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流浪记》闻醉

39、打人猫 今天是

　　今天是休息日，花媒婆去曹家后，李志一直在家焦急地等消息。

　　见花媒婆来了，热情地上前迎接她，“花大姐，辛苦你走这一趟了，曹家那边怎么说。”

　　花媒婆在曹家吃了个一个大亏，心里记恨米老太太和曹玲玲，还盼着李志这个大领导能出手教训那对祖孙，回话没有平常和人说话时的和气样子，尖酸刻薄地说，“领导，玲玲奶奶不答应，她老人家嫌你年纪大。”

　　李志的笑容来不及收起僵在脸上。

　　花媒婆时刻注意着李志的表情，李志的神色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继续拱火道，“曹玲玲同志的奶奶还说领导你是陈世美，配不上她家孙女，我因为走了这一趟，老太太觉得我想推她孙女入火坑，还泼了我一身水，我可真是冤枉啊。”

　　李志这时才注意到花媒婆的上衣湿了大半，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大姐，为了我的事，让你遭罪了，我给你说声对不住来。”

　　对李志的道歉花媒婆心里很是受用，但面上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来回摆手道，“不用不用，领导，你这么大的官给我道歉，可要把我吓死了。我是吃这碗饭的，受委屈是家常便饭的事，被人泼个水算什么，以前做媒时，更凶的人家我都遇到过。领导，我是替你不值，玲玲奶奶实在是太刁钻了，只盯着人的缺点看，完全都没想过，领导你在战场上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没有你们这些人的流血牺牲，哪有现在的太平日子，现在你们衣锦回乡了，就该过上比普通人更好的日子，你这样的英雄，想和玲玲同志结为革命伴侣，那是玲玲同志的福气，老太太自己愿意受苦，还拦着玲玲同志享福，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心疼爱这个孙女的。”

　　花媒婆的话在李志心中起了一丝波澜，但他还想将来抱得美人归，没有顺着花媒婆说米老太太的不好，而是不在意地笑了笑，“老人家只是思想老了跟不上时代，对玲玲同志的疼爱却是做不得假的，我的确不是个好对象的人选，要是骂我两句，能让她高兴，随便她骂。”

　　“领导，你的心胸是这个。”见李志这么说，花媒婆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陆猫猫也盯着李志看。
　　唾面自干啊。
　　这男的脸皮比它想的厚。

　　陆猫猫的感觉并没有错，只听李志又说，“大姐，我不至于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计较。”

　　人老太太骂的是这男的干的事，有理有据，还占着道德高点，这男的不以为耻，反省自己，还大度地表示原谅对方年老眼花，实在气人。
　　幸亏米老太太不在这里。

　　“你没有和玲玲同志说，我前头那个是包办婚姻，我和她没感情吗？”李志略带紧张地看向花媒婆。

　　“老太太护得紧，不让我单独和玲玲同志说话，不过我认为她肯定知道。”

　　“那大姐，玲玲同志对我是什么看法？”

　　“我还真没注意到，我到曹家没多久，玲玲奶奶就把玲玲支出去了，不过有一点非常肯定，玲玲同志非常听她奶奶的话，领导，你要真想和人结亲，玲玲奶奶这一关非过不可。”

　　陆猫猫眯起眼睛看向花媒婆，这人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给米老太太拉李志的仇恨。

　　年纪大的人有自己的生存经验，想法非常难改变，李志有心想绕开米老太太，看能不能从曹玲玲身上下功夫，现在发现绕不开，于是试着问花媒婆，“这可真是难倒我了，老人家对我有误解，我也不知道怎么让她接纳我，大姐，你知道，玲玲同志的奶奶缺什么，什么东西能打动她老人家吗？”

　　“这可难住我了，我除了能猜出来玲玲奶奶盼望能够和儿子孙子早日团圆，也想不出来她们还缺什么。但领导你也知道，玲玲的爸妈和哥哥都是有工作在身上的，轻易不可能回来。你要是有办法，把玲玲爸妈调回来，说不定这事还能谈。”

　　李志沉默，眼下铁路建设是国家的大事，他虽然有点人脉，却也没那个本事调动玲玲父母的工作。
　　再说，这些知识分子都各有各的脾气，玲玲父母不一定愿意调动工作，他要是贸然插手，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见李志不说话，花媒婆的眼转子骨碌碌地转，“领导，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玲玲同志心甘情愿嫁给你。领导，我在来的路上想过了，你该亲自去找玲玲表明心意，而不是让我当这个中间人。”

