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啼乌》夏若水长流

5、大相径庭 月后。

　　月后。
　　离国京都，行驶的马车在郊外停下，戴着斗笠面纱的北野琅在小厮的搀扶下，掀开车帘踩着小凳下马车。
　　“王姐。”
　　倚靠在树上擦拭刀上血迹的北野瑛听到声音，望向向她走过来的北野琅，刚要回话，视线便触及到地上歪躺着的尸体，血色侵染了周边的土地。
　　微皱眉的北野瑛摆摆手，示意身旁的侍卫尽快处理掉这些，随后脸上浮起笑容来到北野琅面前，将侍从呈上的水囊拿给北野琅：
　　“是王姐的错，让阿琅受惊了，还有这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让阿琅受苦。
　　现已到了京都郊外，日后便无需受此苦。”
　　北野瑛说得情真意切，若忽视她眼底的谋算，当真以为是一副姐弟情深的好场面。
　　“王姐。”信以为真的北野琅脸颊上滑下泪水，不在意北野瑛手上的血，直接握上去，感动到肩膀稍微颤抖。
　　此刻，赶到郊外的容满天碰了碰身旁的容沅，视线在那张带笑的脸上下扫视，手支着下颌，眉毛上挑，放低声音说着不中听的话：
　　“比我们上次看的那场戏如何？”
　　知道霜满天什么意思的容沅撇了她一眼，嘴角幅度止不住上扬，拍开霜满天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目光又落在那对姐弟身上。
　　“不一样，比不了。”
　　见北野瑛与北野琅之间的话聊完，整理一下衣领和腰间挂饰的容沅走上前去，向二人躬身行礼，头上系着的发带垂落在脸颊处。
　　起身的容沅将令牌递给北野瑛，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霜满天。
　　略微外套，对上容沅视线的人会意，抬手让站在后面，腰上别刀的侍卫站到一侧，给人让出路来。
　　京都城内。
　　挎篮买菜的行人停下脚步，站在贩卖物品的小摊旁边，惊奇地看着这一行人。
　　骑在马上的容沅跟霜满天在最前方，考虑到诸多不便，北野瑛便跟北野琅同坐在马车里。
　　马车行驶过程中，一只纤细的手掀开帷幔一角，怀中窝着的小猫蹭了人一下，帷幔便被放了下来。
　　北野琅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叫卖声，好不热闹，心道离国京都果真与图兰大相径庭。
　　伸手掀起斗笠面纱，看向倚靠在马车壁闭目休息的北野瑛，轻声唤她，眼底浮起一丝担忧：
　　“王姐，快到宫门前了，你眼下感觉如何？”
　　言及至此，北野琅攥紧了衣袖，面色不豫，北野瑛安抚几句，又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后才好一点。
　　北野琅的视线移到旁边，那把染血的刀就放在北野瑛身侧，直立立地对着他，刀柄处的红色穗子垂落在北野瑛腰间的吊坠上。
　　礼官早已在宫门处等候多时，看见马上的容沅跟霜满天，嘴角浮起灿烂的笑意，屈身行礼后上前询问图兰大王姬跟三王子，踮脚探头往二人身后瞧。
　　得知答案的礼官便小步跑到马车前，再次屈身行礼，语气恭敬：
　　“请两位殿下下车，这一路舟车劳顿，可谓苦累二位殿下。
　　陛下已在殿中设宴款待，只待二位殿下入席就座。”
　　闻言，起身拿起刀的北野瑛先掀开帘子下车，不待马夫将小凳摆上，转身伸手搀扶北野琅下车，在转身回头时对礼官颔首一笑。
　　“劳陛下挂心，是瑛与王弟的福分，苦累倒不至于。”
　　进入宫门时，看守的侍卫剑柄相叠，拦下了北野瑛，右边那位面显歉意，却没半分退让之意，向北野瑛伸出手要刀：
　　“请大王姬殿下恕罪，律法规定，兵刃不可入宫。”
　　容沅跟霜满天早进去复命了，只留下礼官一人在此，等侍卫说完的礼官换下笑眯眯的神情，小跑上前冲北野瑛行过一礼，斥骂看守侍卫几句又转头给人赔礼解释：
　　“是小臣没提前告诉大王姬殿下，这是小臣的错，图兰与离国终究不同。
　　现闹出这等事实在是离国没有尽好地主之宜，还请大王姬殿下放心，日后定会好好敲打敲打她们。”
　　礼官这话说的天衣无缝，即便是有暗贬图兰之意，北野瑛也只能将屈辱吞下，笑着回应好话，伸手搀扶起礼官，将刀交给了守在宫门口的侍卫。
　　“请大王姬殿下恕罪。”拿过刀的看守侍卫分开相叠的剑柄，半跪在地上，头垂下，手中握着的剑立在地上，高声向北野瑛行礼赔罪。
　　！！！！！
　　既如此，北野瑛也更不能说些什么，面上挂着笑的她伸手将侍卫扶起，侧头瞧了眼身后沉默不语的北野琅，转身拂了袖子，跟在礼官身后入宫去。
　　一个时辰前，月啼乌寝宫偏殿。
　　端着鸟食的月啼乌出声逗弄笼中的鸟雀，伸手触碰鸟雀的羽毛，略弯的眼眸中浮现浅浅的笑意。
　　此时，容沅走了进来，向月啼乌行过一礼。
　　注意到容沅进来的月啼乌转身，将鸟食交给候在一旁的侍从，拉着容沅在桌边坐下，拎起茶壶给人倒了一杯，接过容沅呈给她的竹筒打开，扫视一遍里面纸条的内容。
　　看完内容的月啼乌被气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将纸条一角放在侍从端来的烛台上，看着它燃烧殆尽后在盆中净手：
　　“北野瑛这是拿我当傻子吗？都追到离国京都郊外了。”
　　停顿片刻，月啼乌对上容沅的视线，话音一转：
　　“或许图兰王姬的脑子都不太好，这般明目张胆的行刺，没有丝毫动作的北野瑛是在等我的反应。
　　不，都在看我的反应，看我重不重视这门姻亲。”
　　对此，容沅颔首表示肯定，垂下的眼眸流露出一丝暗光，端起茶杯微抿一口，对上月啼乌的眼神笑了起来，起身屈身行礼：
　　“陛下说得极好，容沅定不负您的期望。”
　　大殿上，笙歌乐舞。
　　北野瑛在指引侍从的引导下在月啼乌下方右侧坐下。
　　向王座上的月啼乌行礼后，北野瑛余光扫视过在场面的人，最后落在身后的屏风上。
　　她的王弟北野琅被安排在屏风后坐下，而那个位置，王座上的月啼乌恰好能看到。
　　端起酒杯向月啼乌敬酒的北野瑛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颔首表示敬意，心里想着为自己谋算的事。
　　那只猫可真漂亮。
　　歪着头，手支着下颌的月啼乌饮尽杯中酒，目光落在北野琅怀中抱着的猫。
　　毛茸茸的小猫趴在北野琅怀里，毛发光洁，眼睛里充满了对陌生事物的好奇。
　　能偷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