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检测不到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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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深海酵成烈酒，浓腻黏稠地包裹着奋力前行的潜艇。
事发至今，已经过去三十一分钟。
那晚离开蔷薇庄园后，纳兰郁笺指路，俩人连夜驾车，去了白矮星久负盛名的海滨森林公园。
远远看到波光摇曳、彩灯掩映，植物在灯光与流水烘托下，呈现奇思妙想的创意设计时，岁禾便一秒领悟到这地方的妙处。
斑斓的蘑菇灯、形状各异的森林小屋、流淌在发光鹅卵石上的溪水，以及间或偶尔冒出来的温顺动物。
这怎么不算居家旅行、亲子度假的不二之选呢？
故地重游，纳兰郁笺回忆如潮涌。
他驻足凝视每一个路标指示牌，同岁禾讲述，曾经身为族长和公司舵手的父亲，无论公务多忙，每月都会抽出空来，拉着他和母亲来此度假。
岁禾光听着，就极度羡慕他的童年。
在纳兰郁笺记忆里，他父母的感情比蜿蜒在林中充满巧思和期待的小路，还要叫人向往。他们忙着携手探索充满无限可能的人生旅途，根本顾不上吵架。
而他们对纳兰郁笺的爱，不是一间华而不实的空屋子，是如海滨森林公园一样，被满满的诚意、用心雕琢和最实在的陪伴与守护塞满。
纳兰郁笺讲到最开心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那条有些黑的岔路停下。
是海盗毁了他。
白矮星，洛神海域那群本不成气候的海盗，因为没有优质的猎物，潜伏了很久。
直到星际古文明四大家族之首，克洛一族家宴的商船途经。他们商船家宴的餐桌上，一盘撤桌的剩菜，都够养活一家海盗三口一年。
没有比这更诱人的猎物了，饥肠辘辘的海盗尾随商船过了境。
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用一位美艳妇人的嘶喊和鲜血，开响了洗劫商船的第一枪。那场惨无人道的掠夺，整整进行了两天两夜，那是克洛一族再也洗不掉的耻辱和痛苦。
从此，四大家族里少了一支意气风发、众星捧月的贵族，而海盗里多了一支穷凶极恶、“一夜成名”的队伍。
岁禾之前听纳兰郁笺说过，在这个美好的夜晚，她拉着他的手绕开了那条黑黢黢的小路。
上回遭遇女海盗头子觊觎，夜袭纳兰郁笺时，岁禾为了彻底降服海盗，特意调查过各路海盗的神通。
尤其是让纳兰郁笺避之不及的洛神海域的海盗，穷困潦倒时，他们会上岸抢一些就近的村民，“功成名就”后就再也不上岸了。
现在他们是海上的神仙，有不少商队的“供奉”，过得逍遥快活。
所以，谁能想到呢？
岁禾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血流得太多，脑子渐渐出现短暂空白，她直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这些海盗绑走纳兰郁笺，究竟想干什么。
她强撑意志不敢眨眼，死盯着同步进潜艇导航系统里的定位信号。这枚纽扣定位器，是她拼尽全力才塞进纳兰郁笺口袋里的。
此时还在血流不止的左臂，就是那时被海盗锈迹斑斑的弯刀砍伤的。
眼睁睁看着纳兰郁笺被人从水里拽下，她两眼一黑。
险些看不到森林里忽然冒出来的，黑压压一片挡她去路的人头，就近一手一个提起两名海盗当肉盾，脚上发力冲上去，踩断了不知多少手和脚。
惨叫连篇，可她听不到，满眼只有那个被扛着，不断离她远去的人。
白矮星是纳兰郁笺的伤心地，若非贪婪族人踩碎了他的底线，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次踏足。
岁禾悔的是，不该掉以轻心，竟然放任他独自下去河里放灯。
作为贴身保镖，她失职了。
作为刚确认关系不久的爱人，她牙都咬碎了，混着血，吐咽两难。
定位器显示距离越来越近，岁禾刚刚冒头的激动，在看清潜艇的数码显示屏后，理智回潮。
不对。
她慌忙调出所有追踪纪录，在前面三分之二的距离里，都没有问题。两个点的距离之差有变化，忽近忽远，那是追逐时会产生的正常波动。
可从之后的某一个点开始，只有她的潜艇在疯狂拉近距离，而那个点，没再变化！
“丢了……”
岁禾一个踉跄，拄着操作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换成正常状态下，她绝不可能现在才意识到追踪异常。
可失血过多后，缺氧的脑袋反应变得迟缓，甚至悔恨、绝望和愤怒杂揉在一起的思绪，都在慢慢消失。
“滴！”
手环响了一声后自动接通，郢砷清冷的脸庞出现在黑暗的虚空里，像一轮温润的明月，瞬间吸引了岁禾已经混沌的视线。
“阿禾……”看着岁禾前所未有过的虚弱样子，郢砷嗓子发哑。
“师哥，我跟丢了。他很危险，这些海盗跟他有血仇……”
听着岁禾无力暗哑下去的声音，郢砷捏紧了手指，稳住声线，“阿禾，先撤出来，停在海面别再贸然行动。你等我，我很快，听话。”
“我跟丢了……”意识已经彻底模糊了，只剩下絮语般的重复。
“阿禾，看我！”虚空里，郢砷抬手轻抚她的后脑勺。
岁禾人已经从操作台滑到了舱内的地板上，明暗变化的操作指示灯不再能照到她的脸，黑暗像海水将她淹没，她只是本能地注视着郢砷全息影像的方向，呢喃：“师哥？”
“等我……”
“……好。”
原来人在失去意识后，是空无一物的白。载体还在，可意识已经彻底消失，这种感觉跟死了差不多。
郢砷赶来时，忙乱得差点摔跤，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可他顾不上，一手揽起岁禾的上身放在自己腿上，一手解开她给自己临时包扎的绷条。
汩汩外冒的、温热的鲜血染了他一手，他一遍遍喊着阿禾。
医联署接到他最高权限的急救呼叫时，火速派了两名顶尖的医疗科员过来与他们汇合，此时两名医疗科员打开各自配备的医药箱，迅速展开救援。
阮玲玲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看着心率半天检测不到的岁禾，她急得咬手指。她的着急不亚于郢砷，在驾驶舱里环视没有看到纳兰郁笺时，她的心凉到了谷底。
正好此时文姐的通讯过来，她出了驾驶舱去接听。
文姐一开口，阮玲玲就绷不住，“还没有。”
那边文姐的声音也哽咽了，“我劝过他，别去，可他……”
阮玲玲深吸一口气，“岁禾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失血过多，心率都检测不到。”
文姐：“稳住，星际警联署已经派出了十支最强的救援队，配合星际卫星定位，很快就能锁定那些海盗的位置，到时一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舱门没关，阮玲玲别眼往舱里看，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岁禾的脸，那是一张灰败且毫无生气的脸，她耷拉在郢砷怀里，就像走了有一会儿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