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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榴莲滞销帮帮我   他伸手 ...

  •   他伸手推开,一个长长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靠近书房左侧的红木架子上摆了各种各种的罗盘,而右侧架子则摆了几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青花瓷瓶,几本古籍,最里面的墙上此刻挂了一幅仙鹤图。

      商文载把画取下来放在书桌上,刚走下楼梯,商文洛打来了电话。

      “哥,你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的飞机,到江城应该得下午了。”

      商文洛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手拿着刀,一手摁着刀背,力道下去,咸肉切成两块。

      “洛洛,咸肉切好了吗?”商奶奶的声音传进手机里。

      “那你明天早点回来,奶奶明天做腌笃鲜,让我提前泡好咸肉,我先不跟你说了,忙着呢。”

      难得的勤快,商文载笑了笑,转身拿了瓶红酒。

      -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意。

      时扬一下飞机犯了鼻炎,接连打几个喷嚏,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与陌生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她身体僵硬,随即扯了扯口罩,却发现人家看了一眼就转头走了。

      只是因她弄出的声音回头,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讨了个没趣。

      “时——”兰一一倚靠在柱子前招手,喊到一半想起最近的谣言,换了个叫法,“扬扬!扬扬!我在这儿!看到了没有!”

      中气十足,声音震天响,在整个空间里回响。

      这回周围的人都看向她了。

      时扬眼睛瞪大,觉得没脸,快步走向她,“别喊了!走走走,赶紧走!”

      机场在城北的郊区,两人住在城南,一路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终于在天刚擦亮的时候到了家。

      其实也不能算作是两人的家,只是租来的地方。

      严格意义上讲,时扬的家在老城区的中央苑。那是这一世的母亲文樱买的房子,自从她生病走后,时扬搬去和舅舅住,房子就空着。

      等到被舅妈逼走后,时扬和兰一一,一个作为房东一个作为租客,曾经有很短一段时间在中央苑住。

      2020年7月,兰一一大学毕业,外派出国,中央苑的房子也经历翻新,不方便,时扬就搬到了现在城南的家中。

      后来兰一一外派结束回国,两人又开始住到一起,在城南的房子中一住就三年多。

      而兰一一的家,其实距离机场不太远,就在城北的别墅区——只不过,她窝囊,不敢回去。

      进了屋后,兰一一嫌时扬动作不利索,单手提了她的拉杆箱,一把塞进时扬卧室,然后利落地回了自己粉红色的温馨小卧室,倒头就睡。

      两人回家后猛猛补觉的时候,前一天制造“时扬傍上有钱人”的某媒体头号功臣被公司劝退。

      卷毛愤怒地扯下脖子上的工牌,百思不得其解。

      昨天还好好的,搞到最新一手的照片,又结合当下人们最关心的社会话题,什么财富分配啦,女演员啦,再搭上云帆这个热门人物,都不用怎么发酵,当天晚上热度飙升,几个同事还跟他开玩笑说他的地位也要飙升了。

      他也这么以为,可今天一进办公室,昨天开玩笑的几个同事都当没看见他,连找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他心里当时就忐忑不安,果不其然,现在非但没有飙升,反而是直接坠地。

      卷毛不服气,要找直属领导打听清楚,后者端着杯咖啡,眼珠子藏在杯子后面提溜转,用手挡住嘴巴当口罩。

      看卷毛看不明白,也实在不肯走,又拍了拍一旁工位上一个小伙子的脑袋。

      小伙子刚从外面回来,戴着一顶褐色的鸭舌帽,正在喝大口大口地喝珍珠奶茶。

      脑袋上挨了一下,嘴里的珍珠顿时卡在嗓子里,他眉头拧得死紧,攒了满肚子的怒火,张嘴就要骂人。

      莫名其妙地仰头一看,见原来是他那秃头领导,敢怒不敢言地憋着口气继续喝。

      卷毛还没看明白,领导也不好再多解释,挥了挥手,再不愿跟卷毛说一句话。

      大概是平时太mean的缘故,除了领导,其他人都被他当耗材使唤,媚上欺下,人前人后两张面皮。

      现在遭了变故,问周围的同事要个装东西的袋子,结果要么挥手,要么摇头。

      卷毛勉强翻出来个橙黄色的塑料袋子装东西,离开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刚离开工位,以前最大的对头出外景回来了,见他臊眉耷眼、如丧考妣,满心畅快,喜不自禁地讥讽,“哟,纪大记者,这是打算上哪里高就哇?”

