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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醉酒 真醉还是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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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个辰时是谁,辰时姓辰名时,今年二十三岁,长相帅气,性格温和,和她同龄,是她高中隔壁班的同学。
虽说在同一所学校念过三年书,但彼此并不相识,同窗时连话都没说过一句,至多不过是在食堂排队或者操场上跑操的时候擦肩而过。
直到在《君心似明月》剧组里,两人再次相遇。
辰时主动开口与她打招呼,询问是否在哪里见过她。
通过聊天才得知,原来两人不仅仅是高中同学,连大学都在同一个城市。一个考上首都医学院,一个去了首都戏剧学院,只不过两所学校相隔二十余公里,两人始终未曾遇见过。
辰时言语之间和颜悦色,桃花眼里满含笑意:“我们高中同窗三年,又去同一个地方念大学,这真是缘分。”
此后两人互加了微信,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再未有联系。
两人在剧中并无对手戏,拍摄日程也各不相干,偶尔在片场碰到了,也不过点头微笑,打个照面。
辰时待人和气,从不逾矩,对谁都进退有度,温和有礼,却又疏离,与叶景谦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全然不同。
是的,辰时就是饰演叶景谦的演员。
思及此处,林若华猛然转过头,双眼紧紧盯住萧长离。
只见他正抿着唇,眉头微蹙,眉眼之间隐约有不悦之色,还带着几分酸意,甚至那双丹凤眼中,竟含了一丝委屈。
这种神情她两辈子都未曾在对方脸上见过。
难道说……
“该不会你以为辰时喜欢我吧!”林若华不由得瞪大双眼,愈加难以置信。
拨开迷雾,一切都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萧长离对叶景谦会是那种态度。
到了曹州之后,所有人皆各司其职,唯独叶景谦一人被支开,名义上是分头查访效率更高,实则就是让他日日在外闲逛,爱做什么便做什么。
信不过,便随意打发了,只要叶景谦不妨碍到他们的正事。
她回来后,萧长离尚未转醒,她见凌北与任来凤他们对叶景谦的安排,就知晓他们同样防着叶景谦。
叶景谦本人其实并无毛病,这一路走来,众人也算同生共死过,他该出力时出力,该帮忙时帮忙,从未心存过歹念,一起在曹州并肩作战,于水患中互相扶持,并非丝毫没有感情。
可他是三皇子萧玄鹤的表兄,也是萧玄鹤的伴读,自幼一同长大。
两人天然就站在同一立场,待真回了京城,万一局势走到那一步,说不定便是兵戎相见,势不两立。
防备叶景谦,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唯一违和之处在于,萧长离对叶景谦的防备与厌恶,竟远远超过了萧玄鹤本人。
萧玄鹤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是萧长离在这盘夺嫡棋局中的对弈之人。
无论私底下如何争得你死我活,明面上二人还需维持兄友弟恭的模样,萧长离遇见萧玄鹤时,至多不过嘲讽几句,再随意使些小绊子。
可一提起叶景谦,萧长离神色间便时常不自觉地流露出咬牙切齿的恨意,仿佛叶景谦真的做过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该不会你是因为这样才为难叶景谦的吧!”林若华瞪大眼睛,随即心头火起,烧得她胸口一阵阵犯闷。
萧长离因误会而生嫉妒,因嫉妒而生迁怒。
他把对辰时的醋意带进了这个世界,带到了叶景谦身上,他把叶景谦当成了自己的情敌。
可他凭什么嫉妒呢?他有什么资格嫉妒呢?他从未说过喜欢她,也从未回应过她的心意。
“你也喜欢我?”林若华直截了当地问。
萧长离没有说话,唇抿得更紧。
“你看到我之前给你发的信息吗?”
萧长离依旧不语,移开目光,不再看她,落在桌案上一排酒壶头上。
“你和何导演两个人是好友,我曾经有一次去找过他,他对我说,你帮我,只是因为你天生热心肠,爱提携新人,让我不要多想。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这件事你知道吗?啊?”
