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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空气凝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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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滞了,只留远处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
谢览盯着时辰紧抿的嘴唇,心里头想着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激进了。
他知道时辰不可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自己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看不出来,那他就跟傻子没区别了。他想知道的,只是时辰到底排不排斥他的这份......奇怪的心思。
毕竟对一个直男来说,自己的这份感情也算是奇怪吧。
好在他看见时辰捏着那张照片从上至下,从左至右反复观察了几遍,半晌才哼笑一声:“拍的不错啊,前途无量。”
眼前人笑得有些勉强,说话也磕磕巴巴的。听了他的回答,谢览有些无奈。他知道对待这个人不能急,温水煮青蛙,时辰没有明确拒绝他,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可不管是拐着弯儿来婉拒还是什么,他还是有些不快。
“那边操场上打篮球的,你们是几班的!”
一道雄厚的大嗓音从二人头顶上方响起,二楼的唐姚怒气冲冲地向操场那处怒吼:“都别跑,我现在下楼抓你们!”
时辰与谢览相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抓起扫把开始清理落叶。
时辰瞥向远处迎风奔跑的男生们,指尖还搁在拍立得硬硬的一角。他摩挲着那张卡片,最后揣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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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份的最后一天有个活动,那便是大家期盼已久的元旦晚会。
“我们今天有元旦晚会,又有一整个下午,不,用,上,课!”上午倒数第二节课下课,乔翔兴冲冲地奔向班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手舞足蹈着,“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哇,太惊喜了,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明天是元旦。”他同桌面无表情地鼓掌,“我一点都不知道去年也办过。”
“啊哦,失策了。”时辰将手机藏在桌洞里偷偷玩音游,手速飞快的同时还不忘调侃台上的人几句。
被阴阳怪气了几句乔翔也不恼。他似是沉浸在不用上课的喜悦中无法自拔,接下来两节课都是笑嘻嘻的,整得科任老师看向他时的目光都带了些畏惧。
时间一眨眼来到了下午,由于前往体育馆的人较多,高二年级所有班级卡在楼梯间停滞不前。其实时辰本来对元旦晚会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但在食堂听了一中午乔翔的念叨才勉强拾了点性子。
反正玩手机也玩腻了,看看这些花花绿绿的节目也不错。
“来,不要挤。高二年级随班级名牌从左到右入座。”
经过长时间的排队后终于落座,时辰站酸的腿终于得到了舒缓。
他身前坐着武依航,身后是乔翔。谢览身为班长坐在最后一排,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太高了的缘故。
随着灯光逐渐暗下来,场内的喧嚣声逐渐平息,大银幕和舞台上的灯光也闪起。开场便是一阵敲锣打鼓声,随即是两位主持人上台开始向观众问好,报幕。
“这么多节目啊,怎么没有一个是我们喜欢看的。”武依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张节目单,应该是经过了很多人的传阅,纸张有些皱。场内昏暗,只有台上灯光闪烁,载歌载舞。他回头将单子递给时辰:“时哥,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时辰扫了一眼,不是什么舞动青春就是我爱校园,光是看个标题他都能脑补出一套连续剧。
他刚想说“没兴趣”,大腿侧兜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有人打来了电话。他观察了四下,确保无人在意他才匆匆离开体育馆,躲进没人的教学楼的卫生间里接电话。
刚拿出手机,就看就来电显示的名字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心情顿时坠落谷底。
万一有什么要紧事呢,小姨告诉过他不要冲动行事,毕竟......这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他强忍着摔手机的念头,摁下了通话键。
“喂?”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呼吸声洒在听筒周围,让时辰觉得这一片空气都被污染了。
“没什么屁事我就挂电话......”
“时辰,你妈妈回国了。”
那个令他极其厌恶的声音再度响起,时父语气沉重,似乎对这个事实极其不满。
纵使看到来电人名字的那一瞬间各种不好的预感就如同潮水涌上心尖,但当他实打实收到这个消息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胸口像被石子硌着一般发疼。
“她说,她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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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就没问题了,回去吧。”
“好。”
被班主任拉去交代假期安排相关事项后,谢览从教师队列回到学生看台处。此时此刻表演已经进行到了小品《我和我美丽的校园》,舞台上演员神态夸张,妆造奇异,让台下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笑个不停。
谢览对这些根本不感冒,他没看见那个熟悉的后脑勺,拍拍乔翔的肩膀:“时辰呢?”
乔翔笑得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再加上场馆声音太大,他一边笑一边吼:“什么?我听不见!”
谢览无奈地撤开手,算了,人家可能只是去洗手间了。
自己这样的掌控欲过于强烈是不是不太好,把人逼急了,人跑了怎么办。
然而等了十分钟,十五分钟,人还是没来。
谢览从最后一排默默地站起身,沿着体育馆后门走出去。他本以为自己要找很久,但没想到只是在教学楼门口,就看见一脸阴沉的时辰靠在墙上。
如果这是校外,估计他脚边的烟头已经散落一地了。
谢览知道时辰注意到了自己,但没吭声。他也沉默不语,动作轻缓地向他走去,与他肩并肩靠在墙上,二人一言不发。
有时候或许不用刨根问底,将所有的悲伤或喜悦,悲欢离合从心中挖出来。不论是自己或是旁人,适时的放下才是生命生长的催化剂。
这副场景似曾相识,上一次还是在徐有川请吃饭时,医院旁边那家店门口。二人抽着烟解解闷。
现在他们沉默着,一言不发,不管是谁都无法先挑起话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场馆里的节目都换了一两个,谢览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我们去看海吧。”
话刚落音,不远处场馆里的音乐声刚好停下。谢览方才说的那句话清清楚楚地挤进时辰的大脑。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轻易答应与他逃学,更别说是看海了。
他们学校离海不远,但也绝对说不上近。过去要坐地铁,乘公交,换乘这换乘那......一整套流程下来,看海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时辰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他缓慢地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直直地向学校后门口的那堵墙走去。
谢览目光如有实质般射在时辰的背上,不过对方毫不在意。
他轻车熟路地踩着那块有些凸起的板砖,借着力蹬上高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反观谢览在下面手足无措的样子,时辰竟觉得有些新鲜:“你不会翻墙?”
谢览摇头:“不会,你教我?”
“你看见那块砖没有,对,就是那块,”时辰一只手拉着谢览的手臂,另一只手在下面胡乱地挥着,“踩着它,抓住我,另一只脚蹬上来。”
在他的帮助下,谢览轻轻松松地爬上了这堵高墙。纯白的校服外套无可避免地被蹭上了些许灰尘,他扭头轻轻拍开,却听见时辰在暗戳戳地笑。
“你笑什么?”谢览看他。
“我笑你......”时辰原本低着头闷笑,最后实在忍不住,抬起头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我笑你堂堂大值日班长也有逃学的一天,我猜你母胎十七年都没逃过学,这回破戒了吧哈哈哈哈哈!”
“对啊。”即使被他这么不加掩饰地嘲笑,谢览也不恼。他从墙上一跃而下,还好身高腿长,没像岳谦上次那样摔个大跤。
谢览仰视着表情错愕的时辰,长长的睫毛下是盛满星光的眼眸。他的眼里没有任何多于的情绪,有的只是眼前人的身影。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时辰觉得,对方的这扇窗户似乎为他敞得太开了,开得太大,大到他有些不知所措。
“只对你破戒了,感动吗?”他见谢览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