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扑进他怀 阿英从珠江 ...
-
阿英从珠江地区回来,一是为了过三月三,二就是为了养胎,他们的婚礼定在了三月三的第三天 ,那些天阿奶做了很多的五色糯米和艾叶糍粑,村里一般会有摆一个山歌擂台,先是让想唱山歌的村民自娱自乐一番,再让少男少女对山歌,往常都是阿英姐带着我和小铃铛三个一起的,可如今阿英怀了孕就只能呆在家中了,我和小铃铛穿上了彩色的裙子向村里的大广场走去,那里集聚了很多人了,有很多人已经开始唱起来了,可我是有些惆怅的,我怕阿英会不快乐,更讨厌她在20岁的年纪里早早放弃外面自由自在的世界,可我到底是无能为力去阻止的。
在去广场的路上会路过一座石桥,这里本来是只有一条铁锁链完成两座山的沟通的,石桥下是急湍的河流,下雨的时候,要上学的孩子就只能绕很远的路去上学,后来村里有个成为了海军的年轻人回到家乡的时候看到了这样的情况捐款造了这座石桥,可具体这个男人是谁我们这些小辈是不得而知的,大人们也不曾向我们提过。我和小铃铛走的有些累了坐在了石桥的墩子上,突然听到了一群孩子正在桥的另一边围着一个老人索要他的钱财,我当时心里还是善良的,保持着一定的淳朴,拿着根棍子就把那群孩子打跑了,那个老人安安静静的站起来扫了扫衣袖,神情自若,完全看不出来自己刚被欺负的窘迫。
他是住在石桥下来一点的孤寡人家,也是村里人人可以欺负的对象,阿奶曾经向我提起过,据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村里难得青年才俊,长得高大,又会诗书。只是自视甚高,多少人家给他做媒他都拒绝了,如今闹得个孤独终老的结果。
我得知他是要去村委会上领补助,想着和广场是有一段同路的,就拉着小铃铛与他一道同行了。
“阿海公,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结婚吗?”其实我知道这是有些伤人的,可那时候我实在是个什么都忍不住的少女。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着,身上一身黑色利落的中山装,他只是顿了一下,释怀的笑了一下。
“我从前做海军的时候遇上过一个人,后来她葬身在海里了,我们未曾做过任何关于结婚的仪式,可在我心里她就是吾妻。”他说的话很平静,仿佛就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村里一直说海军修石桥的那个人就是您吗?”小铃铛几乎是激动的喊出来的,可又是不可置信的,那个曾经威风八面的海军将领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是我,女娃,让你失望了吗?”他是带着微笑问出小铃铛这个话的。
“没有没有,那你知道现在村里人是怎么说您的吗”小铃铛连忙否认,甚至有些愤恨。
“这座山里的树木四季都会变化,不会因为别人的说法就改变自己的生长规律。所以我不愿意将就,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两句话就改变自己的。”他指着山上的树给我们看,我们三个人就这个并排走着,到了广场的时候,阿海公一个人穿过载歌载舞的人群,留给我们的就只剩下坚挺的背影。
小铃铛拉着我到了歌舞台的中间,今年村里特地到镇上请了歌舞团,正在唱着婉转动听的山歌,与往年不同的时候,今年加了打鼓架和吉他这些新鲜的乐器。
“在我看来不如你阿奶唱的好听。”小铃铛用手撞了我一下,我是赞同的,我们都听过我阿奶唱山歌的样子,可她只会在没有人的时候自娱自乐,只是清唱也知道她的歌声是极动听的,向黄莺一般藏着少女的娇嗔和些许对生活的无奈,听完歌后吃了饭,小铃铛就被好几个阿嫲和小伙子围着了,问她是哪家的姑娘,小铃铛原本是个活泼的性子也害羞了起来,我看着天也快黑了,离家又有好一段路,就拉着她跑了。
大概是跑得太急,一不注意撞上了一陌生男子,我抬头连忙道歉,却瞧着他着实眼生,实在不像这村子里的人。
