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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训练前夕   盛越不 ...

  •   盛越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的梦境混乱而又阴郁。
      过去那个推开自己的竹景时和接受传承时看到的竹景时不断的交替着,让盛越哪怕在梦里也格外的萎靡。

      之后,他像是在哪里一脚踏空,失重感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这里不是他的宿舍。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高,边缘有一圈淡蓝色的灯带。
      墙壁也是白色的,挂着几幅他不认识的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但不像医院那么刺鼻。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手腕上缠着几根细长的线,连接着床头的某个仪器。
      仪器的屏幕上有几道曲线在缓缓跳动。

      盛越盯着那几道曲线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转过头。
      床边坐着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竹景时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他的衣服还是进入秘境时穿的那套,深色的衣料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皱巴巴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的眼睛在盛越转头的瞬间就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醒了?”
      竹景时的声音有些沙哑。

      盛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像砂纸。
      “水……”

      竹景时站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盛越伸手去接,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差点没拿稳。

      竹景时的手覆上来,稳稳地托住了杯底,就着他的手让他喝了两口。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久违的雨水。
      盛越感觉自己的意识随着水的滋润一点一点地清明起来。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
      竹景时低声回答着:“学校医疗处的人来看过,说是力量透支过度,需要静养。没有大碍。”

      盛越眨了眨眼,目光落在竹景时的脸上。
      那张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但他的表情是专注的,没有半点分散的样子。
      “你一直在这儿?”

      竹景时把杯子放回了床头柜上,然后重新坐回了那把硬木椅子里。
      “赫连城的事学校已经知道了。”他避而不谈盛越的问题,提起了另一件盛越在意的事情:“我们出来之后,学校原本也想进去看看情况,但是你没醒来,核心也不放。现在,学校初步判定其余留在秘境的学生都死了。”

      盛越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那一股完全没有规律的风暴,心里也知道自己就算再想救人可能也来不及了。

      想起进秘境,盛越就想起了另一个人。
      “苏念呢?你出来以后看见她了吗?”
      “没有。”竹景时说:“她不像是能从南部获得名额进入秘境的人。就算出去,出口也不会落在我们附近”
      盛越“哦”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仪器的屏幕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盛越躺在病床上,迟疑了几秒,开口说:“你下次……别这样了。”

      风暴或许会伤害到他,但秘境核心一定会保护他的。
      受点伤换一条性命,盛越觉得并不是不能接受。

      竹景时沉默了。
      盛越转过头,看向他。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知道这是他无声的拒绝,盛越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
      竹景时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却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好好休息。”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盛越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有人伸手过来,帮他掖了掖被角。
      还没有恢复精神,盛越的呼吸很快平稳了下来,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竹景时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下来的睡颜,目光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和。

      盛越在医疗室躺了两天。
      说是医疗室,其实更像是学校给重点学生准备的VIP病房。
      白色的墙壁,淡蓝色的灯带,窗外能看到校园里那片人工湖,湖面上偶尔有几只白鹭飞过。

      如果不是手腕上还缠着监测仪的线,盛越几乎要以为自己住进了某个高档疗养院。
      但他的身体状态远没有看起来那么乐观。

      秘境核心在他体内彻底沉寂了下去,像是耗尽了能量的电池,无论他怎么催动都没有反应。
      补天诀的技能书还能正常使用,但每次凝聚卡牌时,他都能感觉到经脉深处传来的那种隐隐的滞涩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阻碍着力量的流转。
      医疗处的导师说这是力量透支过度的后遗症,需要静养,少说一个礼拜,多了就是一个月,不是马上就能恢复的伤。

      竹景时每天都会来看他。
      有时候是早晨,那会儿他会带着刚出炉的包子和热豆浆,放在床头柜上,也不说话,就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看着盛越吃完。
      有时候是晚上,训练结束后竹景时就会直接过来,往椅子上一靠,闭上眼睛就不说话了。
      盛越有时候以为他睡着了,但每次他翻个身或者咳嗽一声,竹景时的眼睛就会睁开,扫他一眼,确认他没事,再重新闭上。

      竹凉枝也来过几次,每次来都带着一大堆零食和水果,堆在床头柜上,差点把监测仪都埋了。
      “你这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开小卖部的?”
      盛越看着那堆东西,眼角抽了抽。
      “补身体嘛!”竹凉枝理直气壮,又从袋子里掏出一盒车厘子:“你看这个,进口的,可甜了!我特意让家里寄过来的。”

      盛越看着那盒车厘子,想起自己好像确实没在这个世界吃到多少水果过。
      他看了竹凉枝一眼,没说话,伸手接过了那盒车厘子。
      竹凉枝嘿嘿笑了两声,在床边坐下,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赫家那边最近不太平。”

      盛越的手指顿了一下。
      “赫连城他爸来了。”竹凉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昨天到的,直接找了校长,要学校给个说法,说他们家孩子在秘境里出事了,学校得负责。”
      盛越没有接话,把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不是说进去的学生自负生死?学校能答应?”

