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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伤人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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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像从齿缝里磨出来,带着濒于爆发的轻颤。
关之玫红着眼睛看他。
她眼底蓄满的泪却倔强地没掉下来:“我说,我就是玩你,你能怎么样。”
施羽的怒意一涌而出,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直直盯着关之玫。
关之玫移开视线的瞬间,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落。
施羽猛地伸手,指腹粗暴地扣住她的下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真就这样承认了,关之玫。你有心吗?我为了你,我他妈为了你差点打死你哥,担心他迁怒你,傻子一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他打。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这个大小姐不满意,让你他妈这么玩我?”
他额角青筋暴起,像是在质问又像是自嘲。
关之玫被他的话语拉进回忆里。
她想起了大二那年寒假,她在路口被醉酒的继兄堵在巷子口,被他拉扯衣服。
刚送她到巷口的施羽,听到了她的叫喊,冲过来就把关绍远踹倒在地,下手又重又狠,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关之玫无助地缩在墙角。
她永远记得那一刻,她心里想的是:
就这样,打死他吧。
路人报了警,把他们带回了警局,施羽有家里托底,没受到什么影响。
但他怕关之玫被迁怒,在家里受欺负,就私下找关绍远,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南城。
他说离开可以,施羽要在巷口被他打一拳。
那是大年初一,巷口里的孩子们放着鞭炮,大人们在一旁闲聊。
关绍远特意挑了个人多的时候,重重还了施羽一拳。
关之玫找到他时,他满脸不在乎地说是摔了一跤。早就从关绍远口中得知真相的关之玫泣不成声,施羽却刻薄地笑话她哭得样子难看。
关之玫的下巴被重重掐住。
“想起来了?哭什么,不觉得好笑吗?”
关之玫扯开他的手,心脏被人捏住一样,颤颤巍巍地起身,想要逃开。
这么多年,她一直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施羽压根没在乎过她,他也和妈妈一样,从没爱过她。
可事实是,妈妈不是全然不在意她,施羽也不是完全没有真心。
可她只有把他们都想到最坏的程度,
才会没有那么难过。
身后传来剧烈水声,关之玫立马跑了起来,刚奔过去抓住门把手,就被他抓住了肩膀,转过了身。
“你就只会逃跑是吗?承认自己欠我就那么难?”他问。
关之玫处在崩溃的边缘,她的肩膀哭得颤抖,极力想从施羽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她崩溃又无助,汗水黏住了额前的发,眼泪一个劲地流:“我没让你被他打。”
施羽嘴角轻颤,扬起了个自嘲的弧度。
“对,你又没求我去做这些,我他妈就该让关绍远欺负死你,让你妈帮着他一起欺负死你!”
关之玫猛地抬头,肩膀抖得更厉害,她真的被施羽这句话给刺到了。
她曾经分享出去的痛苦,成了他争吵时用来刺痛她的利剑。
“我从来就没让你帮过我!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你打了他就是救我吗?才不是!都是因为你,我妈才会恨我,她才会彻底不理我!”
关之玫口中的母亲是她的继母,但她在关之玫两岁时就带着继子和关之玫的父亲结了婚。
在关之玫心里,她就是自己亲生母亲的存在。
作为后妈,她对关之玫也算是不错。
但关绍远自幼就讨厌这个装乖碍眼的妹妹,时常和她不对付。
一开始,关之玫的妈妈极力调节兄妹俩的关系,可随着关绍远越来越排斥关之玫,她对关之玫的态度也渐渐冷了下来。
关之玫至今记得,那日在房门口听到的对话。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你再这样替她说话,我就和我爸说去,我就不跟你了!”
“我怎么替她说话了,我不在你关叔叔面前对她好点,你关叔叔会对你好?妈就你一个孩子,当然是向着你,可你也不能总欺负她,被你叔叔看见了怎么办……”
那时,关之玫才十二岁。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不会有人无条件地对她好。
她自以为的母亲的疼爱,只是她疼爱自己孩子的附属品。
她不爱她,甚至没把她当成过自己的孩子。
可是,关之玫两岁起就待在她身边,和关绍远一样喊她妈妈,她看关之玫时是和关绍远一样的温柔。
所有人都说,关之玫的后妈和亲妈一样,对她视如己出。
事实是,她因为自己儿子的不喜,渐渐疏远关之玫。甚至在关绍远被施羽打后,迁怒她,删光了她的联系方式,彻底不理她。
关之玫不理解,她喊了这么多年的妈妈,就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可以这么轻易地割舍掉吗。
“你妈?她算你哪门子的妈,因为关绍远被打就能抛弃你的妈,还有什么好念着的?关之玫,你凭什么对她可以毫无底线,到了我这你就这么残忍。”
关之玫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只能伸手死死抓住施羽禁锢着她肩膀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回过神,迎上施羽低下的双眼:“我念着她,因为她是我的母亲。你只不过是一个我谈了几年的对象而已,而且和你谈恋爱,我一点也不开心。”
施羽从没想过关之玫会这样说。
一点也不开心吗?
