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吻》爆浆大鸡屎

2、醉吻夜莺 顾迟那句话

　　顾迟那句话落下后，怀里的抽泣声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周幕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夜莺。脸上还挂着泪珠，表情却已经切换成了纯粹的、难以置信的懵然。连眼尾那颗小小的、总是勾得顾迟心痒的痣，都仿佛呆住了。

　　“你、你胡说什么……”他下意识反驳，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气势全无。

　　顾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罕见的无措忽然就烟消云散了。果然，还是逗他最有意思。他低笑一声，指尖蹭过周幕发热的眼角，将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揩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不是要最贵的？”顾迟挑眉，恢复了几分那副懒洋洋的调笑模样，“我难道不比那瓶酒贵？”

　　周幕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他怀里弹开，踉跄了一步，后背差点撞到吧台。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连方才哭过的证据都被覆盖了。他手忙脚乱地抹了一把脸，眼神躲闪，不敢再看顾迟。

　　“谁、谁要你……”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不要脸。”

　　顾迟但笑不语，转身真的走向了吧台后的酒窖入口。周幕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看着顾迟那头蓝色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消失在门后。

　　几分钟后，顾迟拿着那瓶冰镇得恰到好处的唐培里侬和两个纤细的香槟杯回来了。瓶身上凝结着冰凉的水汽，在寂静的空气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嗒”地一声，软木塞被熟练地打开，气体逸出的声音轻快。

　　琥珀色的酒液被注入杯中，细腻的气泡欢腾着上升。

　　顾迟将其中一杯推到吧台对面。

　　周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在高脚凳上坐下。手指接过冰凉的杯子时，指尖微微颤抖，不小心碰到了顾迟的。两人俱是一顿。

　　周幕飞快地收回手，捧住酒杯，埋头小口啜饮。冰凉的、带着复杂果香与酵母气息的酒液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他脸上滚烫的热度。

　　顾迟就靠在吧台内侧，看着他喝。灯光只照亮了吧台这一小片区域，四周是打烊后的空旷与寂静。空气里只剩下酒液入喉的细微声响，和彼此间有些微妙的呼吸声。

　　一杯酒很快见了底。

　　周幕的酒量，果然差得惊人。

　　只是这么一杯，他那双刚刚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又开始蒙上一层水汪汪的雾霭，眼神飘忽，坐姿也变得有些软。冷清的外壳被酒精融化，露出底下某种不设防的、柔软的內里。

　　他把空杯子往吧台上一放，发出轻轻一声“咚”。然后，他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顾迟，眼神有点直，又有点茫然的委屈。

　　“顾迟……”他喊他名字，声音软糯，带着酒后的黏腻。

　　“嗯？”顾迟应着，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你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那样说……”他逻辑有点混乱，但执拗地盯着他，“……我不是你的人。”

　　顾迟看着他，没答应，也没反驳，只是问：“哪样说？”

　　“就……就说我是你的……”周幕似乎难以启齿，眉头蹙着，像在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难题，“……还有，不许笑我写东西……”

　　“哪样东西？”顾迟存心逗他，往前倾了倾身，长发垂落，“是写我把你按在调音台上……”

　　“闭嘴！”周幕猛地伸手，想要捂住他的嘴，身体却因为酒精而失衡，整个人差点从高脚凳上栽下来。

　　顾迟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将他扶稳。

　　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掌心下的腰肢纤细而柔韧，温度灼人。

　　周幕像是被定住了，趴在他手臂上，仰着头，呼吸里带着甜美的酒气，喷在顾迟的下颌。那双迷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尾的红晕和那颗小痣在酒精的蒸腾下，艳得惊人。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滚烫。

　　顾迟眼底惯常的懒散笑意一点点褪去，某种深沉的、暗涌的东西浮现出来。他低下头，一点点靠近。

　　周幕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顾迟的衬衫袖子，骨节发白。但他没有躲开。

　　就在两人的呼吸即将交缠的瞬间——

　　周幕脑袋一歪，整个人软软地倒进了顾迟怀里，彻底醉晕了过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带着甜酒的气息，喷在顾迟的颈窝。

　　顾迟：“……”（没招了）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僵了好几秒。最终无奈地失笑，摇了摇头。

　　“一杯倒的小醉猫。”他低声呢喃，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他小心地将人打横抱起。周幕很轻，窝在他怀里，脑袋依赖性地靠在他胸口，蹭了蹭，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毫无防备。

　　顾迟抱着他，穿过寂静无人的酒吧大堂，走上二楼，进入自己休息用的私人套房。

　　他将周幕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脱掉他的鞋袜。醉酒的少年无知无觉，白皙的面容在深色床单的映衬下，干净得像个天使，只有眼尾那抹残红和微肿的眼皮，暗示着不久前的哭泣与放纵。

　　顾迟站在床边，看了他许久。然后俯身，极轻地，将一个吻落在他湿润的眼睫上。

　　“晚安，我的小夜莺。”他低声说，“……兼簧文大作家。”

　　他转身想去客厅沙发，衣角却被一只无意识的手攥住了。

　　周幕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顾迟……混蛋……”

　　顾迟脚步顿住，回头看着那只攥紧自己衣角的手，再看看床上那人毫无防备的睡颜。

　　最终，他叹了口气，和衣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黑暗中投下微弱的光带。

　　床的另一边，传来另一个人清浅而令人安心的呼吸。

　　长夜仿佛也变得温柔起来。

　　而顾迟不知道的是，第二天清晨，某个醒来后发现自己不仅宿醉头痛还躺在老板床上、并且疑似记忆断片的“直男”，将会陷入怎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崩溃和羞愤。

　　当然，那就是另一个故事的开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