一身干练的中山装,刚到眉毛的黑发被风扬起,单眼皮下藏着一双褐色的眼瞳,瞧着二十多岁的人透出的却是一股子严肃英气。
“抱歉抱歉,没撞疼你吧。”我连连道歉
“没事,如果你真感到抱歉的话,不知能否帮我个忙。”男子擎着笑意,眼神直勾勾的撩人带着很难拒绝的气质。
“我是从海城到这寻人的,但车子在村口崖山路上~”
“啊,车子摔下去了?”那对我如同噩梦般的场景再次浮现,恐慌的神情令男子着实不解
“没有,只是车子陷阱去而已,能不能麻烦你找村子里的人帮帮忙,我会付钱的。”男子连忙解释。
村子里的人最是乐善淳朴,又赶上三月三人多,我叫了几个相熟的大哥帮着男子把车三两下的推出了泥坑中。
“实在是多谢几位大哥,小小谢意,不成敬意”男子说着就从钱包里掏出了几百块要递给村子大哥。
“朋友,你这,咱以后可不敢随便帮人了。”说罢,哥几个就推搡着离开了崖山路村口。我双手环抱笑着看着这很是客气的陌生男子。
“你不用这样的,村子里的人都很热心的,没事的话,我也先走了,这天快黑了都。”我摆摆手也准备离开。
他连忙拉住我的手,神情带着窘迫;“姑娘,能问问这村子里有酒店或者民宿吗,这天黑了我想要住宿一晚。”
我看出了他的为难,也知道村子黑灯瞎火住在外面哪怕是个男的也是危险的很,于是~
“阿成哥,你怎么回来了?”我站在门口看着阿哥拿着行李还挽着个有些黝黑的小姑娘,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今三月三我回来不很正常。”他低头俯身戳了我的小脑袋瓜,又看到我旁边站着的陌生男子,将我拉到一边“你咋回事,我带媳妇回来,你也带男人回来啊,你多大啊。”我一个手掌捂住阿成哥的嘴
“瞎说什么呢,我就是好心让他借助在咱家。”在我一通细细讲解后,阿成哥也和男子打起了交道,甚至比我先知道了男子的名字。
“陆淮星”一个很文雅的名字。
晚上吃饭时,阿奶一个人蹲在灶台上吃饭,叫我好生招待阿成哥的女友,我其实知道她总说自己生得丑陋怕人见了嫌弃。我笑她多虑,但也没有多言,直接推着她坐在了饭桌上,她给阿成哥女友小心翼翼的夹着菜,一句谢谢说的声音极小。那是个有些黢黑的姑娘,眼睛不大,下巴尖尖的,身形高大得像个男孩,阿哥带她进了自己的房间,说那是因为她害羞又不会说我们这边的方言,只能自己待在房间里。我其实很能理解,人到陌生的环境总是不善言辞保持警惕的。
晚饭后我和阿奶包粽子,想着阿成哥过几天要去女孩家可以带上,陆淮星倒是勤快又手巧的,也麻利的帮着包了好几个。那个名叫慧琳的姑娘刚好上厕所看到,小心翼翼的询问是否需要帮忙,阿奶也不好意思想着拒绝,我快她一嘴将包粽子的叶子拿给了慧琳。
“嫂子,来我教你怎么包。”我给她拿了张凳子,一步一步给她讲述包粽子的步骤,我知道,她是想和我们亲近的,可是她没找到办法,而此刻包粽子就是最合适的契机。
“嫂子,你和我哥是怎么在一起的啊?”我有些八卦,更觉得女孩子其实在幸福的时候总会想要和别人分享,不是炫耀,是女孩子那种想要和全世界分享的喜悦。
“我们是在网络上认识的,那天成哥问我要不要来见他,然后他就给我买了车票,我拿了行李就过来了。”嫂子说的很小声,但是她是笑着说的。
“哇,你好勇敢啊,不怕被骗吗?”我有点佩服嫂子,但是又觉得万一不是我哥,万一是人贩子呢。
“怕啊,可情绪上头的时候总会打败理智的,索性我没有赌错,成哥很好,对我很好。”她脸上洋溢着喜悦,即使是此刻的黑夜也是难以掩饰的,朦朦胧胧的灯光下我们几个人一边做着粽子,一边聊着家常,阿奶是有些开心的,脸上还会带着一些羡慕,开心她的孙子是个会心疼人的,羡慕大概是从未有人这般疼爱她,莫说是如同阿成哥这般替嫂子洗衣做饭,就是有个人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都是奢侈。
粽子包完后,阿成哥和慧琳嫂子就回了房,阿奶也受不住熬夜早早歇息。我让陆淮星睡在了阿妈和阿爸的房间里。
自己一边看着火煮着粽子,漫漫星空,时间在我眼中仿若停滞,也不知道手机里的那个阿星此刻在做什么?