　　去曹家之前，花媒婆自信满满地和他保证，有她出马这件事绝对没问题，现在却换了口风，李志看向她，“大姐，此话怎讲？”

　　“领导，现在不是提倡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吗，年轻人们都信这个，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媒人是旧时代的老古董，是不进步的存在，不喜欢我们的人像那什么过江之鲫一样多。领导，你是追求进步的人，却让我去问话，玲玲同志可能会对你产生误解，认为你不纯粹。”

　　听了花媒婆的解释，李志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姐，一语惊醒梦中人呢。”

　　他拒绝包办婚姻，却又让媒婆去提亲，进步不彻底，封建也不彻底，显得自相矛盾了。

　　“领导，我私以为，让谁去说合，都不如你自己出面好使。”

　　“我好好想想。”

　　“那你好好想想，现在的女孩子都崇拜英雄，你是战场上退下来的真英雄，让玲玲同志这样的小女孩喜欢上非常容易。”花媒婆继续挑拨。

　　陆猫猫给了她一个白眼。这种损人不利己，助纣为虐的人真是讨厌。

　　李志十分心动，他觉得凭自己的阅历和功绩，哄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女孩并不难。

　　“我是真心想和玲玲同志结为革命伴侣的。”

　　陆猫猫这一刻十分想对李志吐口水，什么真心，就你那见色起意的真心值多少钱，说不定还有拿漂亮女孩子当装饰品炫耀物的心思。
　　幸亏现在是新时代，上面的思想工作做的非常好，这些战场立下功勋退下来的人，无论哪个都不敢在明面上嚷嚷，他们打仗是为了升官发财，美人环绕，才少有强抢民女的事发生。

　　“你就保持这个初心，真心才能换到真心。”花媒婆继续恭维李志。

　　花媒婆的马屁拍得好，离开前，李志除了之前答应好的费用，又多给了她一块钱的辛苦费。
　　花媒婆笑眯眯地收下钱，心中的郁气散了大半。
　　回去的路上，脸上带着笑容。

　　李磊从外头回来，和花媒婆擦肩而过。
　　但李磊不认识花媒婆，不知道自己老子正在忙着给自己张罗第二春，而花媒婆只知道李志有个十几岁的儿子，没见过李磊的模样。

　　“爹，家里来客人了？”李磊回到家，见茶几上放着两个水杯随口问道。

　　李志没回答李磊的问题，而是不耐烦地教训他，“我和你说过好几次了，在这里不要叫爹，要叫爸。”

　　李磊不服气，“叫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一个意思吗？我叫了你爸，你就不是我爹了？”

　　“既然进了城就要有城里人的样子，你这土不土洋不洋的样子，让人见了笑话。”

　　“你就是瞎讲就，就算我装的像个城里人，也改变不了你和我都是乡下来的这个事实。”李磊表情恶劣。

　　“你再说一遍？”李志脸色阴沉下来。

　　“再说多少遍我也是这个话。爹，仗打赢了后，那么多乡下人进了城当了官做了工人，人家也没瞒着自己的出身，偏你喜欢做这些表面功夫，跟那些伪君子似的。”

　　李志的脸色阴沉下来，“我送你去学校读书，你就给我学了顶撞大人？”

　　李磊翻了个白眼，把李志激怒了，李志上前一把制住他，开始揍人，“还敢嘲笑老子，我让你不思进取、自甘堕落，你知道你刚刚的样子像什么不，流氓、混混，小瘪三。”

　　李磊挨揍的地方十分疼，但他却不肯求饶，梗着脖子冲李志吼，“那也是你的种。”

　　“老子和你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给我早点改了你从乡下带来的习气，好好的当你的学生，不然就等着我把你送回乡下吧。”

　　“你把我送回去，我就自己回来，你害的我娘不要我和爷爷奶奶，别想自己一个人在城里潇洒过日子，我一定会狠狠缠着你。”

　　陆猫猫猛地看向李磊，这个抛妻弃子还有其他隐情？细细说来。

　　但正在对峙的父子俩都没有感应到陆猫猫强烈的吃瓜渴望。

　　陆猫猫见没有八卦听，懒得再看他们父子相杀，见时间不早了，就回去了。

　　它到家时，正好是饭点。

　　曹家已经支开桌子准备吃饭了。

　　曹玲玲见到陆猫猫，向它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陆猫猫：……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区区几天，它已经习惯这个家的抠抠索索了。
　　不就是没饭吃吗？它不饿！

