，拉着她的手抚上他的胸膛，带着一丝魅惑的声线说：“想摸就摸，我是妳的未婚夫，这是妳的专属特权。”之后又贴着她的耳畔，慢慢的说：“只有妳才可以。”

　　空气中弥漫的都是玫瑰精油的味道，程昕躺在浴缸中闭上眼都是他胸肌腹肌的画面，美色真误人，这画面这手感是真的成瘾，现在手都是抖的，抖的她倒了一瓶四分之一的精油。
　　程昕肌肤透着红，想到二十分钟前她还在床上娇喘承欢，脸就发烫。
　　她发现关宴丞闷声哑着声音说话的时候居然这么欲，直击她的心，要不是他说没准备避孕措施，现在他们是不是要到最后一步了，越想脸越红，她把水温控在中温档，物理降温。
　　手机铃音响起，起身去拿放在洗手台旁架子上的手机。
　　是关宴丞，她接通，“喂！”
　　关宴丞：“给妳发了微信妳没回，晚上想吃什么？”
　　程昕：“我在泡澡，没听见。”
　　说完就后悔了，现在提什么洗澡，多余，马上转到正题，说道：“嗯，你饿吗？要是不饿就简单吃一点。”
　　他回答的干脆，“不太饿。”
　　程昕：“那就做面或者馄饨吧，家里都有，做起来方便。”
　　关宴丞：“那吃面？”
　　程昕：“行。”
　　关宴丞：“那是红烧牛肉、藤椒、海鲜面、豚骨拉面还是意大利面。”
　　程昕想了一下，“我想吃汤面，你想吃哪款汤面做哪个就行，我就吃两口，放两个鸡蛋加青菜就行。”
　　关宴丞：“好，那妳多久出来。”
　　洗个头发吹干，在收拾好浴室，程昕估计了大概的时间，“二十分钟吧。”
　　关宴丞：“好，那妳出来就能吃上了。”
　　程昕：“好。”

　　程昕开门出来，智齿就颠颠的朝她跑过来了。
　　“出来了？”
　　“嗯。”听着声音他在厨房。
　　程昕朝厨房走去，最吸引她眼球的还是客厅放着的巨无霸玫瑰花束。
　　餐桌上放着一盘洗好的草莓和蓝莓。
　　关宴丞拿着碗筷，“想吃什么直接夹过去，剩下的我吃。”
　　闻着味道是豚骨拉面，程昕接过面碗，夹了一口面，两个荷包蛋和一部分蔬菜。
　　关宴丞盛了一碗，锅里还剩一点。
　　他穿着灰色卫裤，白色短袖，半干的头发，透着居家少年感的气息。
　　两人相邻而座，看着夜、看着风、看着雨、看着闪电、听着雷声。
　　程昕吃着青菜翻微博，同城消息一半都是关于天气的，点开天气软件，雨势按这个状态继续，交通肯定不便利，明天上班时间最好是调整一下。
　　关宴丞见她几口面都吃的心不在焉，问道：“看什么呢？”
　　“看这场雨大概几点停，明天工作会不会有影响。”
　　关宴丞分析道：“要是雨一直这么下短时间不停就难办了，主要风太大。”
　　程昕看着窗外，可不是吗？可她是合伙人，有些话也不能只有她开口，毕竟淘宝预售几天后开始，她们要尽快上新。
　　咬了一口荷包蛋，留意着微信消息。
　　关宴丞知道她的心思，吃了一口面才说道：“可以问一下妳学姐，是晚两个小时打卡，下班时间顺延两个小时，还是中午十二点到岗一直工作到晚上八点。”
　　程昕想了一下，都说得通，对工作也没影响就直接给陈冰妍发了微信。
　　陈冰妍也没意见，现在工作室就四个人，直接把方案发到群里让大家投票选择。
　　全员通过中午十二点到岗。
　　能睡懒觉还是可以跟关宴丞小小的炫耀一下的。
　　心情好，吃东西的速度也提高了，几口就吃光了面碗里东西。
　　程昕放下筷子，吃着草莓，刷着微博，陪着关宴丞。
　　关宴丞刷完锅碗，擦着手，“明天不用早起，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程昕起身，“好啊，我去拿毯子。”
　　“不用，卧室有投影。”

　　程昕绝不能让关宴丞认为她怂才不敢跟他在一个被窝看电影的。
　　她走的挺坦然。
　　坦然的在关宴丞的提醒下才想起来，她还有一个行李箱需要收拾。
　　程昕去收拾行李，关宴丞在卧室调整投影，从住过来，卧室的投影就没打开过。
　　期间还商量着晚上还是把智齿直接放在笼子里，要是半夜打雷它会到处跑可能还会随地大小便。
　　等两个人一起躺在卧室的床上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关宴丞选了一部《爱乐之城》，评分很高的片子，都没看过，正好一起看。

　　关宴丞单臂把程昕环在胸前，被子下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解开她睡衣的扣子，脱掉自己的白色短袖，昏暗的光线，刺耳的情欲声，还有他毫不克制的吻。
　　程昕喘息着：“音量小点声。”
　　关宴丞一点点退掉两人的阻碍，“一梯一户，没事的。”
　　哦，是啊，每层一户。
　　程昕仰着头，任他在脖颈处流连，手攀着他的背，只能摸，抓不住。
　　电影里的声音逐渐趋于正常，不看字幕，全是聒噪。
　　关宴丞抽空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遥控器，直接关机。

　　黑暗降临，雨声伴着她喉咙发出的声音，会把触感放到最大化，视线漆黑会让人更加肆无忌惮。
　　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关宴丞都爱不释手，一点点一寸寸耐心十足。
　　程昕回吻着他的喉结，他的胸膛。
　　身上的被子甩到角落，只有一小部分还搭在床尾一处。
　　关宴丞撑着胳膊在床头摸索了几下，上方的壁灯亮起，程昕晃的闭了眼。
　　关宴丞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几秒后程昕听到了撕开包装的声音。
　　侧头眯眼看了下，又闭上眼，攥着拳紧张的问：“你不是没准备吗？”
　　关宴丞摸着她的脸，“怕妳觉得我跟妳求婚就是为了这个，担心妳没准备好。”
　　“可是也没过几个小时啊！”
　　关宴丞哑着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第一次不能让我的未婚妻失望。”
　　是没做失望，还是做不好失望，程昕已经没心思探究了。
　　关宴丞倒是探究的彻底，时不时会问，是这里吗？这吗？难受吗？
　　程昕疼的锤他，疼的流泪，他耐心的陪着，一点点的试探，发觉这样会更难受，就哄着她，一遍遍的说：“乖，忍一会就好了，乖，忍一下下。”
　　程昕要他关灯。
　　关宴丞言之凿凿，“关灯就看不到妳的表情，就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程昕疼的没有心思和力气理这事，身体是一阵难言的疼，咬着唇，不想发出声音。
　　关宴丞没收力道，渐渐的，程昕半张着嘴，跟着他的节奏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