      “当然不能咯。”
      竹凉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学校被他们缠得不耐烦,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发现赫连城不是通过学校渠道进去的,直接调了进入记录,告诉赫家和他们没有关系。学校还说,秘境开放之前明确通知过,禁止任何学生以非官方渠道进入,出了事学校更是概不负责。”

      这倒是事实。
      盛越点了点头,把核吐出来,又拿了一颗。
      “赫家的人能甘心?”他问。

      “当然不甘心。”竹凉枝撇了撇嘴:“赫连城他爸当场就拍了桌子,说什么‘我儿子死在你们学校管理的秘境里,你们就想这么算了?’校长也没惯着他,直接说‘你儿子违规进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盛越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过……”竹凉枝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脸上的幸灾乐祸也收敛了几分:“赫连蓉昨天也来了。”
      盛越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跟家里人说,赫连城进秘境之前跟她提过,说要去截杀你。”竹凉枝的声音压得极低:“赫家的人现在在查这件事。他们怀疑赫连城的死和你有关。”
      盛越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第二颗车厘子的核吐出来,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他们查不到什么。”他说。

      “我知道。”竹凉枝说:“但赫连家的人不讲道理。他们不需要证据,只要怀疑就够了。”
      盛越没有反驳。

      竹凉枝说得对。
      赫家这样的人家,对付一个人并不需要证据。
      他们只需要一个可以发泄愤怒和仇恨的方向。
      而他,原本和他们就有龌龊,恰好是最合适的那个。

      ……

      赫家的人比盛越预想的来得更早。
      竹凉枝刚给他带了消息,大晚上医疗室的门被敲响了。

      那敲门声很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盛越抬起眼:“请进。”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眉宇间与赫连城有三分相似。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赫连蓉,另一个盛越不认识,但看穿着和气度,应该是赫家的随从。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盛越身上。
      “你就是盛越?”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盛越放下书,微微坐直了身体。
      “是我。”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中年男人说:“你只要知道,我是赫连城的父亲。”
      盛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么惹人不舒服的长辈,他早就猜到了会是谁家的。

      盛越平静的问:“所以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听说,我儿子在进入秘境之前,说要去找你。”
      果然来了。
      盛越在心底冷嗤。

      “我不清楚您儿子说了什么。”他说:“我和赫连城不熟,平时也没什么交集。”
      赫连蓉站在男人身后,闻言抬起头看了盛越一眼。

      “不熟?”中年男人的声音沉了下来:“可小蓉说,我儿子在秘境里屡次找你的麻烦。你们之间应该有不少‘交集’才对。”
      盛越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中年男人继续道:“我儿子现在生死不明,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那个崩塌的秘境。而你却安安全全的从秘境里出来了。”

      那不然呢?他难不成得死在里面才算赫连城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盛越勇眼神说出了自己没有说的话。

      中年男人的目光微微一滞,似乎没想到盛越竟然半点不怕自己。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很快又松开了。
      “所以我认为,我儿子为什么没出来和你脱不了干系。”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盛越身上,语气更加凌厉:“你和我的儿子有过节,他在秘境里失踪了,而你活着出来了。这件事,你总要给我一个交代。”

      盛越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他要给你什么交代?”
      竹景时站在门口,脸色沉沉。
      他的目光从中年男人身上扫过,落在赫连蓉脸上,最后定格在了盛越身上。
      确认他没事之后,竹景时才重新转向中年男人。

      “赫连先生。”竹景时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您儿子进入秘境的方式,不是学校分配的传送阵,而是赫家自己的渠道。而秘境崩塌的原因,我们更是谁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学校的调查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走上前来,站在盛越的病床前,正好挡住了中年男人看向盛越的视线。
      “您不去追究那些真正导致您儿子出事的原因,反而来质问一个也是死里逃生的学生。”竹景时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几乎没有温度的弧度:“这是泄愤还是迁怒?”