　　陆猫猫的心态很平稳，但是曹玲玲就没那么强大了。
　　临睡前，她抱着陆猫猫哄了又哄。
　　差点把陆猫猫吓跑。
　　热情的女孩子总是让猫招架不住。

　　等到天黑了，家属院的大多数人家依旧舍不得开灯，早早地上床歇息。

　　米老太太对躺在她身边的孙女说，“玲玲，咱们家不比那个李家差，你哥要是转业回来也能捞个干部当当，你爹妈把铁路修好了，升职也容易，咱们也不是大家族，不搞过去的联姻那一套，你别被那个局长的名头吓住了。”

　　“奶奶，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我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找陈世美当对象，他今天能因为包办婚姻，抛弃老家的媳妇，将来说不定就因为什么原因抛弃我了。”

　　“好孩子，你能想明白就好，咱们老祖宗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就是这个理。”米老太太夸曹玲玲，祖孙两人都没有那种，男人会改的想法。要是真能改，玲玲爸妈也不会经常不着家了。

　　陆猫猫点头，浪子回头金不换这种事比较少见，大多数人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奶奶也不是怀疑你贪图富贵，而是担心你让人骗了，那些老男人最喜欢哄骗年轻的小女孩，如果那人去找你，你记得别给好脸色。”米老太太叮嘱曹玲玲。

　　“咱们已经拒绝了，他应该不会来找我吧。”曹玲玲迟疑地说，或者说，她不希望那个人来找她，毕竟被这样的人喜欢上也不是多么光彩的事。

　　“你不了解男人，像姓李的这种想娶小姑娘的男的，指不定在心里就把自己当官老爷土皇帝了，觉得是个女的就该上赶着嫁给他们，遇到咱们这种不把他们当回事的，就越听不懂人话，不得不防。”

　　陆猫猫再次点头，老太太说的对。
　　有些雄性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奶奶，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的。”曹玲玲给自己鼓气。

　　这些年米老太太一直顶在她前头，她少有和人正面起冲突的时候，想到要面对一个年级比她大那么多的警察，还要不给人好脸色，曹玲玲就觉得十分困难。但他奶奶都这么说了，她就会努力做到。

　　“这就对了，奶奶给你说呀，男人的心眼不大，非常记仇，你爷爷向我求亲时，不过被我爹娘刁难了几句，就记了九十年，活着时时不时地拿那事出来刺我。现在咱们把人得罪了，就得罪到底，你要是坚持不住，和那个人在一起了，苦日子就来了。”

　　“奶奶，我知道了。”

　　等到曹玲玲睡着了，米老太太还没有合眼，她在想，过几天去火车站给玲玲的父母还有哥哥打个电话，让他们想想办法把他们祖孙接过去。
　　玲玲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这次是被老男人惦记，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人了。与其天天提心吊胆地在这里防备这个防备那个，不如离开。
　　如果儿子和孙子那里都不行，那她就只能带玲玲回乡下了了。
　　但不到万不得已，米老太太不想这样做。
　　回去容易，再想体面回来就难了。
　　玲玲在火车站的工作怎么办，他们的这间屋子怎么办，让她放弃，这不是挖她这个抠门老太太的心吗？

　　作为家中唯一的雄性，陆猫猫察觉到了两个雌性心中的担忧，自觉该为他们做些什么。

　　于是等米老太太也睡着了，陆猫猫跑出家属院，在大路上狂奔。

　　夜深人静，外边没有什么行人，陆猫猫不用隐藏身形，它发挥出自己最快的速度，不过五分钟就到了警察局家属院。

　　家属院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睡了，除了夏虫的鸣叫和不知道谁家偶尔传出来的咳嗽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陆猫猫没有破坏李家的门闩，使了个身法进到了李志的屋子。

　　李志的级别在家属院分到了三间屋子，他一间，李磊一间，另外一间暂时放杂物。因为他早就透露过，有再娶一个的想法，因此没有人打他房子的主意。

　　李志的睡姿十分好，板板正正地仰躺着。

　　陆猫猫想起白天，他和花媒婆狼狈为奸时，说要亲自去找曹玲玲的事，又想起，曹家祖孙担心他亲自找过去，讨论了一晚上应对的想法，觉得既然玲玲不想和这人见面，那就让他们没法见面好了。

　　陆猫猫给李志吹了口气，确定就算天打雷劈李志也不会醒来后，把猫猫拳挥出了残影，在李志脸上左右开工，不一会儿就把人揍得鼻青脸肿。

　　看着李志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陆猫猫心中满意，让这人不自量力招惹小姑娘，还打小孩子，被它揍，也是一报还一报。现在这个鬼样子，肯定没脸出现在玲玲跟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