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枯木 枯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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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枯木
莫晚秋移开，手也抽出去。
“可是，林意春，我不相信我会遇见童话世界里泡沫般的事务与人。”
林意春轻眨眼睛，沉默许久才出声。
“没关系，细水长流也行，总有一天你会相信的。”
点滴掉完以后，林意春已经靠在枕头上睡着，莫晚秋给林意春掖好被子，推着轮椅静悄悄的走出病房，温澈也开完会提着晚饭走过来。
莫晚秋和温澈擦肩而过，温澈准备进入病房时，开门的手一顿，转头看向莫晚秋离去的身影，思衬了几秒中开门进入病房。
林意春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眼，入眼就是温澈，不耐烦的别过脸。
“吃点吧。”
温澈把饭放到小桌上。
林意春没好气：“没胃口，不吃。”
温澈无奈的叹气，挪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那就饿了再吃吧，意意我们谈谈吧。”
温澈温和的笑着，依旧一如既往那样，像小时候那般大哥哥的模样温润如玉。
林意春看着温澈眼里的红血丝和眼底的乌青，终究多年来的情感让她有些心软。
“温澈，我们只能做朋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表现让你有错觉觉得喜欢我，可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对你只有友情没有爱情，如果再深一点的讲甚至可以说把你当哥哥的亲情。”
林意春尽量在维持自己平和的语气。
温澈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隐忍的情绪使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曲起来，骨节隐隐泛白。
温澈想起零七年的那个夏天，那年他和林意春都七岁，那一年，香港回归十周年，祖国欢庆，人民也欢庆。
“林小春，你是不是又把我的西游记拿走了。”
温澈整理书包，翻了半天没有翻到自己想读的西游记。
林意春坐在桌子前摆弄着手里的相机，她把相机对准温澈。
“温澈，你爸妈都不在，别装了，走陪我照相。”
林意春歪头冲温澈笑。
温澈羞得脸红。
“林意春，我认识字，谁说我装了？”温澈扭捏般的不好意思鼓了鼓腮帮。
林意春好笑的戳了戳温澈那鼓起的腮帮。
“温澈，放松吧，这里谁也没有，除了我，但是我不会笑话你的。”
这个时候的温澈并不懂什么是爱情，他只知道，全世界都不懂他，只有林意春。
温澈回神自嘲般的笑了笑。抬起头，又恢复以往的神态。
林意春皱眉：“温澈，我不想说破，你还是想怎么就怎么样吧，装成这样的神态我看着都挺累的。”
温澈深呼一口气：“林意春，如果这件事翻篇，我们，现在，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
林意春嘴抿成一条线。
“温澈，你以后会找到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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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晚秋凝视着面前十字路口的车水马龙，望着过往的行人，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对甜蜜牵手漫步的情侣身上。他低下头，看向自己交叠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裤管下的肢体传来熟悉的酸胀感，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缓慢穿刺着神经。刹那间，他自己突然真切领悟到了无力感究竟是何种滋味——就像此刻卡在车流中的那辆白色轿车，明明看得见对岸的绿灯，却被命运的红灯死死钉在原地。
莫晚秋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暮色在他瞳孔里沉淀成灰蓝色。像他这样子，还会有春天吗？他想起林意春说"细水长流"时眼里的光，那光芒此刻正被轮椅的金属支架折射成碎片，散落在柏油路面的水洼里。显然是不可能。
自卑感像藤蔓般缠绕着莫晚秋的脊椎。他转动轮椅碾过路边的梧桐叶，枯叶碎裂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推开家门时，母亲种的绣球花正沿着院墙攀爬，淡紫色的花瓣沾着傍晚的露水，在暮色里微微发亮。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页面停留在他反复编辑的消息框，光标像根悬而未落的针。
"林小姐，我想我们的合作终究不合适，请您另寻他人吧。"
晚风卷着花香从敞开的院门溜进来，吹得手机屏幕忽明忽暗。他想起林意春输液时搭在被单上的手，指腹有常年拿摄影机留下的薄茧，那时他几乎要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就像此刻，他几乎要按下发送键。轮椅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吱轻响，惊飞了停在月季丛里的灰雀，也惊得他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硌得掌心生疼。
莫晚春盯着手机屏幕，最终那条消息还是发送出去，随后，他把林意春删除好友，将这几天所有有关林意春的东西都清理的一干二净，直到那张合影，他的手指顿住几秒，保留了这张合影。
“林意春，我这十几年里人生早就晦暗了，也早已经烂在这南临雨季的泥土里了，谢谢你这几天像阳光一样闯入，你很好，我们就当过客，再见。”
这是莫晚秋留给林意春最后一条信息，他把轮椅推回房间里，房间的门一阖，与世隔绝。
林意春收到这条消息皱眉。
“？”消息发出去却是红点。