那他曾经那些开心的回忆,是和谁有的呢?
施羽松开她:“谁和你说我们谈过恋爱,谁他妈知道我们谈过恋爱?你玩我,你以为我就认真过了吗?我也从来没把你当过一回事。”
关之玫早就知道他的想法。
她抬手擦去眼泪,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既然这样,也就不存在什么我甩了你,你也不要再想着报复我,我们就当从没认识过。”
“你他妈给老子滚!”
关之玫转身拉开门把手,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施羽看着她的背影,猛地抬手,拳头狠狠砸在门上,指节瞬间泛红。
关之玫刚上电梯,就撞上了上次给她拍照片的老外。
她现在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泪痕,老外却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他从口袋里拿了包纸巾递给她:“我最讨厌的,就是看美丽的姑娘流眼泪,我还不能让她再露笑脸。”
关之玫道了声谢,低头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迹,她的情绪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了,平和地露出一个笑。
“我的中文名是陆承宇,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可以给我一个安慰美丽女士的机会。”
他谈吐绅士,关之玫开口,声音微微沙哑:“我是成真。”
“附近有个咖啡馆,里面有个小猫咖,或许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陆承宇语气诚恳。
关之玫摇摇头:“我请你吧,陆先生。”
陆承宇眼底泛起笑意,语气依旧绅士又松弛:“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能让美丽的女士请客,反倒是我的荣幸。”
两人到了见日升咖啡馆里,点好了饮品,关之玫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
她本来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的争吵。
可现在待在安静温馨的咖啡馆,刚才的对话却放电影一样,一幕幕闪过。
“要不要摸一摸?”
陆承宇怀里抱了只温顺可爱的白猫,朝关之玫发出邀请。
关之玫笑着伸出手,轻轻抚了抚白猫柔软的毛发,手感异常的软和。
陆承宇见她喜欢,接着说:“你抱抱试试?”
关之玫伸手接过,抱了个满怀。
服务员把两人的咖啡端了上来,陆承宇细心地帮她放好,把盒子里的方糖拿了出来:“喝点甜的心情会好。”
关之玫朝他笑了笑,玩了会猫,就在咖啡里放了颗糖,慢慢搅拌。
“陆先生,你是哪里人,你的中文说的很好啊。”关之玫抿了一口偏甜的咖啡。
陆承宇答道:“我在巴黎长大,我的母亲是中国人,我从小就跟着她学习中文。”
关之玫点点头:“怪不得呢。”
陆承宇将纸巾往关之玫手边推了推:“我从小就对中国很感兴趣,因为我看了很多我母亲在中国的照片。那时候我就想着,要把中文学好,以后来中国生活,现在我已经在中国生活快十年了。”
关之玫很佩服他在学习中文上的坚持,两人又聊了一些国内外的生活差异。
陆承宇真的是一个很会照顾别人情绪的人,他知道关之玫因为情绪低落而兴致不高,就承担了分享者的角色,和关之玫分享了不少他在中国时遇到的趣事,成功逗笑了关之玫。
他这次来海城,是和灿目酒店有合作项目,顺便来这里度假,他还提到了他的合作伙伴,表达了对施大少爷的敬佩。
关之玫的脸色有些僵,陆承宇以为她依旧情绪低落,便体贴地提出要回酒店休息。
两人一起走回酒店,刚走进大门,就看见了坐在大堂沙发上听工作汇报的施羽。
他额前碎发微垂,却挡不住眼底的锐利,黑眸专注,薄唇轻抿成一条利落的线。
关之玫本想趁他不注意快步离开。
没想到,身边的陆承宇看到了施羽,竟然朝他出声喊去:“Ken!”
关之玫瞬间绷紧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