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Season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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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赛第8日】
蓝蝶的声音像带着某种魔力，让暴怒中的霍克斯动作一滞。他松开罗燕的领子，缓缓转过身，那双充满疯狂和痛苦的眼睛紧紧盯住床边的蓝蝶。
“塞莱斯特，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其中包含的希冀和疯狂只有他自己懂。
蓝蝶重重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地面对霍克斯。“伯爵大人，”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而清晰，万花筒瞳孔持续旋转，“您看清楚了，我是蓝蝶，一名演员。赛莱塞特夫人是我的高祖母。她已经在很多年前安详地离世了。”
“不，不可能的。你先停一下。” 伯爵低吼，他大踏步走到蓝蝶面前，双臂撑在她两侧将她往后逼退。
“你，就是塞莱斯特。你的眼睛和她的一模一样，你们的脸也一模一样，就连声音都…你是骗不了我的。塞莱斯特，不要再躲避我了好么？你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为了找到你，我不惜和恶魔做交易……” 说着，霍克斯低头抬起蓝蝶的手，将自己的唇印上。
罗燕趁机捡起披风，迅速退到楼梯口，脸色苍白。但是手上却紧紧地握着那根手杖。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霍克斯已经疯癫了。只有谢幼薇知道不是，她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心声。
【那位大人说过了，只要用蓝蝶做容器，就能让塞莱斯特的魂魄归来。】
【她的眼睛在旋转，那位大人说得没错，这就是证据。塞莱斯特的灵魂在苏醒！】
【感谢大人，送来了那么多的鲜活生灵。我会让整个小镇都成为塞莱斯特复苏的燃料。】
什么！什么容器？什么苏醒？谢幼薇的心脏狂跳，霍克斯并不是简单的因为执念认错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邪恶计划。
同时她意识到这里所有人似乎都踏进了一个圈套，一个伯爵和他背后之人设下的圈套。
耳边听着的是霍克斯越来越急迫、越来越黑暗的心声，谢幼薇突然热血上涌脱口而出。
“不，你错了，你从头到尾都做错了。” 不能这样，不能让他继续错下去了。
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罗燕和陈成频频给她使眼色，手杖都到手了啊，撤退不就完事了？
贵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木质的扶梯把手，像是在看戏一般。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教训过他的女人又有什么高见了。
只有时衣衣感受着周围越来越浓的诅咒，从中找到了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波动。啧，这可真是，狭路相逢啊。他斜着眼瞥了一下谢幼薇，心里评估着后面的胜算有多少。他这个分|身战力不强，逃出去却也不难。只是如果还要带着一个人……时衣衣皱起了眉，手上隐隐画着什么。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谢幼薇这一句“你错了”之后，霍克斯整个人如遭雷击。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他，不，应该说是束缚住了他越来越黑化的思维，将他从万劫不复的边缘生生拉停。
他充血的眼睛此刻茫然地望向门边。谢幼薇走上前几步，把同伴们挡在身后，一边打手势让他们快走。
她自己冲动之下做的事情，她会自己担。
“又是你！我错了？我哪里错了？” 霍克斯伯爵的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周围的蓝色雾气又开始翻涌。
“你错在，把占有当成了爱。” 谢幼薇垂下了眼睫。
“伯爵，其实你的内心也是后悔的吧。你后悔让塞莱斯特夫人离开，但更后悔自己没能陪着她，支持她，对么？” 是的，这些都在他的心声里了。谢幼薇都听见了，他状似疯狂的背后，是几百年来的后悔。谢幼薇只是帮他说出来而已。
