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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来都来了   兰一一 ...

  •   兰一一不认真,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倒霉鬼。

      文科,英语专业,女生……一切的一切就注定她工作的道路坎坷无比。

      曾经她也想过,如果当初自己听父母的话,学习财会专业,而不是盲目地走上学英语的道路,她的人生会不会有很大的不同?

      但她想了想恐怖的高数,就……还是算了吧。她从小到大,除了小学数学还不错,一直都是个偏科高手。

      同样150分的满分,她的英语能考到144,数学……71,连英语的一半都不到。

      无数个在大学国际楼上课的课间,听着窗外的蝉鸣声,看着树影之间的光点,她总会想起那个高考的六月,那些鬼打墙一样的题目,然后惊出一身冷汗。

      那时候,她在考场上奋笔疾书,手指舞得比蜜蜂的翅膀还快,调动所有的脑细胞去计算去分析——但每次算出来的都不一样,总能回到劳而无功的原点。

      她算得脸红脖子粗,草稿纸一页一页地换,换到最后监考的老师都有点不忍心——71分。

      还好其他科目超常发挥,最后换来个擦线上江城大学的命运。

      好歹是个985呢!

      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兰一一在自己能考上江城大学之前是不信的,但当她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瞬间,她完完全全、心满意足地信了。

      那个夏天,本来无甚希望的兰爸和兰妈逢人便说自己家出了个文曲星。

      兰妈一改往日口径,只说以前都是误会,自家女儿其实很聪明的,没有先头优势,但是后发力强。

      兰爸更不要脸,只跟人说幸亏自己不抛弃、不放弃,要不是自己悉心教诲,兰一一估计得去哪个山沟沟里念大学啦!

      每到这个时候,兰一一就恨不得冲进客厅,跟他的朋友们揭露,大喊一声:“他骗你们的,他压根不管我!”

      然,四年前的那个夏天,兰一一有多风光,四年后在埃塞俄比亚坐着破二手车去工作点的兰一一就有多狼狈。

      2018年的6月,江城大学的宣讲会上,她跟一个叫Sally的hr相见如故,那骗子女人舌灿莲花,把非洲那片炽热的大地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兰一一才22岁,懂什么建设非洲的狗屁噱头,被客观的薪资吸引,加之其他的工作又不好找,最后不顾她爸妈的阻拦,硬是跟着公司的人去了。

      可是一去机场,登时傻眼——根本不是Sally许诺给她的北非,而是埃塞俄比亚,一个位于非洲东北部、常年内战频发的国家。

      从那以后,兰一一恨上了Sally,连带着对这个名字也有意见,甚至听不得谐音,每次听了就能想起那个波波头、温声细语、笑意一直蔓延到耳朵根子的骗子女人。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兰一一为了做自己的主,跟兰爸兰妈把话说死了,颇有种“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的魄力。

      好面子嘛,人之常情,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登机。

      她倒霉的体质不容小觑,从小连“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这样的便宜都占不到的人,到了非洲还奢求能有什么际遇?

      不出意料的,到了埃塞俄比亚的第一周,连东南西北都没找着的兰一一感染了疟疾,病来如山倒,一躺就是大半个月。

      好不容易折腾痊愈了,到了当年的10月份,兰一一再次感染。

      那时候她躺在条件十分简陋的医院里,听着窗外不太遥远的枪炮声,有种自己应该会客死他乡的悲凉。

      兰一一后悔了,后悔自己嘴硬,拿出手机打算给她爸妈,给时扬来个临终告别。

      她往床头柜掏了掏,掏了半天没掏到,沙哑着嗓子,虚弱地开始骂,“谁……哪个杀千刀的这个时候还偷我手机……”

      “我偷的。”跟她一样灰头土脸、一路没能洗澡洗头的时扬背了个巨大的背包,站在床头,把她粉色的手机递过去。

      兰一一垂死病中惊坐起,用了所有的力气,中气十足地哭喊道:“啊!时扬,救救我!”

