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镇龙棺影双 铜钱饲双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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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枫崖的雪里混着纸灰。
沈砚蹲身捻起一撮，指尖搓开焦黑的纸屑——是符纸燃烧后的残骸。朱砂纹路尚未烧尽，依稀可辨“镇煞”二字。压命钱在怀里跳动，像困兽撞击囚笼。
崖腹的入口处被七根桃木桩封着，每根桩上都钉着一枚铜钱。沈砚认出这是玄机一脉的“锁魂桩”，但诡异的是，所有铜钱的方孔都穿着红线，红线另一端延伸进黑暗，正随着某种节奏颤动。
像在为什么东西供血。
他抽出腰间匕首，刃尖刚触到红线——
“若我是你，就不会碰那些‘命线’。”
声音从头顶传来。沈砚猛然抬头，见崖壁三丈高处蹲着一个青衣女子，手握着药锄，锄刃在月光下泛着青紫色的幽光。最醒目的是她左眉一道断痕，像是被利刃生生斩断眉骨。
“药王谷，苏芷。”女子跃下，落地无声，“三日前我埋在此地的‘探尸蛊’全死了——都死于铜钱穿心。”
她抛过来一只琉璃瓶。瓶中蜷缩着数只透明蛊虫，每只虫尸的心口都嵌着微缩的铜钱，与桃木桩上的完全相同。
沈砚的瞳孔一缩：“你也懂铜钱卦？”
“只懂一种。”苏芷用锄刃挑起一根红线，“叫‘夺命钱’。将铜钱种入活物体内，吸其精血供养主傀。”红线突然绷直，崖腹深处传来锁链拖拽的巨响，“你听，它们在催了。”
七具青铜棺呈北斗状排列。
每具棺盖上都趴着一具“尸体”，但那些尸体的胸口开着碗口一样大的洞，洞里密密麻麻的铜钱像蜂巢般蠕动。最骇人的是，所有铜钱的方孔都延伸出红线，红线汇聚到中央悬空的玄色巨棺——正是镇龙棺。
“七星养尸阵。”苏芷压低声音，“但阵眼被人改过。”
她药锄点地，画出了残缺的卦象：“正常七星阵该锁煞，这个阵在‘产煞’。”锄刃突然指向了沈砚，“你身上有同源的气息——三日内，是否接触过青冥宗的铜钱？”
沈砚想起长安雪夜那枚染血铜钱。他尚未回答，怀中的压命钱突然炸开一道裂纹，暗红色的血丝从裂缝中钻出，竟与最近的红线纠缠在一起！
青铜棺上的尸群同时转头。数百枚嵌在血肉中的铜钱转动，所有方孔都齐刷刷对准沈砚。
“它们认得你。”苏芷猛地拽着他后退，药锄斩断了血丝，“或者说——是认得你身上那半条魂魄。”
锁链崩断时，镇龙棺的棺盖滑开半尺。
沈砚看见自己的脸映在棺中——不，那不是倒影。棺中人穿着与他同样的衣衫，同样的铜钱甲，连右手虎口的旧疤都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那人的右眼瞳孔呈铜钱状，正透过棺缝死死盯着他。
“十年了...”棺中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铜器摩擦，“我在这暗无天日之地数铜钱，一枚一枚，数了三千六百五十七枚——正好是你我分离的天数。”
沈砚的太阳穴狂跳。破碎的记忆冲破了封印：二十岁那年七星台上，师父的铜钱剑悬于头顶，剑落时魂魄撕裂的剧痛...原来被斩离的那半魂并未消散，而是被镇在此地养成了尸傀主脑。
苏芷突然将药锄插入地面。锄刃上“赦”字铜钱大亮，暂时逼退了正在聚拢的活尸：“他有话对你说。”
棺中人从怀中取出一物——是半枚压命钱，与沈砚怀中的残片能严丝合缝合为一体。
“师父当年分离我们时留了后手。”棺中人的铜钱眼流下血泪，“若你我在月圆之夜同时捏碎残片，可暂时魂魄归一，看见他藏在铜钱里的真相。”他惨笑，“但代价是...你我必有一魂永散。”
活尸群发出尖锐的嘶鸣。崖壁开始崩塌，无数铜钱从岩缝中涌出，在空中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铜钱漩涡。
苏芷斩开扑来的尸傀：“选！信他，还是信我？”
沈砚低头看着掌中两半残片。一半冰凉刺骨，一半烫如烙铁。而师父临终前的话终于在此刻清晰——
“若遇双魂照镜，当知...铜钱无正反，人心有黑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镇龙棺影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