“你……你懂什么？” 霍克斯抬起下巴看向瑟瑟发抖的蓝蝶，“只要我想，随时能够复活她，然后和她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后悔？”
复活？他们在说什么？一旁的几人除了时衣衣，都莫名其妙起来。
“伯爵，请你不要继续错下去了。塞莱斯特夫人一定也不愿意看到现在这样的你。” 是谢幼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由于她的情绪还未平复，话语中依然隐隐蕴含了一些规则束缚，这让霍克斯又清醒了几分。
“你之所以想要复活塞莱斯特夫人，不仅仅是后悔，也是因为几百年来太寂寞了吧。三万多个日夜，都在思念一个人。” 谢幼薇反复咀嚼着这整件事情。
偏执的伯爵，决绝的未婚妻，痴情的侍女，这个故事里的人，没有一个赢家。
谢幼薇这样平静的语调让霍克斯回忆起了很多忘记的过去。
是的，三万多个日夜，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着日升日落，期待着某一天还能去当面和塞莱斯特说一句对不起。
可好像也不是，那三万多个日夜，总有人每天为他擦干净墓碑，又有人会在他披星戴月回来时，偷偷躲在枝叶后面望着他。
茜拉……
谢幼薇见他僵硬的模样，大着胆子继续说：“你已经错了一次了，不要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了。孤独与后悔虽然可悲，但那也不是你可以罔顾人命的理由。请你放弃你的计划吧。”
谢幼薇的语言出其不意地恰好击中了霍克斯脆弱混乱的精神，让他脑海中疯狂的势头终于完全停下。
蓝蝶见此立即抓住这个宝贵的机会。她从自己高高盘起的浓密头发里拿出一个随身空间，又从里面取出一本古老的日记本，翻开放到眼神茫然的霍克斯面前。
“伯爵大人，请你看看吧，这是我高祖母的日记。她离开的原因，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霍克斯手指颤抖着接过那本日记本，上面只有几行字：
【你追逐着我，而我追逐着我的梦想。
我们谁也没有错。
放过自己吧，阿拉斯托。】
霍克斯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阿拉斯托，那么多年了，她终于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
“高祖母的梦想是成为万界之王的继承人，但是她失败了。我现在要去追随她的梦想，去实现她的梦想。伯爵大人，请你放我走吧。” 蓝蝶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恳求他，那模样，和他记忆中塞莱斯特的模样重合。
“塞莱斯特……你或许从来没有爱过我。” 霍克斯伯爵颓然地坐到地上，日记本从他手中滑落。他再也没有去看一眼蓝蝶。
“三百年了，我累了。” 他缓缓地闭上眼，这一刻所有人都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疲惫以及解脱。
周围的诅咒开始争先恐后地往这边涌，打着旋地冲进霍克斯伯爵的身体里。他仿佛是一个无底洞那样，不停地吸纳着这些诅咒之力，甚至远远蔓延过小镇，连更远的地方的诅咒都在响应这里的召唤。一时间，风起云涌。
“他这是在做什么？” 陈成惊呼一声，躲避着空气中不断盘旋涌入的、如有实质般的蓝色诅咒。
“他在把所有的诅咒之力收回，已经不会威胁到别人了。只是他会承受不住这些诅咒的反噬。” 时衣衣昂着头垂眸看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霍克斯，他已经在等死了。
“这就放过他也太简单了吧。” 贵肆死死盯着霍克斯，上前一步。
他一路上追着诅咒、追着剧团到了这里，折了很多手下和族人，如今罪魁祸首却准备自戕一了百了。哪儿那么容易？
“肆公子，能否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追究伯爵的罪孽了？” 蓝蝶夫人挡到了他面前：“他的确造了很多孽，剧团路过的地方都被诅咒肆虐过，但是…我出于私心，希望他能有个平静的最后时刻。” 她的声音惹人垂怜。
“哦？你的面子？” 贵肆抬起蓝蝶美丽的脸，仿佛抚摸过盛开的鲜花，讲出来的话却无情冷硬：“你的面子算什么，你以为你对我抛几个媚眼就能左右我的决定？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蓝蝶一下子被羞辱得满脸通红。
他松开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从怀里抽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刚碰过她的手指。
