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心间》浅青言

19、第十九章

　　林薇开着会看到自家老爷子的来电，赶紧暂停会议，出来接电话。
　　老爷子一年都没主动给她打过电话，太阳穴都跳的明显了。
　　果然......

　　“爷爷，您过寿，我带着她来算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不是在武馆训练一段日子了吗，又不是不认识，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那也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我欠小家伙一顿饭，正好叫过来，我可不喜欢欠人，她要是不来，妳也别过来了！”说完林老爷子就把电话挂断了。

　　挂断电话林薇想了一下，直接把电话打给了程昕。
　　“喂！薇薇姐。”程昕整理着衣帽间，按了免提。
　　林薇开门见山，“妳明天有事吗？”
　　“明天我没事，怎么了吗？”
　　“妳知道武馆的馆长吧！”现在的林薇需要确认人物。
　　“知道，见过。”程昕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身靠近电话。
　　“妳是不是跟他吃过饭？”
　　程昕一瞬间恍惚了一下，什么时候吃饭了，几秒的空白，那顿早饭，“是，一起吃过。”
　　确定人物，也没必要隐瞒，林薇直接问：“妳知道他是我爷爷吗？”
　　“妳爷爷？是亲爷爷吗？”程昕有些不可置信，她在那边有段日子了，也没人漏半点口风。
　　“是，我爷爷要请妳吃饭？”
　　这点小事，程昕舒了一口气，继续整理着外衣，“不用了，薇薇姐，没什么的。”
　　“明天上午九点我开车接妳，妳跟着我就行了，吃完饭就可以回来了。”
　　程昕：“......”
　　“好吧，先这样了，我还有个会。”
　　“喂。”程昕拒绝的话还没说，电话就挂断了。

　　舒晴在武馆的那几天，基本都是在她的监督下吃菜叶子，舒晴连自己开小灶的机会都没有，欠爷爷一顿饭基本没可能，所以她猜想的没错，是程昕不是舒晴。
　　那爷爷说看房要带着的人其实就是程昕，不是舒晴。
　　看来明天是场重头戏。

　　武馆的熟人，见到林薇和程昕一起出现都有些不可思议。
　　培训期间林薇一次没来过，在武馆集中拍摄的几天，武馆停课，内部人员放假，只留了两三个人做对接。

　　林道远一身银色暗纹长衫，精神矍铄，脸上都是笑意，一双眼睛并没让岁月变的污浊，依然炯炯有神，看见林薇身边的人，笑意更浓：“小家伙来了。”
　　今日之见，只能用仙风道骨来形容了。
　　程昕满是崇敬之意，“又来打扰您老人家了，真不好意思。”
　　林道远颔首微笑：“一会儿跟着我走，我有话要跟妳说。”
　　林薇赶紧说道：“爷爷，她谁都不认识，还是我带着她吧。”
　　车上两人对好口供，可她还是不安心。
　　“吃饭的时候妳们坐在一起就行了，妳让客人跟着妳走来走去的干什么！”
　　林道远声音一沉，林薇是一点脾气也不敢有。

　　正好有个时运不济的家伙打来电话，林薇走到旁边接听。

　　林道远看着孙女走到一边去接电话，朝着程昕笑了笑，“听我孙子说，妳训练的时候很刻苦。”
　　程昕有些不好意思，“没有，主要是我太笨了。”
　　“他说妳是一点就通一学就会，悟性很高。”有些有年纪有阅历的人，说假话的时候，眼神和语气都能透着真诚。
　　程昕是真的受宠若惊，“您真是太客气了。”
　　林道远语气诚恳，“妳是个好苗子，要是对这方面感兴趣可以来武馆继续学习，现在断了可惜了。”
　　程昕之前还真想过继续学武的事，几个月的努力微见成效，放弃可惜。
　　程昕没拒绝，林道远就开始鼓励教学模式。

　　关晏丞刚走到外厅就听见外公的笑声，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见他旁边站着的人，愣了一下。
　　林老爷子看见外孙子正好这时候进来，心情更好了，指这他对着程昕说：“这是我的外孙，你们见过吧！”
　　嗯，原来震惊真的可以让大脑一片空白。
　　八卦男主居然是林薇的表弟。

　　林薇公司旗下的当红艺人被报出，营销吃不胖的人设，却在饭后到卫生间催吐，除了在银幕前吃东西，平时不吃或只吃水煮青菜。
　　对家公司开始拉踩，雇水军，现在已经上了热搜第五。林薇让公关宣传，往新剧上线制造话题引导，控制舆论风向，监控热搜排名，又联系内行，打听是谁下场开黑。
　　一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平息呢，林薇走过来看到这三人的表情就知道现场版的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了。
　　可是现在这场戏，她有些猜不出剧情的走向。