      卷毛姓纪,谐音记,仿佛天生就要干这行。

      他听了对头的话,平时针尖对麦芒的反唇相讥却说不出来,头一次安安静静地受了,只心里盘算着要上哪里找份工作,毕竟他可以等,银行的贷款可不等。

      刚走出公司门口,袋子的带子突然断开,里面的东西滚落一地。卷毛看着满地的杂物,拳头握得很用力,最后还是无力地放开,叹了口气后认命地捡起东西。

      杂七杂八的个人用品被他胡乱再次塞进塑料袋中,伸手够向保温杯的时候,指尖一用力,杯子反而咕噜咕噜滚了出去。

      “咣——咣——”保温杯滚落下一米来高的台阶,撞上花坛的外围停下来。

      “噗嗤——”对手又出外景,刚走到门口就见到平时盛气凌人的纪大记者狼狈如狗。

      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但他忍不住再次出声挑衅,“需不需要我帮忙?纪大记者?”

      卷毛闻言,脸上满是不耐烦,他忍不住回身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然后跨下台阶。

      后者毫不在意,只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灿烂。

      昨晚下了几个小时的雨,台阶上还残留些雨水。

      卷毛走得急,走得气,一脚踩进小水坑,牛皮质地的鞋底顿时变成香蕉皮,将他连人带手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

      “咣咣咣——”保温杯被他脚尖一踢,愤怒地发出呜咽后,飞出去更远。

      “噗嗤——”对手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纪大记者是谋了哪里的高就,这么着急地赶着去呀?”

      卷毛狼狈地支着花坛的外侧爬起来,打算最后跟他battle一场,回身一看哪还有个人影?

      不敢多逗留,卷毛正要离开,忽然在花坛的侧面对上一双浑浊的眼睛。

      “你是不是乐余的记者?昨天在清虚观的那个?”来人直接问道。

      昨天卷毛围堵时扬还扯她口罩的时候,他就躲在墙后,印象深刻。

      他这趟匆忙,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为了找卷毛才来的,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

      卷毛听他语气不太礼貌,不像个有文化的人,他同样拎着一大包东西,比此刻落寞的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就只拿他当做以前去乡下采访时的村里人看。

      轻视之心一出,语气比他还不礼貌,“干嘛?关你屁事!”

      他复仇之心火热,对卷毛的夹枪带棒没时间在意。

      “我知道些内情,关于昨天你采访的那个女的,不听就算了。”不等对方反应,转身就走。

      卷毛握着保温杯的手僵了一瞬间,然后冲他呼喊:“回来回来!”

      他穿着湿了的皮鞋极其敏捷地跳过另一个水洼,跑到对方身边,小声问道:“谁?那个叫时扬的小演员?”

      “嗯。”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是那里的道士。”

      卷毛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一大包行李,又看了看自己的,终于难得地笑了起来。

      前道士附身在卷毛耳边,故作玄虚地跟他说了几句话,后者当场愣在原地。

      很久后才讷讷地再次确认:“你说……她当了小三,和那个男的在道观偷情?”

      “嗯。”

      卷毛有点不相信,身体微微后倾,“你没骗我吧?你怎么知道?”

      “男的是我师父的朋友,每年都去道观小住几天,具体身份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已婚。”

      说到“已婚”,他的表情有点不自在,但卷毛忙着消化他的爆料,没看到。

      前道士继续爆料:“而且……我手里有他们两个前一晚在一起的照片。”

      卷毛不得不信了,接收到若干张照片后,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失业的阴霾一扫而光。

      那道士发完照片后,还不等卷毛再说话,回身就走。

      卷毛更怀疑有诈,在他身后喊:“你也不收钱,图什么到底?”

      道士放下大包小包,伟岸的身影站定在卷毛几米外,双手垂在身旁,脸不红心不跳:“为了正义,为了真相,为了一身坦荡。”

      而后在卷毛呆若木鸡的目光里,重新拿起行李,迎着头顶密布的乌云走了。

      -

      中午时分,时扬和兰一一几乎同时饿醒,两个打算翻冰箱找吃的人在冰箱面前狭路相见,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后,决定一块儿去商超买菜。

      两个人都是外卖选手,买菜除了买加热即食的半成品,是买不了什么正经东西的,最多也就买点蔬菜瓜果。

      兰一一站在一块儿牛肉前,叹气连连,望洋兴叹,有心无力,“等哪天我也学会做饭了,咱俩是不是就不会过得凄惨了?”

      “不用等哪天,现在开始也不晚。要不——把这块儿肉买了,今天中午就开始学,我给你做第一个试菜人,哪怕毒死我也没关系!”

