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
-
演出落下帷幕,张桂源和张函瑞先一步回到宿舍,几天的连轴转弄得大家疲惫不堪。现在张桂源只想把头埋在张函瑞的怀里。
突然,“函瑞,你在里面吗?”
卧室的门被推开,光线从张桂源的背后照过来。张桂源终于放开张函瑞,刘海遮挡着眼睛,看上去很不爽。
张函瑞被完完全全笼罩着,努力从张桂源的肩膀上探出一双眼睛,“奇函老师?”
左奇函僵在原地,张张嘴,没发出声音。
张桂源头也没回,“出去。”
第二天,张函瑞醒得很晚,别墅里一点声响也没有。也许是因为久违的假期,其他人都出去玩了。
他揉揉腰,打着哈欠坐到餐桌前。刚打开手机,入目就是张桂源发来的消息。
张桂源:早饭记得吃,我出来买你爱吃的零食。后面紧接着两个小猫比心的表情包。
张函瑞不自觉地勾勾唇角,正要回复,突然,一股苦味钻进他的鼻孔,接着身旁的椅子被拉开。
椅子和地板摩擦的声音一下子打破了别墅难得的寂静。张函瑞下意识地抬头看,正对上左奇函苍白的脸,看上去很疲倦。
“早啊,奇函老师。”
听到熟悉的称呼,左奇函眉心跳了跳。
“早。”
左奇函沙哑的声音吓了张函瑞一跳。
“你还好吗?”张函瑞关切地询问。
“我……没事。”
餐桌陷入寂静。左奇函时不时看向张函瑞,但对方眼神却一直黏在手机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那个,你昨天……”
张函瑞偏过头,看向左奇函,等待着下文。
“你和张桂源……”左奇函死死扣着餐桌布,“做了什么?”
张函瑞看上去没有很惊讶,只是很苦恼地皱了一下眉:“对了,我忘记你看到了。”张函瑞身子前倾,小声说:“你可以不要说出去吗?”
左奇函的耳畔嗡嗡作响,明知故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在一起了。”张函瑞眨眨眼睛,站起身准备离开。
“那我呢?”左奇函猛地拉住张函瑞的手腕,脱口而出,“我……我也喜欢你。”
耳膜被心跳声轰击着,左奇函感觉手心出了汗,这算什么?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想象中的告白应该是计划周密的,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地点,缓缓地告诉对方,而不是现在这样可笑地用“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乞求对方别离开自己。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张函瑞回过头朝他眨眨眼,一时没有说话。左奇函咽了咽口水。
就在他准备松开手时,突然,张函瑞弯下腰,把脸贴近左奇函的脖颈。左奇函猛地睁大眼睛,背僵直地挺着。
“有点酸,不好闻。”下一秒,张函瑞撤回身子,认真地点评。
“啊?”左奇函一头雾水,他明明今天早上刚洗的澡。
“你们在干什么?”张桂源拎着一大包零食出现在玄关,铁青着脸走过来把张函瑞拉走。留下左奇函愣愣地看着手心,上面还残留着张函瑞的体温。
张函瑞被张桂源拉着往房间走,眼睛却盯着手里的零食。
“砰”地一声,张桂源甩上卧室的门。张函瑞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欢这种声音。
“你闻到他的味道了?”张桂源紧紧盯着张函瑞。
那个动作,他太熟悉了,他对张函瑞表白的时候,张函瑞也是那样,趴在他的脖子上闻,然后他就同意了,张函瑞说因为他是甜的。张函瑞总是说这种话,谁是甜的,谁闻上去是苦的。张桂源闻不到,但他害怕哪一天出现一个人也是甜的,张函瑞会不会离开他?
张桂源手心冒出汗,等待张函瑞的解释。
“我一直可以闻到啊,”张函瑞边说边拆开棒捧糖的袋子,“你不知道吗?”
和张函瑞相处了这么久,张桂源已经大概摸清他对这些味道的喜爱程度。张函瑞最喜欢甜,其次是咸、酸、苦、辣。这些味道到底代表着什么?
“那……他是什么味道?”
