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ly the willing》暖暖喵子

2、在这春风吹拂的午后 这几天季明

　　这几天季明不断收到来自苍的各种消息，频繁得已经是有点烦人的程度了。

　　‘早上好，明酱已经起床了吗？’
　　‘有没有吃午饭呢？这家店很棒哦，感觉明酱你会喜欢呢。好想和明酱一起去。’
　　‘我差不多要开始工作了？明酱呢？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呢？’
　　‘晚上好，今天店里好忙。没有见到你有点不开心。明酱什么时候才会来呢？我会一直等着的。’
　　‘这个是明酱喜欢的那个角色吗？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了，想买下来送给你。’

　　季明也算是见识到了日本特产，牛郎是真的会不停发消息刷存在感就等着顾客上钩的那一天啊。季明对此倒是并不反感，毕竟对于一个正好需要语言陪练的外国人而言有这么个免费本地陪聊简直不要太值得。苍甚至会在两人打电话时纠正季明错误的发音，会在发文字消息聊天的时候指出季明语法或者用词上的疏漏，俨然一副语言老师的模样。

　　季明盘算了一下这几天和苍打电话练听力口语的时间，文字聊天练阅读写作的时间如果换成一对一语言老师的话得花多少钱。计算结果出来后季明的良心浅浅痛了一下，这么骗没学过第二门语言大概率是不知道一对一语言老师有多贵的家伙跟自己免费陪练真的没问题吗？不过这愧疚就跟一阵风从身边吹过时能感受到的那一点点凉意一样，只在一瞬间也很快就消失不见。这家伙是牛郎诶，就算是跟本地人也会有这么高频率的对话，自己于对方而言不过是一个普通客户罢了。季明望着手机上不断弹出来的消息想，而且一直不去店里的话，估计再过个几天就不会再聊了吧？这么想着，季明决定在断联之前好好珍惜这个免费的语言老师，爱聊能聊多聊。

　　这些天面对苍‘什么时候再来店里’的问题季明一直以准备开学的东西有点忙大概开学前都没法出去玩应付过去了。现在，终于到了开学的日子。苍发来消息恭喜季明入学并对自己无法到场入学仪式和季明一起拍张纪念照表示十分遗憾。季明也终于下定决心和这位完美的语言老师断联，毕竟入学之后他就找不到借口不去店里了。于是当苍再一次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再来店里的时候季明当即回复自己交完学费就没钱了，已经没办法出去玩了。还编瞎话说自己现在穷得连饭都吃不起，每天都在吃炒豆芽。

　　‘诶？真的吗？那我们在店外见面吧，还记得之前跟你提到的那家餐厅吗？一起去吧，钱的话我来付。’ 诶？？望着苍发来的消息，季明整个大为震撼。是这样吗？？日本牛郎会为了拉客做到这种地步吗？我都说了没钱了诶，难道是觉得我只是现在没有钱以后还能榨出来吗？季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苍的另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现在就见面可以吗？我刚才查了一下，明酱从学校过去店里的话只要二十分钟，我这边离得也很近，到的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哦。’

　　虽然有一定的概率是专业人士的套路，但只要不花钱就没问题吧？季明怀着这种有些天真的想法走进了和苍约好见面的餐厅。他刚走进店里就看到苍已经坐在餐椅上等他，看见他进来笑着跟他挥手招呼他过去坐下。

　　欢快轻松的音乐以一种恰到好处的音量响在耳边，季明抬头看着眼前穿着连帽卫衣的苍，心想这家伙不穿牛郎风格的西装的话看起来根本也就是个男大学生，跟在店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啊。不过该说果然是需要以色事他人的职业吗？苍的每一簇头发都被卷得恰到好处，虽然穿的是卫衣这种舒适休闲的服装种类，也通过各种饰品的搭配显得远比普通人穿卫衣精致得多。

　　“明酱你穿西装也很好看呢，果然约你立刻出来见面是正确的，能看到你穿正装的样子是我赚到了哦。”苍手上拿着菜单，眼睛却一直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季明。季明低头看了眼自己为了入学典礼特地买的西服笑了笑说：“嗯，不过我不喜欢穿正式的衣服呢。如果不是学校要求入学仪式必须着正装的话我根本不会买这种衣服吧。”