　　林道远故作高深的看着三人。
　　两位女士互相对望，谁也不吭声。
　　关宴丞倒是与往常无异，“外公，时间差不多了，舅舅那边都准备妥当了，我们直接去饭店吧。”
　　“哦，那就走吧，小家伙，妳跟我坐晏丞的车走吧！”说完大步朝前走了，回身还不忘嘱咐了怔愣发呆的林薇一句：“武馆其余人的安排就交给妳了，我记得妳最爱安排事了，跟好队伍别迟到了。”

　　林薇：“......”一个谎言确实要用许多个谎言来圆。
　　关晏丞：“......”外公难得做了件合我心意的事。
　　程昕：“......”免费的午餐大多都是场鸿门宴。

　　程昕坐在后座就开始了如临大敌的戒备模式。
　　从林薇一脸懵的表情上看，替身事情她肯定没跟家里人提。
　　她在这边出现的身份一直是舒晴，可上次在影院孟恬喊了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前面开车的这个人听见了吗？

　　林道远不能放过这大好的机会，他随便找个日常的切入点，跟身边的程昕闲聊着：“上次的早点很好吃，那个豆浆也很好喝。”
　　程昕心里想着事，“哦，是吗！您喜欢就好！”
　　少说少错，默默的掏出手机给林薇发微信。
　　“林薇对妳怎么样？”林道远问。
　　“她对我很好！”程昕答。
　　林道远一副我都懂，妳不要为她说话的样子，“她还会对人好吗，刚才接电话态度多暴躁，走那么远接电话，都能听到！”
　　这个孙女性子冷还不温柔。

　　不管林薇是谁的老板，这话她都没法接，微微一笑，趁老人家不注意的时候给林薇发消息。
　　林薇一直没回，应该是在忙。

　　“上次没说几句，妳是哪里人啊？”林道远依然热情不减。
　　“杭州人。”
　　“父母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
　　“也在这边吗？”
　　“不，在老家那边。”
　　“那妳自己在这边生活吗？”
　　“和妹妹。”
　　“那还行，但是女孩子总是有些事情不方便的，有解决不了的事就联系他。”说完指了指正在开车的关晏丞，“上次的伞不是还给他了吗，还有什么需要告诉他就行。”

　　抬眼看到了后视镜里他的看过来的眼，程昕迅速看向车窗外，攥紧手机。
　　空调一点点提升的温度，扰乱了她平静的心跳。
　　微微泛红的脸，狂跳的心，手心都是汗，想摇下车窗透气，却不想打破这表面维持的波澜不惊。
　　她在紧张什么？
　　是因为一顿饭？
　　还是即将面对的身份问题？
　　还是担心她会给人不好的印象？

　　提到伞，关晏丞就知道这是外公的有意为之。
　　伞是关家特别定制的，是关老爷子早年间请知名木雕大师雕刻摆件的时候，用剩料又让人家雕刻的十二生肖伞柄，找国外最出名的制伞公司，定制了十二把伞，按照生肖给了关家人，关家人的属相都不相同，剩余的属相就放在老宅了，每把伞都是独一无二。

　　这把伞就是上次去老宅下雨了，他拿出来的，见程昕在躲雨，关晏丞去便利店买了把新伞，把这伞给了她。
　　林道远过世的女儿就有一把，他自然知道伞的由来，看到程昕拿着生肖伞来还给关晏丞，他当然不能淡定。

　　关宴丞从后视镜里看她，想起前几天也坐在后面位置的另一个人，突然好奇外公认为的人，是谁姐妹两当中的谁呢？

　　车上距离那么近发语音自然不便，林薇自然清楚。
　　两人的对话框，最后结尾就是林薇发来的八个大字：【稳住莫慌，等我商量。】

　　跟寿星在一起总是会引来过度的关注。
　　婉拒老人家一起乘坐电梯的邀请，程昕要在停车场的电梯口等着林薇。

　　关晏丞停完车，在电梯口碰见交谈的两人。
　　要是林薇看到林道远的笑容估计都会怀疑谁是他的亲孙女。
　　关宴丞知道她是在等林薇，“妳在这等她？”
　　程昕回头看他，点了下头，“嗯！”
　　“行，那我们先上去了。”说完走进正好打开的电梯门。
　　林道远看自家外孙这样下意识就要开口提醒一下，看到女孩还在身边，还有一起等电梯的陌生人，不好发火，压着气走进电梯，朝站在电梯门外的程昕说道：“那你跟着林薇来啊！”