      于是路过的人便能看到一幕:一个头发油成一片片的高个子女人,大鸟依人地强行挤入另一个头发同样油成一片、面带土色的圆脸女人怀中,哭得昏天黑地、撕心裂肺、震耳欲聋。

      当年10月月底,在埃塞俄比亚新一轮大规模内战爆发前,兰一一和时扬历经千辛万苦一起回了国。

      至此,兰一一终于结束了她的非洲外派生活——为期勉强算4个月吧,如果算上疟疾耗去的一个半月。

      兰一一没占到骗子公司的便宜,公司……好像也没有。

      -

      时扬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有了时间看手机,刚掏出来,兰一一一把抢过去,推着她肩膀往外走。

      “吃什么呀今天晚上,我学了一下午,饿死了!”

      两人商量点什么外卖的时候,商家已经摆好了一桌正正经经的饭菜。

      商爷爷和商奶奶坐好,没见到商文载人,忙问正摆碗筷的商文洛。

      “洛洛,你哥哥呢?”

      “在外面。他让我们先吃。”商文洛朝外面努了努嘴。

      商文载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满面严肃,时不时点点头。

      “把汤盛好,再等等你哥”商奶奶安排着商文洛,后者在爷爷奶奶面前倒是乖,一一照做。

      商文载挂断了跟祝无章的电话,握着手机想了一会儿,想给父亲打个电话,愣了一会儿,还是直接进了屋……

      -

      另一头,白晓花忙活了一整天,装了一肚子的气,到了饭点一点儿不饿。

      下午发了声明后,她本以为态度拿出来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总能有点用的,结果舆论丝毫没有改变,仍然围绕着时扬和神秘男人的关系讨论。

      期间,她联系了发布帖子的狗子博主,情理利结合。

      什么女演员名誉损失对本人是毁灭性伤害、希望他能高抬贵手啊,什么愿意花钱辛苦他删除帖子并解释一切都是误会啊,什么发布谣言会受到法律惩处啊,——通通没用。

      交涉到最后,狗子博主好像奔着毁掉时扬的心来的,坚决不同意,最后竟然直接已读不回。

      “人如其名,狗都不如!”白晓花恶狠狠地骂。

      眼看晚上新照片的发布时间没剩下多少,白晓花没有办法,捏了捏眉心,只能出去买杯咖啡静观其变、继续战斗。

      “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删帖的机会!不然……哼!”她嘴上说得凶狠,实则自己心里也没底。

      就算真的起诉了狗子博主,到底哪方损失更大,一目了然。

      等她买回了咖啡,狠狠抹了把脸,一打开微博,却发现热搜撤了个干净,并且——狗子博主删帖了!

      白晓花疑心自己癔症,再次刷新博主页面,竟然刷出来个道歉帖:

      今天下午,本人拿着从别人处听来的、未经证实的虚假消息,针对时扬女士捏造了小三、出轨等一系列谣言,对其名誉造成巨大损失。在此,本人表达深深的歉意,也对本次事件中涉及的无关人员进行道歉,接受大家批评和监督,如有下次,自觉销号。

      不出意外的,下面一溜儿的谩骂。

      “合着你这些消息是听来的啊?还以为你手里真有什么料……”

      “你是不是被人告了?要赔多少钱啊,滑跪这么快?”

      “你上次造谣就说要删帖销号,我寻思你也没销啊?”

      除了骂狗子博主的,仍然有质疑的。

      “但是你手里的照片看着不像是P的……”

      “我也感觉他俩真有什么关系。”

      “要不这样吧,你别给大家伙儿道歉了,我帮帮你,你把剩余的照片发我,我登小号替你发!”

      白晓花看着最后一条评论,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还挺有主意!

      她握着咖啡喝了一口,正要放下,又觉得事情大概就这么过了,既然如此,还喝什么咖啡,晚上好好睡觉!

      没多会儿,白晓花一手拎了包走出办公室,一手拿着要扔掉的咖啡。

      刚走到门口,就听同样拿着一杯咖啡、吃完饭回来加班的两个新人在讨论。

      “小花姐真有能力!事情竟然就这么解决了?”

      “我看那个博主说晚上八点还放照片呢,现在都快七点了,这个点儿删除了,时间也很巧妙。”

      “说明人家小花姐时间掌控能力强呗……”

      白晓花站在垃圾桶前,听着路过的两人对自己赞叹不已,她本来还有些心虚,后来两人越夸越崇拜,她越来越膨胀,那点心虚自然就没了。

      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倚靠着垃圾桶站着,手里的咖啡忘了扔,放进嘴里又抿了一口。

      登时觉得这杯不是美式,而是什么神奇药水,里面放了能让她神清气爽的仙丹,不然她怎么一口下去,乐得快要飘上天?