发呆之际,一道推门声传来,陆淮星走了出来,责怪山里的信号实在不好,连个消息都发不出去。
“欸阿妹,你多大了”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闲聊着,没问过我的名字,就按着大家的叫法也喊我阿妹
“18了!”我也漫不经心的回复着,本就有些尴尬的闲聊因为一道喘息声变得更加窘迫。
“啊!成哥哥,疼~”这开放式的厨房就搭建在阿成哥房间的隔壁,山村里房子更没有隔音一说。
“啊啊啊,小慧琳我慢慢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加上阿成本就是做粗力活的更是没轻没重。
“成哥哥,我好湿,再快一点快一点,啊啊啊啊”房间里头干柴烈火,房间外头烧粽子的火更是旺盛。而我和陆淮星的脸烧得最旺。
“那什么,我不找信号了,有点困了”陆淮星尴尬的想要找个理由慌着逃离。
“哦,好好,粽子也快好了,我也”我也是话不对头的瞎说着。
第二天一早,我和陆淮星都顶着俩黑眼圈麻木的吃着早饭
“阿妹,这个是昨天的住宿费。”陆淮星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我发现他这个人真的很爱掏钱。
“阿奶说过助人助己,所以你收回去吧。”我将钱推了回去。
“不是,是我请求能不能多住几天,我是来找人的,可能得在这多住几天,所以按一天一百来收费。”他那双温润的眼睛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我们村子也不大,找个人很快的呀?”我还是接过了百元大钞,不得不承认我是有些财迷的。
“还有附近的其他村子,我会一并找了,就是一个叫陆海元的人,大概50岁左右,不知道你认识吗。”我摇头,没听说过咱村有姓陆的。
他也不气馁,我也和阿奶商量着同意让他住了下来,随后的几天里就如此他早出晚归,我琢磨着高考和阿英结婚的事。
三月三后的第三天就是她们的正式婚礼,挨到婚礼临近的前一天,阿旺家先是到阿英家担席,那天是个天气极好的打晴天,阿旺家的宗亲送礼品和十桌酒席过来,婚礼的那天,阿英早早洗浴之后,由“好命妇”为新娘行“开面礼”以示姑娘长大成人,之后阿英坐在大厅的藤椅中,等待吉时的到来。
后来回想起来,我都忍不住感叹那天的阿英真的是美丽的大姑娘,只是她的父母却不能亲眼看到,因着算八字的先生说阿英婚礼这天与父母相冲,如果父母在场往后婚姻不得顺遂,所以阿英叔和阿英婶早早天没亮就去了另一个村子。可在一群人的欢声笑语中没人会在意这件事,就连我也是后来送阿英出门想要拍一张家庭合照,可是找不到夫妻俩,问起别人才知道他们早就出门的消息。
阿旺那天带了许多人接亲,在堵门的时候还把门给撞坏了,在他们堵门的间隙我让十六婶用她的手机给我和阿英拍了合照。所有的仪式过后,阿英坐上婚车开启了属于她的新的人生,那天陆淮星本是打算要去十方村继续寻人的,却被我硬拉着一起坐上了婚车送嫁,秉承着多一个年轻壮力娘家人,阿英就能在婆家硬气一分的理念。
车缓缓驶过大桥时,阿海公正坐在桥头上,我摇下车窗,想着和他打声招呼,却不想
“停车!”一道大喊声从我身侧传来,回头看见陆淮星凑身靠近我,头离我只有一厘米之距,倏然发红的眼眶正从车窗外紧盯着着阿海公,车子紧急停下,在陆淮星下车后又快速发动,婚车得追着车队不能为谁停留,我想追着陆淮星去看看怎么回事,可我到底没下车,毕竟送阿英姐出嫁对此刻的我来说更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