　　电梯门开开合合，一直有人进进出出。
　　有些话说出来，林道远担心关晏丞会反感。
　　可今天看着他们也不是很熟，他得推波助澜。

　　叮~
　　走出电梯，已经有人迎了过来。
　　往年生日林道远都是不大过的，基本就是家里人一起吃顿饭。
　　今年拗不过儿子和老友的哄劝才松口，只是邀请了一些亲朋，加起来也就四桌。
　　看见好友相迎，林道远对身边的外孙说道：“忘了告诉小家伙在几楼了，你把客人领上来，你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呢！”
　　关晏丞不喜欢亲友见面寒暄的场面，朝老人家们点了下头，转身等着下行的电梯。
　　身后是林道远的声音：“有客人找不到位置，让小辈下去迎一下。”

　　关宴丞没在停车场的电梯口见到她。
　　她去哪了？

　　这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很大，地下电梯出口不止一个，程昕当然不会傻到一直在停车场电梯口等林薇。
　　等，只是一个托词。
　　她虽然适应力还行，可不代表她就能面对那么多的陌生人。
　　酒店大堂可比宴会厅舒服多了，林薇到了找不到她，自然会与她联络，那时候在上去也不迟。

　　“小姐，妳在等人吗？”
　　程昕低着头玩着闯关小游戏，听到头顶上方的传来的声音，她余光扫向四周，确认近处没有其他人，这人应该是在跟自己说话，看向他。
　　对方西装革履，俊朗自信。
　　远处还有两个青年在朝这儿看，差不多的穿着，程昕一下明了，明知故问道：“你在问我吗？”
　　男人一听点下头，微笑说道：“方便加一下妳的微信吗？”
　　“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不喜欢我加陌生人微信。”
　　男人听罢并没有退缩，“他不是没看到吗？他又不知道。”
　　程昕放下手机，连游戏都没有暂停，看着他，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更不喜欢加陌生人微信。”
　　说完拿起手机，继续游戏。

　　“任少，你也有被拒的时候啊！”
　　“走吧，我就说没戏吧。”
　　“走走走，太丢人了，这事你俩谁也不能说出去啊！”
　　“知道了，你也不想想就人家那条件要是单身就奇怪了。可你这外貌都撩不动真是少见。”
　　对话的声音渐行渐远。

　　关晏丞在停车场电梯口看了一圈，没见到她，估计她应该不能离开，那就可能是在大堂。
　　果然，她在。
　　还附赠了他半场戏。

　　程昕抬眸看到坐在对面的人，一瞬间想到了那天雨中的咖啡馆。
　　只是现在他静静的坐在对面，低着头，专注的看着手机。
　　他既然不问，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清幽的音乐萦绕在耳畔，她的游戏却止步在这一关。
　　重开一局。
　　两人相对无话。

　　人来人往的出入口，清净只是片刻。
　　“晏丞，你怎么在这坐着呢？”一个穿着得体的妇人走到他旁边。
　　他起身，“舅妈，我在等薇姐。”
　　妇人噗呲一笑，“她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怕她找不到吗？她肯定得拖到最后出现。”
　　平时基本如此，可现如今？他瞟了眼在另一边努力减少存在感的人。
　　林薇妈妈从远处见他就是在低头看手机，跟身边人也没说话，自然认为这个一直低头的小姑娘只是一个陌生人。
　　“她说要单独找我说点事，让我等她。”
　　林薇不太跟她聊工作的事，可她也知道关宴丞帮了女儿不少，不好多问，微笑道：“那我先上去了。”

　　送走了林薇妈妈又遇到两位伯伯，本来想躲清静的，结果倒是事与愿违了。
　　他走到程昕的旁边，“先上去吧。”
　　程昕看了下时间，“她应该快到了。”
　　“等到最后一起进去，人更多。”
　　她略微思忖了一下：“那你先走吧，我们一起进去可能关注度更高。”
　　关晏丞微微一顿：“那既然等了这么久就一起等着吧，我自己上去也是让老人家责备，哪有让客人独自等待的道理。”
　　说完直接又坐下，仿佛刚才的一切没发生一般。

　　关宴丞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没接，调成静音却一直在震动。
　　程昕问：“你有事情？”
　　他嗯了一声。
　　她很不好意思道：“那你先忙吧，薇薇姐到了，我就过去。”
　　他没动，恍若未闻。
　　他现在是在跟她过去吗，她又不逃跑，何必看着她呢！
　　电话安静了几秒钟后又震动起来，反复几遍，异常的执着。
　　毕竟是重要的日子，真影响什么事总归是不太好，程昕起身，走到他的旁边，站定，“在几楼？”
　　关晏丞眼底有丝不易察觉的笑，合上杂志，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快速起身，“跟我走吧！”
　　程昕看着他的背影，这人还挺无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