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毙之海》教授小白

86、顾沉番外

　　他们说时间能治愈一切。都是骗人的。

　　三年了，每一天都像在重复第一天的凌迟。我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耳边总是响起他轻唤“沉哥”的声音，那么清晰，仿佛一回头，就能看见他端着牛奶，站在光影里对我浅笑。

　　小秋，我的小秋。

　　我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眼睛却亮得像落进了星星。

　　可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我把他锁在身边，用我以为好的方式爱他，却从没问过他愿不愿意。他说冷，我就给他穿上最贵的貂绒，却没想过他可能只是想要一个拥抱。他说想工作，我就给他开工作室，却没听懂他想要的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被尊重。

　　我真蠢。

　　他去意大利那两年，我快疯了。每天看着没有他生活痕迹的家，闻着枕头上渐渐消散的气息，我才明白什么叫行尸走肉。找到他的时候，我看见他在阳光下笑得那么自在，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留不住他了。

　　可我还是自私地把他诱惑了回来。用婚姻，用财产，用一切能用的手段。我甚至剪了他的头发——那个晚上他哭得浑身发抖，我却以为这样就能找回从前的他。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现在报应来了。这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可怕，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影子。他常坐的沙发，他喜欢的落地窗，他偷偷藏零食的抽屉……我留着所有属于他的痕迹，像个可悲的守墓人。

　　律师来过很多次，说可以追回部分财产。我都拒绝了。那些钱算什么？如果能换他回来，我愿意散尽家财，从头来过。

　　昨天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她说我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学会放下。可是怎么放下？那个会在我做噩梦时轻轻拍着我后背的人，那个明明不爱吃辣却总陪我吃火锅的人，那个在我最黑暗的岁月里唯一给过我光的人，永远地不在了。

　　墓园的松柏又长高了些。我靠在他的墓碑上，就像从前靠在他单薄的肩膀上。

　　“小秋，”我把脸贴在冰冷的石碑上，“我学会煮你爱喝的罗宋汤了，放了足足的番茄，很酸。你说过喜欢的。”

　　风过无声。

　　“公司今年创建了新部门，开发的新品用了你的设计，就是那件风衣的改良版。大家都说好看。”

　　一片叶子打着旋落在碑前。

　　“我……很想你。”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用尽了我全部力气。

　　起身时，我习惯性地伸手想握紧肩头你搭在我身上的手，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再也不会有人一边抱怨我又掉头发，一边细心为我整理衣领了。

　　余生还很长，长到足够我用每一天来后悔，来思念，来赎罪。

　　小秋，若你泉下有知，会不会笑我现在才来装深情？

　　可惜，太迟了。
　　小秋如果真的有下辈子………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