张函瑞把手撑在身后的床上,抬头看向张桂源,“你猜。”
张函瑞清楚地看到张桂源眼里被捉弄的愤怒,不过他敢保证他并不是在挑衅他,仅仅是逗逗他而已。
“砰”,张桂源走了。张函瑞揉揉耳朵,估计今天能清净了。
张函瑞在宿舍里待了一上午,突然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变成猫出门了。
张函瑞是一只神奇的猫,这不是比喻,而是事实。他可以变成一只小猫,也可以再变回人,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最开始是一只猫还是一个人,他也不清楚,好像从有印象起他就又是人又是猫了。
除了这一点外,还有一点神奇的能力:他可以闻到别人身上的“味道”。这种“味道”其实是情绪。简单来说,喜欢是甜的,难过是苦的,纠结拧巴是酸的,兴奋是咸的,他最讨厌的辣是恶意。
刚接触到这些气味时,张函瑞不能适应,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味道涌入他的鼻腔,刺激他的神经,每个人的味道都不同,但他又无法辨别,来不及捕捉的气味让他抓狂,所以他总是把自己封在小小的房间里,开始害怕外界。
直到一个身影打开房门,带进来一股甜甜的香味,张函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接着又亮出爪子想把对方吓跑,但对方只是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张函瑞已经没有力气动了,只能任由她把自己抱走。
再次醒来时,他正躺在一个非常舒适的窝上,旁边有食物和水,张函瑞这才迟钝的想起来,他原来变成一只小猫了。
这个家里没有乱七八糟的味道,只有一种淡淡的甜味弥漫在空气里。
张函瑞打量着四周,突然一个人出现在他的小窝旁边。
“你醒啦?”
“人“蹲下来。
张函瑞眨了眨眼睛,选择把自己摊在小窝上装死,但“人”戳戳他的肚子,笑着告诉他他有家了。
张函瑞想不明白装死和有家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但是这里甜甜的,让猫很舒服。
张函瑞在垫子上翻了个身,那就留下吧。
后来的事,张函瑞不记得了,甚至前面也只是他记忆里非常模糊的一段,那个“人”的样子也看不真切。
有时候,真怀疑是一场梦。
一只黑猫从二楼的窗户爬出来,绿色的瞳孔闪着一种安静的光芒,一眨眼,消失在转角。
张函瑞变成猫的时候从不会走太远,大多时候只是在附近的街区散散步。但今天很不巧。张函瑞舔了舔自己的毛,抬眼望去。
不远处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看上去是在哭。要不是现在是猫,张函瑞真想用手捂住鼻子,那人身上散发出的苦味隔着十米也闻得清清楚楚。
张函瑞想转身就走的,但他一转头瞥见那人脚上的鞋子,白的,干净的,反射着太阳的光线,显得有些诱人。
其实也说不上癖好吧,张函瑞对一尘不染的白鞋总是有一种控制不住的喜爱,总觉得如果能躺在上面就好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这双白鞋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人还在哭,全然不知身旁端坐着一只猫,而猫的目标是他的鞋。
张函瑞围着这双鞋转了几圈,最后挑了个合适的位置侧躺了下去。但是下一秒他就后悔这么做了。
感受到鞋上突然的重量,哭得正欢的人一下子停止了声音,慌乱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四仰八叉躺在自己鞋上的猫。张函瑞僵住了。眼前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同事——杨博文,正糊着满脸的泪,抽噎地看着他。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张函瑞没犹豫,灵活的身体一翻就从鞋上滚了下来,结果刚没走出去几步,后面又响起了呜咽声。
“呜……呜,小猫你也不理我……我讨厌你。”
张函瑞一脸生无可恋地转过身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杨博文,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这还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说过最多的话是“借过”的高冷怪吗?张函瑞实在很难想象这人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
“……喵。”
杨博文听到声音睁开眼才发现小猫又回来了,正蹲在他的鞋上面对面看着他。
一人一猫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杨博文突然一把把小猫抱在怀里,“呜呜呜,小猫还是你好!”
张函瑞突然从这个苦瓜身上闻到了一丝甜甜的气味。
就在杨博文满是眼泪的脸马上要碰到自己身上时,张函瑞眼疾手快地拿爪子抵在杨博文的脸上。
但是杨博文误以为他在给自己擦泪,顿时大为感动,拿张函瑞的爪子把脸擦了个干净。
张函瑞看着被当纸巾用的爪子,一时说不出话。
这爪子不想要了。
“小猫你住哪啊?”
“……”
“小猫我原先怎么没在这里见过你?”
“……”
“小猫你叫什么名字?”
“……”
“小猫你饿了吗?”
“……喵。”
有零食不吃是傻瓜,张函瑞一边吃杨博文手里的火腿肠一边想。
杨博文蹲在旁边自顾自的开口。
“小猫,我和你说哦,你不要和别人说。我昨天去演出了,但是我表现的没有那么好,而且我感觉”,杨博文压低声音,凑到张函瑞的耳边,“我的室友不喜欢我,我应该怎么办?”