　　坐在眼前的苍也点了点头说：“我也不喜欢，不过因为工作的原因几乎每天都要穿。”苍把手上的菜单翻了一页，但依旧盯着季明的脸看，完全没有要低头看一眼菜单的意思。

　　季明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一下自己的后颈说：“原来店里还有这样的服装要求吗？我还以为只要好看穿什么都可以呢。”苍发现了季明的不好意思，把眼神稍微收了些终于把目光从季明的脸上移到了手里的菜单上说道：“也没有要求啦，只是客人们都比较喜欢穿西装的男人所以大家都爱穿罢了。啊，这个菜我很推荐哦，点一份这个吧。”苍像是不太想聊关于自己店里的事，快速地把话题转移到餐厅的食物上。季明其实对店里也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便也不太在意，点点头说道：“你来点菜吧，我不知道这家店什么好吃。”

　　结账的时候季明留了个心眼注意了一下这餐的价格，很普通很平价，但季明依旧对牛郎在自己完全没有消费过的情况下请自己吃饭这件事感到小小的震惊。虽说从一开始对方就说好了会付钱，但等真的看到对方拿着手机在付款的机器上嘀那一下的时候还是有被触动到，脑子里闪过一丝‘这牛郎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这种十分危险的想法。苍付完钱后拉起季明的手问到：“明酱下午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事的话能不能陪我在这附近走走？”小明酱下午的确也是没有别的安排了点点头答应了。

　　两个人跑去逛免费的公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季明学校的事情和季明在自己老家中国的日常生活。微风吹动苍的头发，他看向季明的眼神亮亮的。季明觉得眼前的男人真好看像是日本文艺电影里温柔又执着的男主角。正当季明沉浸在像是恋爱的暧昧里时苍的手机突然响了，季明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三点半的闹钟。苍按下闹钟脸上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说：“已经这个时候了啊，和你在一起总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我差不多该准备去工作了。”这句话把季明从粉红泡泡恋爱脑氛围里拉了出来，心里想这人下句话怕不是问我能不能和他一起去店里吧。

　　“所以最后能不能再陪我去一下超市？我有些要买的东西。”结果苍接着说了句跟拉客完全没关系的话。季明呆呆地点点头回复到：“当然好啊。反正我今天剩下的时间都很闲。”

　　季明跟着苍来到了超市，他本来想顺便买点零食囤家里的。但他突然想起来今天上午刚跟人说自己穷得要吃不上饭了现在又在这儿买些可有可无的零食不就暴露了自己根本就是在为不去店撒谎吗。于是他控制住了拿零食的手并决定等跟苍一分开就去家附近的超市大买特买。

　　苍推着购物车一边聊着季明都喜欢吃什么东西一边拿了些食材。季明嘴上回复着心里却在好奇这人在上班前买这么些吃的是要干嘛，是店里今晚搞什么食物主题派对和客人一起做饭之类的吗？但他选择把这个好奇心压下去不要问。他是个心思还算细腻的家伙，他察觉得到苍好像并不太想聊关于自己的事，每当他想聊聊关于苍的事、关于苍的日常生活的时候。苍总是会在几句含糊不清的回答后巧妙地又把话题扯回到季明身上。于是他选择闭好嘴不要去提这个可能会让对方不太开心的话题。

　　站在超市门口，拎着两个袋子的苍问季明：“明酱接下来要去哪儿呢？回家吗？”苍买了整整两大袋吃的，有正儿八经的各种食材也有各种纯粹是吃着玩的零食饮料。季明心想还真是个超级大派对，手上已经掏出手机查好了自己回家的路线回答到：“我的话要去这边这个站坐地铁回家，苍呢？要怎么去店里？”听到这个回答的苍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开心地说：“我的话走路回店里就好了哦。而且去店里的路正好会经过那个地铁站呢！太好了，我可以送你到地铁站，能再多和你待一会儿。”

