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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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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亚的话仿若一记棒槌敲碎了艾知平静的心。
艾知后退两步,望着兰亚那张未施粉黛,但贵气十足的脸,摇头拒绝。
“不会的,小识哥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没有证据,我是不会相信的。”
兰亚起身离开原本的位置,向艾知靠近。
一颗琥珀吊坠从兰亚手中摊开。
“这个你认识吧?”
艾知怎么会不认识,前些天她就发现阿言送她的绑在辫子上的吊坠不见了,以为是落在了迟载的那栋山林别墅。
这坠子此刻却安然躺在兰亚手心。
闷喘犹如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姿态席卷整个胸腔,那颗琥珀吊坠在室内光下闪着光,那枚小树叶还蕴藏在内,艾知心中的绝望几欲要淹没她所有的理智。
迟载是一个有着怎样占有欲的人,艾知再清楚不过。
这枚琥珀吊坠是他去过白滕部族最好的证明。
白滕部族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脑海中不断涌现,这样一张张慈善的面庞在看见艾知后,全部化作地狱的罗刹,怒目圆睁的样子像在谴责艾知的背叛。
艾知面色苍白,双脚因站不稳,整个人无力地跌落在地砖上。
兰亚扶起艾知,声音沉静:“对不起,但还是需要让你面对事实,知道真相。我不想让白滕部族的人全部枉死。”
痛苦和自责化为撕心裂肺的痛楚,艾知的心忽然好痛。
她紧握拳头,指甲深嵌进肌肤,无助又绝望地看向兰亚,但没说话。
她忽然明白阿言昨夜为何情绪失控。
在历经亲人相继离世,又在那样的环境下忽然重逢,阿言恐怕在内心将她艾知杀了千万次了吧。
艾知觉得,阿言这一辈子应该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那双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她觉得她的心要被生生扯成两半了。
“王姬大人,谢谢您送我水晶钢琴,我很喜欢。”
伊莱欢欢喜喜从内室走出来,忽然看见一人抹泪,一人站在一边虚扶的怪异画面。
“小知宝你怎么哭了?”
兰亚借助身高优势,不动声色地将艾知揽在怀里,让她倚着自己,顺势挡住她红肿的眼睛。
多年的体力训练,即使艾知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兰亚也没觉得重,反倒跟迟载一样觉得是艾知太瘦了。
“噢,艾知小姐脚崴了,我扶着她。”
“哎哟这可不行,得叫医生过来看看。”
伊莱刚要喊人,就被兰亚阻止了。
“我带了私人医生,这事还是不惊动首辅大臣家其他人了。舞会崴脚传出去对艾知小姐也不是太好。”
上层人士都在意面子和礼节,缺席舞会不要紧,但因舞会受伤会贻笑大方。
伊莱想了想,顾及艾知和艾莲夫人的面子便同意了。
作为生日舞会主角的伊莱不能长时间缺席,外边机器用人已来催促,伊莱让艾知好好休养后便匆匆告别。
室内又只剩下相对无言的两人。
因不知怎样面对兰亚的艾知,难过地低下了头,结果下一秒艾知就被兰亚腾空抱起。
被突然一抱,艾知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想搂抱她的人的脖子。
但意识到此刻抱着自己的人是兰亚,艾知的手又放下,低垂着头,任由兰亚将自己放到了会客厅后的卧室床上。
“不用对我设防,毕竟我最脆弱的时候已经展现给你了。”
原本还沉浸在“迟载是坏人”,“迟载骗了自己”,“迟载与阿琪洛谋害了整个白滕部族”的浓浓的悲伤与背叛中的艾知,因兰亚的这句话,停止了思考。
“迟载也说要相信他。”艾知小声地说。
兰亚半膝蹲在地毯上,仰头看艾知:“我不是他,你可以选择信任我。”
太多人要她信他们了,艾知没来由的有些小脾气。
“可是你之前也骗了我,你说你失忆了。”
“对不起,我是迫不得已才隐瞒自己的身份的。”兰亚把阿言送给艾知的琥珀吊坠归还于艾知手中。
见到这枚吊坠,艾知的泪再次落下来。
怎么办啊……阿言怎么办……
不对,阿言现在在哪里?
一丝理智突然回笼,艾知抓住兰亚的手,焦急地问道:“兰亚,阿言呢?你把他安排去哪儿了?”
“阿言他——”兰亚说道。
几乎是与此同时,屋外发出震耳欲聋的,类似爆破的声音。
“有刺客!保护王姬大人!”