张函瑞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杨博文为什么会这么想,说是他一个人孤立了他们所有人更合适吧。杨博文瞪着亮亮的眼睛,仿佛真的在等小猫回答他。张函瑞象征性地“喵”了两声。
“你说的对,小猫,我也觉得我应该试着他们相处一下。”杨博文一脸认真地说。
???这人安慰自己真是有一套。
张函瑞选择继续低头吃火腿肠,杨博文又扯东扯西地和他聊了一会。张函瑞吃完了火腿肠,心满意足地眯眯眼,做猫的时候吃火腿肠比做人的时候好吃多了。
还没等杨博文反应过来,张函瑞已经从他手里溜走了,尾巴即将消失在转角。杨博文站起身,冲转角喊了一声:“小猫,我下次再来找你!”
张函瑞从窗户跳进去,稳稳当当地落在地毯上。
等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碰见杨博文从外面回来。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张函瑞突然有些心虚,但杨博文只是很短暂地冲他点了点头就回了卧室。
真高冷,如果忽略空气中弥漫着本不该出现的香甜气味的话,张函瑞吐吐舌头。
张桂源听到门响从卧室里走出来,看见张函瑞站在楼下。似乎是感受到目光,张函瑞下意识地抬起头寻找。对上目光的一瞬间,张函瑞就知道张桂源已经原谅他了。接下来就是张函瑞做过无数遍的事,认错,装傻,转移话题,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了了之。
“你去哪了?”
“在附近转了转。”
张函瑞没上楼,就这样站在下面和他说话。
张桂源微不可察地撇撇嘴。张函瑞没再开口,等着他自己给自己铺上台阶。
“我还没吃饭呢。”
听上去委屈巴巴的,张函瑞感觉心底被扯了一下,卖惨的张桂源是他最不能抵抗的事物之一。
“那你下来和我一起点外卖。”
“好!”
过了一会,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大家基本上都吃过晚饭。杨博文也正准备点外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杨博文,出来吃晚饭吗?”
杨博文拉开门,看到张函瑞站在门口。
“什么?”
“我说,要不要一起吃——咳咳……”
空气中的香甜骤然升了好几个度,疯狂地往张函瑞鼻子里钻。
“你没事吧?”杨博文轻轻地拍拍他的背。
张函瑞略带怨恨地看了一眼依旧一脸矜持的罪魁祸首,这人怎么这么“道貌岸然”?
等下楼来到餐厅,杨博文才发现饭桌旁还有三个人。
餐桌上,白瓷盘里装着几道精致的菜,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杨博文惊讶地问:“这是你做的?”张函瑞略带尴尬的摇摇头,往角落指了指。
一堆还在冒着热气的塑料盒,静静地摞在角落里。
就在杨博文还在愣神的功夫,王橹杰突然幽幽地开口:“如果是张函瑞做的话,你就看不到现在这个厨房了。”
张桂源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杨博文也勾勾唇角,整个人放松下来。
周遭都是淡淡的甜味,但张函瑞还是很难忽略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涩。
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左奇函,对方垂着头一言不发地吃晚饭。刘海堪堪遮住眼睛,看上去倒显得有点可怜。张函瑞移开目光。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吃完饭,左奇函留下来收拾餐桌,张函瑞在旁边帮忙。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碗筷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张函瑞刚要从悄无声息地从餐厅溜出去,突然,“明天还要外出拍综艺,早点睡。”
说完左奇函就转身进了厨房,仿佛那句话不是他说的。只有淡淡的苦味悬浮在张函瑞的头顶。
第二天一早,大家吃完早饭都在门口集合。
昨晚不知是有意无意,张函瑞睡得很早,今天早上倒真不觉得疲倦。
大家分了两辆车去综艺拍摄地,可能是早起的缘故,大家上了车就继续睡了,只有张函瑞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突然,张函瑞朝后面看了一眼,“后面有人跟车。”
一句话把大家都炸了起来,司机看了看后视镜,确实有一辆车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哇塞张函瑞,这你都发现了。”
张函瑞笑了笑,鼻尖辛辣的味道挥之不去,辣味不同于甜味,即使有一段距离,那种呛得人要流眼泪的猛烈也丝毫不减。
张函瑞和张桂源换了一辆车绕到另一条远路上。
“张桂源,为什么他们对我们的恶意这么大?”张函瑞依旧看着窗外。
张桂源闭着眼睛朝他身边拱了拱,迷迷糊糊地说:“不知道……反正我喜欢你就够了。”
这个世界竟然存在这么深的恶意,他至今都不敢想象。
到了地方,其余人已经等了一会。
“怎么样?甩掉了吗?”王橹杰打着哈欠朝这边走过来。
张函瑞从车上走下来,一边揉着自己已经麻了的右边身体。
“嗯。”
张桂源咋咋呼呼地跟在后面,“张函瑞!你怎么也不叫我,就让我这么枕了你一路!”