　　季明看不出来眼前男人脸上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还是装出来的，但不管真的假的他都没那么在意，反正他也很喜欢跟苍待在一起。能免费地跟这个实际上需要付费才能见面的牛郎多待一会儿怎么想都是自己赚到了不是吗？于是他伸出手想着在走到地铁站前可以帮苍拎点东西，当然是不出所料地被拒绝了。然而当他们走到地铁站时，苍却突然把两包东西都递到了季明手上，在季明疑惑的眼神中苍像是恶作剧得逞般的笑了笑说：“其实这些东西都是给你买的啦，不过我没法把你送到家里，你就自己拎回去吧。”

　　“诶？”季明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苍摸了摸季明的头，脸上带着些恶趣味的笑已经消失了又变回了那副温柔的样子说：“日本大学的学费真的很贵呢，天天吃炒豆芽可不好哦。总之你先吃着这些东西吧，别饿着自己了。”

　　季明的良心现在是真的有点痛，他怎么也没想到苍竟然把他随口撒的慌当真赶忙把东西往苍手里塞想要还回去，解释道：“不是啦，虽然我现在确实没什么出去玩的钱了。但什么天天吃炒豆芽也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没有糟到这种地步。你拿回去吧，至少吃饭的钱我还是有的。”

　　听到季明这么说苍笑得更开心了：“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这几天真的都没什么东西吃呢。不过就算这样你也还是把这些吃的都带回家比较好哦。我拎着这些东西走在歌舞伎町会被笑的啦。”苍一边说着一边又从自己裤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毛绒挂件，是这些天两人抱着手机聊天的时候苍说自己在回家路上看见的那个季明喜欢的角色。

　　苍把这个小挂件在季明眼前晃了一下接着说：“还有这个，是送你的入学礼物，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了。”还没等季明做出反应，苍就已经把这小小的挂件塞进了季明外套口袋里。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有些慌张地开口：“糟糕，都这个时间了。抱歉啊明酱，我快要迟到了。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路上注意安全哦，到家了记得给我发给消息。”苍挥挥手还没得到季明的回复就转身慌里慌张地朝着自己工作的方向跑掉了。

　　诶？季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已经机械地刷卡进了地铁站。
　　诶？季明脑子依旧一片空白，但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地铁，还运气很好地坐到了一个位置。
　　诶？季明脑子里开始出现苍的笑容，并且这会儿他已经到家坐在玄关处了。

　　诶诶诶诶诶诶——！！！！！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季明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什么了。不会是喜欢我吧！！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季明脑子里像是被飓风袭击般一片混乱，所有思绪都像是被风卷到空中的东西一样到处乱撞。

　　他试图用做家务平复一下乱七八糟的情绪，拎着苍花钱买的两大袋东西跑到厨房准备把需要冷藏的东西先整理一下。结果一打开袋子发现里面装的除了自己在超市里跟苍聊天时说的自己喜欢的食物之外，就是当时苍说着这个很不错明酱也试试看吧时放进购物车的零食。

　　这下季明心里的龙卷风更加肆掠了。腿上一软就坐在了冰箱面前的地板上，他又注意到自己左侧鼓鼓的西装口袋。从里面掏出来那个自己喜欢的角色挂件“啊啊啊啊啊啊……”季明发出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痛苦的声音，把背靠在冰箱门上，双手握着毛绒挂件的身体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可爱角色的脑袋。他觉得自己脸上热热的肯定红得不得了。

　　季明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这么上心。如果对方不是从事牛郎这种带着些暧昧性质的职业的话，季明已经能确定对方是喜欢自己了，作为一个喜欢打直球的人他现在肯定也已经拿起手机编辑告白短信了。可那个人偏偏就是一个牛郎。季明想起来自己好像看到过一些女孩被牛郎骗光了存款的新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心中的悸动，他害怕自己不过是被专业人士所欺骗的单纯外地男大。

　　好在他并不是恋爱脑，不至于被今天下午的浪漫情节冲昏头脑拿着存款就去牛郎店里要把钱都打给苍。于是他觉得只要自己不花钱就不会被骗，他决定先这么相处看一下。他突然想起来苍离开时的叮嘱，拿出手机点开了和苍的聊天框发送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说自己已经安全到家了。苍没有立刻回复，这也并不意外，夜晚是他的工作时间不会像白天一样秒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