      兰一一看时扬状似鼓励实则挖苦的样子,撇了撇嘴,推着小推车走开。

      “我要做饭都能学会了,还有什么学不会的?”

      时扬屁颠颠地跟上,听她讲到这儿,突然起了兴头,“不过,你不是快要考试了吗,准备得怎么样了?”

      “好着呢。”兰一一有气无力,要死不活。

      本来饿得前胸贴后背,听时扬提到考试,一下子就不饿了,郁结之气瞬间灌满整个人的脑子和胸腔。

      兰一一这人有个最大的特点,一到考试前就会对一些平时看不上、不感兴趣的东西生出兴趣。

      平时看书的时候从不钻牛角尖,只打退堂鼓,看不懂就干脆不看,看得懂也懒得看。

      但这个时候却能抱着科学钻研的精神,像个耕耘在该领域数十年的老学究,对自己的兴趣认真又负责——不过只能持续到考试结束的时候。

      时扬看她的模样就觉得她肯定又没看书,不知道这次又对什么东西突然感兴趣了。

      刚打算说说她,兰一一侧头看她动了动嘴皮子,心下了然,飞速地推着小推车往前跑了,还险些撞上个戴着眼镜挑选番茄的老奶奶。

      她推着小推车去买水果,时扬没跟上来,扭头一看,她正蹲在一排排牛奶面前用手指比划。

      “买个牛奶跟施法一样。”兰一一吐槽,走到水果区。

      “哥哥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出来回应?他这样对得起我们吗?”两个模样年轻的小女生站在一堆榴莲面前,一边挑选,一边埋怨着什么人。

      兰一一拿起一盒杨梅,正打算买下,透过蓝色塑料框子的缝隙,看到那盒子底下其实一多半都是垫的塑料泡沫。

      “玩障眼法呢,这不骗人呢嘛?”没意思地打算放回原处。

      其中一个小女生掰了掰榴莲上的刺,挨了一下扎,忍着若无其事地对另一个女生说:“这种事情需要什么回应?清者自清,谁造谣他一次,难道就要出来辟谣一次吗?时扬说是他女朋友,难道就是了?”

      “也对,既然谁都可以说,那我还说我是云帆哥哥未公开的老婆呢!”

      说完,两个人对望一眼,咧开嘴巴哈哈大笑。

      听到时扬这两个字,兰一一放杨梅盒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而后若无其事地放回去,假装拿起另外一盒,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

      终于看得那两个女生又讨论起来。

      “云帆哥哥是无辜的,我们相信他,就算他与全世界为敌,我们也要选择相信他!”

      兰一一被“云帆哥哥”四个字恶心得脸皱成一团,像喝了一大口黄连水,白眼不要钱地甩。

      她受不了这两个人,刚打算速速逃遁,就听挨榴莲刺扎的女生接话。

      “所以时扬根本不是所谓跟他谈过恋爱的人,而是他的敌人,是云帆哥哥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是坏人!”

      她手碰上榴莲,又挨了一下扎,猛地缩回手,被扎得恼羞成怒,“哎,榴莲怎么选啊,随便挑一个算了,咱俩都不会。”

      “那可不成,随便挑出个榴莲糖怎么办?不亏死了?”

      兰一一决定适时出手。

      “没事的,我会挑,我帮你们看看吧。”

      两个小女生一个一米五多,一个够呛能一米六,一米七的兰一一在她们面前微微弯了弯腰。

      她戴了一副无框眼镜,留了个中性的短发,冷白色皮肤露出黑色的直筒连衣裙,看着不太好接近,但张嘴声音温温柔柔,像一个随和谦卑的知心姐姐。

      就这样骗过了两个小女生——只有兰一一自己知道,她嗓子夹得有多难受。

      兰一一装模作样地走上前,一阵装模作样地挑选。

      最后在两个女生满眼期待的目光中选了个长条、皮厚、刺粗的榴莲,像传授仙门秘籍一样交付给了其中一个女生,走之前还挤了挤眼睛。

      “放心,这个肯定好的。”

      时扬被兰一一拽着走去结账的时候,觉得她无比慌张,好像背后有鬼在追。

      “你饿狠了?”时扬疑惑问她。

      兰一一眼珠子往两个女生的方向转,看也没看时扬,“可不是,快饿没了——”

      “啊!怎么会这样?这完全就是个榴莲糖!”两个小女生异口同声。

      兰一一捂嘴偷笑,在时扬更加疑惑的目光中,一手牵起打算往回看的时扬,一手抱着买的东西,拉着她快步走出商超。

      “你刚刚干什么‘好事’了?”

      “扶贫助农。有的榴莲滞销,我帮了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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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苟收藏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