张函瑞感觉身上似乎多了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等回去的时候换我枕你行了吧。”
录完综艺已经不早了,大家都困得眼皮打架,随便吃了点火锅就各自回了房间。
杨博文关了灯,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瞥到角落里的垃圾桶满满当当,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上垃圾出门了。
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一点声响也没有,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一缕凉风见缝插针地钻进衣服,杨博文不自觉缩缩肩膀,快步走到垃圾箱旁。
扔下垃圾,杨博文刚要转身离开,突然看见前面的台阶上影影绰绰坐着个人。他犹豫地朝台阶走过去,眯着眼想看清到底是谁。
结果还没走近,就听那人头也不回地说:“你也睡不着吗?过来坐坐?”
左奇函拿起旁边的易拉罐喝了一口,飘到空气中一股浓重的酒味。杨博文静静地坐在左奇函旁边,听着气泡在空气中爆裂的声音,这是一种不常听到的声音,对于滴酒不沾的乖孩子来说。
“行了,别冷着个脸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来一口?”左奇函突然开口,朝杨博文晃晃手里的酒瓶,不知怎么杨博文竟真的觉得有些口渴。
“谢谢。”杨博文接过酒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喉咙立刻被烧得火辣辣的,拼命忍住才没咳出来。
左奇函轻笑,说:“第一口不好喝吧,你再试试,说不定就喝出感觉了。”边说边抬抬下巴,带着怂恿的意味。
于是,杨博文就抱着这瓶酒,一口一口地喝。
“其实我知道你是个挺活泼的人,怎么每天把自己包装的这么高冷呢?”左奇函又给自己重新开了一瓶酒。
杨博文嘴角抽了抽:“你怎么知道?”
左奇函转过头冲杨博文咧咧嘴角,“我昨天看见你在街角和那只小猫说话了,”他故作吃惊地上下打量了一圈杨博文,“不然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
“那……前面的你看到了吗?”看到我哭了吗?
“什么前面的?你不一直在和那小猫叽里咕噜地说话吗?”
“……嗯。”杨博文又低下头,喝了几口酒。
“但说实话,我有时候还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不用和大家扯上这么多关系,”左奇函的眸子暗了暗,“至少自己挺开心的。”
“我不开心,”杨博文盯着手里的酒杯突然开口,“我想要和大家走得更近。我习惯了一个人一板一眼的生活,所以我不能完全融入你们,可这不代表我只想要独处。”
杨博文说得掷地有声,倒让左奇函有些愣神。
“但你在这些关系中有时候会不开心,有些甚至会直接影响你的生活……会很痛苦。”
杨博文转过头看到左奇函的眼睛里,那里似乎要有泪流出来,他借着酒精的勇气说:“如果你觉得痛苦,说明你付出了多余的感情。”
多余……的感情?左奇函似乎无法理解这个词,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从不迟到的关心,以及所有由那个人牵引着的情绪,全都是多余的?
“为什么不停下来?在最初感到痛苦的时候。”
是啊,为什么不停下来呢?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我可以选择退回到名为朋友的界限内,但为什么我还是一次又一次冲出界限之外?
“可能因为上瘾了吧,”左奇函的声音轻轻的,听上去虚无缥缈,“因为尝过那种感情带来的美味所以就算感受到了痛苦,也可以不在乎。”
杨博文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那样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杨博文很难理解,既然是没有结果的事,继续做下去显然是不明智的。可他,杨博文转过头,盯着左奇函模糊的侧脸,他却选择了继续,不是冲锋式的继续,而是感受着痛苦一点一点地挪向那美丽的幻影。
“这种痛苦现在还在吗?”
“也许已经结束了。”
“哗啦”,二楼的窗帘被拉上。张函瑞躺到床上,闭上眼又看见路灯下坐在一起的人影,人与人的交集总是这样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