      中年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竹景时。”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这是赫家的事,与你无关。”
      “盛越是我的人。”竹景时没有退让半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赫连蓉站在中年男人身后,目光在竹景时和盛越之间来回扫视,嘴唇微微抿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持续了大约几个呼吸的时间。
      中年男人先开了口。
      “竹家的小子,我知道你现在在光烁势头很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几个人能听见:“但你要想清楚,为了一个外人得罪赫家,值得吗?”

      竹景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赫连先生。”他说:“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好。”他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
      “盛越是吧。我希望我儿子的死,真的和你无关。”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
      赫连蓉跟在他身后,走过门口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门被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医疗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盛越靠在床上,看着竹景时的背影。
      竹景时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着。

      “人走了。”盛越说。
      竹景时转过身来,他走到床边,拉开那把硬木椅子坐下,目光在盛越脸上扫了一遍。
      “他们为难你了?”
      “没有。”盛越摇了摇头:“你来得及时。”
      竹景时“嗯”了一声。

      “赫家不会就这么算了。”竹景时说:“赫家的人我了解,他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放手。他现在没有证据,但他会一直盯着你。不只是你,还有所有和这件事相关的人。”
      盛越点了点头。
      他早就预料到了。

      “所以我们得更快一点。”竹景时说:“南部大赛的名额我们已经拿到了,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集中训练。只要在大赛上打出成绩,赫家想动你也没那么容易。”
      盛越抬起头,看着竹景时。
      竹景时的表情很认真。
      “好。”盛越说。

      傍晚,竹景时把队伍所有人召集到了他的别墅里。
      客厅的灯全部打开了,亮堂堂的,和上次开会时那种昏暗的氛围完全不同。

      周彦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苏武坐在他旁边,左腿上还缠着绷带,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秦竟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侯月留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正在翻阅什么。

      竹凉枝是最后一个到的,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袋薯片,看到所有人都到了,讪讪地把薯片藏到了身后。
      “都到齐了。”竹景时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长话短说。”竹景时说:“南部精英赛的名额我们已经拿到了。从现在开始到比赛,所有训练都要围绕大赛进行。”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叠资料,递给身边的周彦,示意他传下去。
      “这是南部其他学校参赛队伍的名单和资料,包括他们的主力队员、技能配置、过往战绩。每个人都要看,重点记住那些有威胁的对手。”

      周彦接过资料,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起。
      “这次有这么多?”
      “南部十二所学校,每所学校至少三支参赛队伍,加起来四十多支。”竹景时说:“我们至少要打到前四,才能拿到全大陆大赛的入场券。”

      竹凉枝倒吸了一口凉气:“前四?”
      “对。”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竹景时说:“只有在全国大赛上打出成绩,才能让那些盯着我们的人投鼠忌器。”
      他没有说“那些盯着我们的人”是谁,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赫家的事,在座的所有人都有所耳闻。

      侯月留合上笔记,抬起头看向竹景时。
      “训练计划定了吗?”
      “定了。”竹景时转身点开自己的桌面文件。
      一张密密麻麻的时间表映入了几人的眼帘。

      竹凉枝看着那张时间表,手里的薯片差点掉了。
      “这也太满了吧?”
      “满?”竹景时看了他一眼:“这是基础训练量。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加。”
      竹凉枝连忙摇头:“够了够了!非常够!”

      周彦靠在沙发上,看着那张时间表,吹了声口哨:“看来接下来这段时间有得忙了。”
      苏武拍了拍自己的左腿,有些懊恼:“我这腿还得养几天,不能耽误训练吧?”

      “你的伤不算严重。再养两天就能正常训练了。这几天你可以先看理论资料,把对手的情况摸清楚。”
      苏武点了点头。

      秦竟端着茶杯走过来,在白板前站定,目光扫过那张时间表,忽然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训练场地呢?学校的训练场平时人满为患,我们这么多人,很难约到一起。”
      “场地我已经安排好了。”竹景时说:“我租了校外的一处私人训练场,设备齐全,空间足够,不受学校开放时间限制。明天开始,所有人直接去那里集合。”

      秦竟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竹景时的做事风格他一向清楚,这个人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还有什么问题吗?”竹景时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没有人说话。
      “那就这样。”他说:“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集合。迟到的人,训练量翻倍。”

      竹凉枝哀嚎了一声,被周彦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别嚎了,早点回去睡觉,明天有的你受的。”
      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

      竹凉枝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盛越的伤势还没好,明天也要去吗?”
      竹景时回道:“可以。”
      竹凉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竹景时也没有阻拦的意思,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挥了挥手,跟着周彦他们走了。

      竹景时看着众人离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跌坐到椅子里,脸色苍白地闭上了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训练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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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新,每章字数不定。 比较慢热,剧情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