萧长离仍是不言。
他伸手去取酒壶,在捡回的白玉杯中又斟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林若华等萧长离喝完,他却迟迟未放下杯子,反而又斟了一杯,端起来正要再饮,却被林若华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不让他送至唇边。
“你还没有回答我。”林若华的声音在发抖,不光如此,她攥住萧长离衣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往日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如今终于寻得一个出口。原来她真的不是自作多情,原来对方也在意她,这还真是……越想越气。
“耍着我很好玩吗?看着我难过你很开心吗?萧肆。”林若华眼眶泛红,叫了他的名字,“你说不太喜欢别人叫你名字,让我可以称呼为你前辈,所以你一直都叫你前辈。”
她把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恶狠狠地道:“那么前辈,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萧长离闻言,终于转头看她。
林若华因又恨又气而泛红的脸颊,微红的眼眶,还有那只死死攥着他袖子的手。
原本七分的醉意,在这一刻化作了十分。
酒意淹没了萧长离的克制,他猛地掷下手中酒杯,双手扣住林若华的肩膀,用力将她拉向自己,上身向前倾斜,吻上了她的唇。
唇齿相接的一瞬,林若华脑海嗡地一声炸开。
萧长离的唇很凉,带着浓烈的酒气,动作急切而又笨拙。
苦涩的味道从他唇齿间传来,林若华只觉血液涌上头顶,耳畔嗡嗡作响。
整个书房都开始天旋地转,书案上的酒壶酒杯,竟与自己的白色披风、窗外的雪花,扭曲在一处。
视线越来越模糊,直至眼前一阵阵发黑。
而后她终于反应过来。
糟了!
萧长离的嘴里有酒!
她可是沾酒即醉的体质,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也这样。
萧长离唇间不单有自己的气息,更有酒液正透过唇齿交融,渡入她的口中。
林若华感觉自己意识正迅速消散。
不行,她还没消气呢。
林若华左手仍紧紧握着那枚铜钱,自跨进书房起她便一直握在手里,从未松开过。她就着那只握铜钱的手,用了十成力气,一拳抡了过去。
萧长离吻得认真投入,闭着眼睛,沉浸在超然物外的情绪中,整个人全无防备。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颊上。
林若华使出的力道着实不小。
萧长离闷哼一声,身体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哐当!”一声。
椅子倒地与重物落地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萧长离躺在地上,摔倒时后脑勺磕在桌角,疼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呃……”
萧长离随即又紧紧咬住嘴唇,将那声呻吟硬生生吞了回去。
林若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唇,气势汹汹地道:“我早就想打你了。”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凌北站在门口,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从“有刺客”的紧张到“发生了什么事”的疑惑,不过转瞬之间。
他一眼便望见了书房里的景象。
太子妃娘娘正站在太子殿下身旁,气呼呼地揉着手腕,脸颊绯红。
太子殿下扶着书案,单膝跪在地上,正艰难地从地上起身,衣袍散乱,发簪掉落,狼狈不堪,脸上赫然冒出一块红痕,唇上也沾着血,也不知是被咬的还是磕的。
凌北当即明白过来,他不该在这里,他应该在门外。
“太、太子殿下……”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萧长离抬起头,望见凌北,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愕转为恼羞成怒。
“我、我听见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凌北的声音越来越小。
“谁让你进来的?”萧长离怒道,这一声低沉而危险。
凌北连忙退出去,出门时还不忘手忙脚乱地把门带上。
合上门的那一刻,他听见门里传来太子殿下的一声冷哼。
站在门外,寒风夹杂雪花冷冰冰打在凌北的脸上,可他半点也觉不出雪冷,只觉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凌北忍住想要深深叹气的冲动,一转头,正巧对上了苏南的眼睛。
苏南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拐角处,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凌北,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你完了。
他是不是要死了?
凌北想起方才吃饭时,自己还在心里偷偷高兴,觉得终于不用替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操心了。
他高兴得太早了,如今看来,往后操心的日子还长着呢。
书房里传来闷闷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似乎不太平和。
凌北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离门远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瞧着苏南冷冰冰的脸,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救我。
苏南眉头一挑,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开口:“你自己走远点。”
凌北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