几名武装的机器用人闯进来,将兰亚和艾知团团围住。
说是保护,实际这架势倒像是要捉拿艾知和兰亚是问。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兰亚直起身,挡住艾知。
“自然是保护您,我的王姬大人。”
熟悉的声音从会客厅传来,艾知的心更痛了。
是迟载。
皮鞋和地板的摩擦发出咚咚的声响,一下两下,犹如宣判的时钟敲击艾知的心鼓,她不知道自己为何生出一丝惊惧之意。
好像被迟载发现她擅自来找兰亚,是见不得人的事。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我今日的舞伴艾知小姐。兰亚王姬,您挺会藏人啊。害得我好找我的小舞伴。”
兰亚镇定自若:“我这里不需要你保护,让这些武装机器兵出去。”
“您不需要保护,可我想艾知小姐恐怕需要。毕竟外面有个持炸药的恐怖分子,我怕他吓到了我们这位小姐。”
那双幽深的黑眸紧盯起艾知,眸色危险黑暗,俊俏的冷脸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一改往日温润贵公子的模样,此时的迟载犹如散着信子的毒蛇,下一秒就要将艾知生吞入腹。
“噢,忘了提醒两位小姐,这位恐怖分子已被第三区首辅大人的兵力制服,据他自己供认,名叫阿言。”
艾知的心一紧,不管不顾地夺口而出:“迟载你把阿言怎么样了?”
“迟载?”迟载轻笑出声,“好陌生的名字,我记忆没出现差错的话,艾知小姐好像一直称我‘哥哥’?”
“不知道那位叫阿言的刺客又是小姐的谁呢?”
艾知的心要碎了,迟载再多说一句,她那根紧绷微颤的弦就要断了。
她认知下,无法将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与她朝夕相处的爱人画等号。
兰亚实在忍无可忍:“迟载你不要太过分。”
“看来王姬大人觉得我这是冒犯了,好吧,那我只好退下了。”
迟载看了一眼艾知,转身面向兰亚。
“恐怖分子已被控制,为防止打扰伊莱小姐生日的雅兴,我会向首辅大人提议就地解决。”
“不要!”
艾知再也憋不住了,从床上爬起来,拽住迟载的手。
“哥哥你放过阿言好不好,他不是故意的。”
见到艾知如此,兰亚头痛,她更是没想到阿言会不听她命令,暗自改变计划刺杀迟载。
迟载冷漠地从艾知手中抽出手,像是不认识艾知似的。
“小姐,您这样说我可认为您是在包庇罪犯。”
艾知的手落了空,她不肯放弃,流着泪死死攥住迟载的大手。
“哥哥我求求你,阿言不是罪犯,你跟伊莱的爸爸求求情好不好?阿言就是一时糊涂,他——”
下巴忽然被男人掐住,艾知被迫仰视迟载。
“宝贝,我可是差一点连命都没有了。而这位,你口中的阿言,先是朝舞池中央投放了一枚炸弹,然后拿尖刀刺向我,你怎么能觉得是‘一时糊涂’呢?”
艾知的眼泪流到迟载的虎口处,滚烫的热意惹得迟载心中很不爽。
“你为他哭这么多,他知不知道呢?可能他恨的连你也想一起杀了。”
左手抹去眼角的泪,可动作却粗糙难耐。
艾知心下一片凄凉,她听出了迟载语气的嘲讽,她偏过头,抱着侥幸的想法看向兰亚。
“兰亚你是王姬,你可以跟伊莱的爸爸求情,放阿言出来,对不对?”
兰亚刚要开口,被迟载堵了过去。
“宝贝,可能你不知道,首辅大人已全权将这名恐怖分子交由我处置。你的这位王姬小姐,据说曾与这位恐怖分子有密切基础。”
迟载停顿片刻后,看向兰亚,又说道:“与恐怖分子如此亲近,你说我要不要传讯给皇主和另外两位王子大人呢?”
兰亚沉下一口气,尽管被冒犯,但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跟这个无赖动气,阿言需要智救,眼下不能冲动。
见兰亚不说话,艾知想起前不久听到的皇区秘闻,她又回忆起那个浑身是伤的兰亚。
迟载不是拿阿言威胁兰亚,而是用兰亚和阿言,逼迫艾知。
艾知眼中亮光暗淡许多,看来自己才是解救阿言的唯一出路。
“哥哥,我跟你回去。”
“哦?回去?艾知小姐,您不是伊莱夫人的养女吗?您跟我回去?是回哪里?”
迟载的嘲讽就像弯刀,一点一点地在割噬艾知的心。
“我记得我有未婚妻,我只带我的未婚妻回家,其他人我不欢迎的。”
迟载望向艾知,眼神蛊惑且深情:“你是我的未婚妻吗,小爱?”
艾知尽可能屏蔽掉那层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努力克服心中的难受,贴近迟载。
让自己的手与他的手十指紧扣。
“宝贝,戒指在我的寝室,回去就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