      -

      时扬不知道兰一一发什么神经,吃完午饭后就让她一刻不停地做家务,现在又不让她看手机。

      兰一一接过点外卖的任务,又选择困难,划拉了半天APP,最后啥也没买,摆烂地翘着腿坐在餐桌上。

      “你不让我看手机,我怎么点外卖?你又选不出来,那咱俩吃什么?”时扬和兰一一坐在空空如也的餐桌前,大眼瞪小眼。

      兰一一不让时扬看手机,自己倒玩得欢,头也不抬,“不吃也行,你不是得保持身材吗?我突然又不饿了,最近正好打算减肥——”

      兰一一说着,独自突然咕嘟咕嘟响,她老脸一红,忙抓了一大把薯片塞嘴里。

      时扬嘴角抽了抽,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七点了,你也饿了吧?要不咱俩出去吃?”

      兰一一不答话,嘴里塞得满满的薯片也忘记嚼,看着手机屏幕,眼珠子瞪大得快要掉出来。

      她不信邪地再搜索其他关键词,却发现怎么也刷不出下午新放出来的那张图片,什么“时扬和人婚外情”的破新闻也刷不出来了,撤了个干干净净。

      “答对问题亲一下~”

      趁着兰一一没反应过来抢手机,时扬赶紧拿起电话接起。

      “喂,小凡啊……”

      她把给白晓花的那套说辞再重复一遍,秦小凡不比兰一一,没有拐弯抹角地打听,直接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秦小凡还提醒她多注意,这段时间是复出定基调的时候,更需要多注意。

      时扬笑着,一一点头应下。

      电话那头,放下电话后,秦小凡自己简单化了个妆,正打算出门,关门的瞬间又折回,将床头柜上随手放着的《小王子》合上。

      纸张已经泛黄,书页也卷边,秦小凡捏平页角,倒扣着,仔仔细细放在了抽屉里……

      兰一一这会儿回神了,愣愣地吞下嘴里的薯片,吃得胸前落了一大片碎渣,对上时扬的眼睛,察觉出她的不善,赶紧收拾干净掉地上的薯片碎屑。

      “小凡?秦小凡?以前演过你姐姐的那个?”兰一一随口问道。

      时扬也随口答道:“嗯。”

      “她现在打电话来关心了?问题都解决了……”

      见时扬挑眉不解,兰一一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屑,“我胡说八道的,你不用管我。”

      她摸了摸肚子,提议道:“走吧,既然你盛情相邀,我却之不恭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时扬还她个白眼。

      -

      几天后,作为曾经和时扬演过亲姐妹的秦小凡被好事之人堵在剧组。

      “小凡姐,你知道时扬那事儿吗?”

      秦小凡装傻充愣,“哦?什么事?不知道,窑洞里没信号。”

      另一个好事之人以为她真不知道,大为遗憾,“啧,就是她跟人在清虚观的事情?”

      秦小凡继续装,“什么清虚观?没听说过。”

      “嗐,这倒有可能,那道观不出名,兴许哪天就倒了。”

      “阿嚏!阿嚏!”远在京郊清虚观的无为道长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旁正在监督工人干活的二徒弟听到了,赶紧小跑过来。

      “师父,你感冒了?”看无为道长鼻头都红了,他又劝他道,“要不还是回去休息吧,有我和小五看着呢,你不放心小五,难道还不放心我?”

      无为道长听他的话很有道理,想想也是,就算小七没死,老三没被赶下山,七个徒弟中,老二也是最让人信任,最叫他放心的。

      “那行,师父年纪大了,多站一会儿就站不住,先回去休息。”

      他转头看着里面忙活的工人,招呼老二把脑袋凑过来,“你多看着他们点,这些人习惯偷懒——”

      “师父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监督他们的,你放心!”老二劝了他好几次,语气中已经带了点不耐烦。

      无为道长再度从商文载手里搞到钱,终于凑够钱开始动工修缮西南偏殿,现在喜上眉梢,听不出他的不耐,唱着曲儿,背着手,笑嘻嘻地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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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苟收藏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