林意春又打电话，却是忙音。她看着自己还有半瓶药没吊完，想也没想的拔掉针头，慌乱的走出医院。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着，林意春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了莫晚秋家门口，刚才一股脑的劲此刻像雾一样，突然散尽。
林意春想敲门，却突然没有勇气，莫晚秋坐在自己房间里把自己掩藏在窗帘后面，透过缝隙看着林意春在楼下徘徊。
雨滴落在窗户上，一滴，两滴，直到逐渐模糊了莫晚秋的视线，林意春像是察觉到莫晚秋的视线，抬头，莫晚秋慌乱的把窗帘拉严，躲在背后。
贝悠从房间出来就看见林意春站在门口。
“儿子，林小姐在外面怎么不去开门？”
莫晚秋沉着脸，声音也冷：“把伞给她，告诉她，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条直线是永远不可能有交点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交线的。”
莫晚秋把自己房间里黑伞递给贝悠，贝悠满脸愁容的看着莫晚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接过伞。
贝悠从屋子走出来，打开大门。
“林小姐，回吧，雨要下大了。”
林意春看着贝悠手里的黑伞，又把视线抬头挪到莫晚秋房间上。
“他让您来的吗？”
贝悠苦涩的笑了笑，拉住林意春的手把伞放在林意春的手里，关上大门。
林意春呆呆的站在门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时，电话响了，是莫晚秋打的。
“把伞打上，我不想在我家门口看见死人。”语调淡薄，没什么情绪和感情，像一把冰刀一样捅进林意春的心口。
“为什么？”干涩的声音里挤出这三个字。
“林意春，”莫晚秋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两条直线永远不会相交的。”说完，莫晚秋挂断了电话，转身离开窗边，不再去看门外的林意春。
林意春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手中的黑伞，仿佛看到了莫晚秋那冰冷的面容和决绝的态度。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打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雨水湿透了她的鞋子，寒意顺着双腿蔓延至全身，她才缓缓撑开伞，脚步沉重地离开。
清晨，迷雾缭绕，莫晚秋起来的很早，他拉开窗帘，入眼的不是那看了几十年院子的景色，而是那抹冲开云雾的灿烂笑容。
林意春站在他家楼下，笑着和他挥手。
莫晚秋没有任何犹豫的又把帘子拉上。
林意春摸了摸鼻子，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小心眼。”
电话声，林意春接过电话。
“我的宝贝，在干什么呀？”蓝溪欢快道。
林意春闷声：“追人。”
蓝溪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干什么？”
听筒里传来蓝溪水杯落地的脆响，紧接着是她拔高八度的尖叫：“你再说一遍？！当年是谁抱着我哭到凌晨三点，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的？”
“追人，追男人！”林意春观察着莫晚秋的动态。
“林意春，你出息呢？你以前发过的誓呢？你独立女性的人设呢？”
蓝溪呐喊着。
“蓝溪，你不忙吗？我记得你那刊杂志的图片还没修完吧？”林意春没什么好气的问。
蓝溪尴尬的笑了笑：“田老板让我去参加一个展，在杭城，离你那不远，所以就给你说一声我过去看看你。”
林意春看着莫晚秋最终还是拉开窗帘，推着轮椅下楼。
“蓝溪，姐很忙现在，一会我给你发个地址，你帮我买点东西送过来啊。”
说完，林意春匆匆挂掉电话。
蓝溪吐槽：“见色忘友的家伙。”
林意春看着莫晚秋来到院子，她隔着栏杆喊道：“莫晚秋，你吃早饭了吗？我这有啊，给你！”
莫晚秋没有理会林意春，拿起脚边的浇水壶，在花草上浇着水。
林意春接着追着莫晚秋说。
“莫晚秋，我知道你为什么拒绝我，但是我是不会气馁的，你昨天晚上说两条直线永远不会相交，我告诉你，你这说法是错误。”
莫晚秋眼眸紧缩，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两条直线，不靠近，确实是不会相交，两条直线若有一方也不愿靠近，也确实不会相交，但是如果有一方拼尽全力靠近，与另一条直线重合，那么，这两条线严丝密缝，都是交点。”
莫晚秋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可重合之后呢，一旦有一方改变方向，就会彻底分开，比起从未相交，这样难道不是更加决绝吗。”
林意春向前走了两步，手扶着栏杆说道：“莫晚秋，如果我愿意做那个永远不会改变方向的人呢，我说我会用我的全部去守护这份重合，你愿意相信我吗，就算未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不后悔曾经和你严丝密缝地交汇过。”
莫晚秋依旧没有抬头看林意春，只是轻轻转动着轮椅，准备离开院子。
林意春急了，大声喊道：“莫晚秋，我会证明，证明给你看的，我对你的心意不会改变。”
莫晚秋停下了动作，但还是没有说话。
林意春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经历过很多，心里有很多顾虑，可我想成为那个能帮你驱散阴霾的人。我愿意陪你度过每一个难熬的时刻，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这时，莫晚秋终于抬起头，看向林意春，眼中有一丝动容，但更多的还是犹豫。
“林意春，我是个残疾，你还愿意吗。”莫晚秋声音有些颤抖。
林意春毫不犹豫地迎上他的目光，阳光透过她发梢在睫毛上跳跃成细碎的光斑：“残疾不是你的标签，莫晚秋。你轮椅碾过的每道辙痕里都长着春天，我想和你一起等它们破土。”
莫晚秋看着林意春眼里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枯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