“要不是你当初还有用，我何必费心与你周旋。那个茜拉还说你和伯爵在林子里夜会，太恬不知耻了吧。” 贵肆毫不客气地揭穿。
“夜会？没有，我从来没有…我到了剧团后就从来没有出去过，我…” 蓝蝶还想辩解。
“够了，你不用废话了，这老东西已经快不行了，我要赶紧收了他才能回去向族人交代。” 贵肆强硬地打断她，从手中拿出一捆缚魂锁，手中也亮起了鬼术。
贵肆刚想动手，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
谢幼薇看着贵肆那横行无忌的样子，又见到坐在地上闭目待死的霍克斯，心下实在不忍。
“你现在把他带回去又能有什么用？你没看到他一心求死吗？难道折磨一个寻死的人，你就能获得快乐吗？你好变态啊。”
“放…放手啊，你怎么大庭广众之下和人拉拉扯扯的。” 贵肆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他瞬间反应很大，一时间都忘记了本来要去做什么。
“一直和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不是你自己吗？” 谢幼薇翻了个白眼。
贵肆膝盖一疼，有些回旋镖发得多了，总会回到自己身上。
不待他再说什么，谢幼薇竖起一根手指：“交换条件。”
“什么？”
“你答应我的，欠我一个要求，我用在这里了。放过霍克斯伯爵，让他就这样自我净化吧。他已经在赎罪了。” 谢幼薇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忍再去看一旁身体越来越透明的霍克斯。
贵肆冷下了脸，面色难看得可怕。他接二连三被两个女人阻止，现在特别不爽。更何况谢幼薇这个理由他还无法拒绝。
“你可想好了，你现在是拿鬼族第一继承人的承诺在做交易。这个承诺，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你就准备浪费在这个垃圾身上？”
谢幼薇想也不想点点头：“不算浪费。能让一个人在最终时刻悔悟，也算功德圆满了。我也没有别的诉求，我要的东西我都会自己去实现。”
她讲得那么理所当然。
罗燕在一旁小小地“哇”了一声，陈成给谢幼薇比了个大拇指。
团队频道里偷偷地刷了两句。
【帅】
【帅*3】
贵肆冷哼一声，转头就走出了房间。
蓝蝶见此更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她旋转的万花筒眸子望向谢幼薇，又在她看过来时低下头。
“谢…谢谢你。” 蓝蝶小声向她道谢，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嚣张跋扈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柔顺和无助。
谢幼薇对此无感，很多人确实这样，在形势不利时会转化态度。她只是朝着蓝蝶点了点头就算应了，因为现在有人在给她传达更重要的东西。
【小姑娘，我猜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是霍克斯伯爵。
谢幼薇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她只能听心声，但不会回应。
【那就好。】见她点头，霍克斯伯爵苦笑了一下，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到后面的桌椅。
【小姑娘你听好了，我只能说一遍了。】
【从这里往西一公里，有一个破烂的猎人小屋。但那只是表面的。等我死后，你拿着我的权杖去那个小屋，那是我所有财富的埋藏地，那里有…】伯爵说了一大串，忍不住大喘气。
【…所以，作为答谢你能让我在最后时刻没有犯下更大的错误，甚至能让我安静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的回报，那些身外之物你就都拿去吧。】
卧室里，伯爵忽然开口：“你们都走吧，让我一个人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飘忽，身体无法凝结，被诅咒腐蚀的魂体让他面部不断扭曲。
只见他挥出一阵风，将众人推出房间外，那两扇沉重的橡木门随之关上，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陈成噔噔噔地跑下楼，又咚咚咚地冲回来。“太好了，外面的叹息之墙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我们离开这里吧，去把墓碑上那个万界交易之证拿到，然后分配这次的四个任务物品。” 罗燕做出了团队行动规划。
众人下楼，却见贵肆靠在大厅的门口，似乎在等他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