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芒行致》江山媒人

5、第 5 章

　　在中考成绩刚出来的时候，顾杭致就知道祝芒轻这个名字了。
　　这个名字乍一听很一般，没什么特别的，像个粘手的芒果。

　　H市的市状元，各门课几近满分，尽管在体育不占优的情况下，依旧超了自己十分。

　　顾杭致妈妈是H市一中的政教处老师，带出了不少优秀的学生。
　　但她作风严谨，整日板着脸，很少夸人，招生回来之后却对祝芒轻赞不绝口，夸她成绩优越，聪明礼貌，不仅长得可爱，待人接物都很稳妥。

　　顾杭致自小就聪慧，思维敏捷，所以教过他的老师，同学的家长都夸他有慧根。
　　各种荣誉赞美就像是过眼云烟，虽然顾杭致本人并不是很重视成绩，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超过了，还是在中考这种大型考试，多少带了点不服气。

　　连带着对这个祝芒轻这个名字都带了些怨气。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顾杭致在心底暗暗地不服气。

　　但是后来顾杭致还是意识到自己的妈妈夸地相当客观、含蓄。

　　开学第一天顾杭致帮妈妈搬完办公室之后，刚进入教室，初中同学路任就在那挤眉弄眼地示意我看眼前的女生。

　　顾杭致挥开他的手臂，大夏天的，黏糊糊的。
　　怀着好奇看了过去，心陡然颤了一下，心如擂鼓。

　　女生亮色吊带外套着白色针织罩衫，搭了条破洞牛仔裤。阳光下她的脸庞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微微歪着头看他，盛着星光的漂亮眼睛好奇地看向他，像只灵动而活泼的亲人珍珠鸟，站在枝头打量眼前的人。

　　顾杭致迅速挪开视线，不敢直视那样热烈的目光，也怕被人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好奇怪的感觉”

　　噪杂的教室里，耳边是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
　　顾杭致长得精致，单挑着爸妈的优点长，小时候像年画里白白嫩嫩的胖娃娃。
　　长大后，骨骼抽条，少年更是长得棱角分明、眉眼如画。

　　再加上成绩优异，从小到大都备受欢迎。

　　但是顾杭致一向是被死党戏称为与外貌极度不符的装货直男，一心都扑在学习上，装得不在乎成绩，问就是没有学，再问就是一直在玩。

　　还一直嘴硬，做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顾杭致长得招摇，多的是人心生好感，但自知不可能，而不敢靠近，生怕被玫瑰尖刺扎到。

　　也偶尔有几个胆大的，试探着想交个朋友，但顾杭致像棵木头一样，完全看不出女生藏在话里的情意，只觉得陌生的别班同学来下战书一样发表一通朋友宣言有点莫名其妙。

　　时间一长他孤寡的形象就深入人心了，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表露爱意了。

　　“顾杭致母胎单身还是个现在进行时，并且非常有可能变成未来完成时。”
　　他身边的朋友如此下了定论。

　　“哪怕他长得再好看！”告白未遂，朋友都未达的别班同学愤恨地补充道。

　　但是
　　9月1日，一中开学第一天，有条不紊地地报道，整理寝室内务，购买生活用品。
　　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从妈妈的办公室出来之前，顾杭致还觉得高中生活没有什么新意。
　　除了是高一开学的日期之外，那一天本该没有任何意义。
　　直到……遇到了祝芒轻。
　　那一天才有了其他意义。

　　这么说可能有点矫情，但是即使顾杭致在几年后回想到这一天，心脏依旧会悸动。
　　可能心动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吧。

　　顾杭致在找到自己座位后，眼神就控制不住地向那个方向瞥去。
　　“祝芒轻”好可爱的名字，人如其名。

　　直到身旁座位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左右开始热切地交谈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挪开视线。
　　在这之后，顾杭致都在意无意地试图忽略祝芒轻的位置。

　　少年人初次的动心来得如此出乎意料又汹涌澎湃。

　　顾杭致显然有点不知所措，只是生疏地、本能地不想让人发现自己那无处安放的喜爱。
　　但是那热烈的情感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被压抑呢？

　　尽管刻意避免，视线还是游移不定地向那个方位看过去。
　　她在笑，在皱眉，她在和旁边的人聊什么呢？

　　她看过来了，
　　对视了！
　　有点紧张，顾杭致眼神快速地漂移开去。
　　不能被发现，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种想法。

　　等压抑住内心的悸动，再向那个方向望去时，她早已转过头去。
　　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了。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
　　顾杭致看着祝芒芒揽着邻座的女生，蹦跳着离开教室。
　　低下头，眼前是还停留在第一课的数学课本。

　　是在暑假就自学过的内容。
　　真是自乱阵脚。
　　明明想叹气，嘴角却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第二天就是军训，早自习铃声快打响的时候，祝芒轻还是没有到，她旁边的位置也是空的。

　　迟到了，不会是睡过头了吧，看着很聪明的样子，没想到是个迷糊蛋。
　　顾杭致心不在焉地翻书。

　　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祝芒轻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门口。
　　有一束头发翘起来了啊，顾杭致看着她被班主任念叨了一顿，满脸通红，心虚地缩着脑袋回到位置上，落座后还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像一尾游鱼漫无目的地闯进了心湖，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点点水痕，自此久久未能消散。
　　一声压抑着的轻笑淹没在早自习的铃声中。

　　军训集合，教官排队列的时候，顾杭致惊喜地发现，祝芒轻就站在自己前面一排。
　　看着女生瘦削的肩胛骨，
　　很近的距离，像是伸手就能够触碰到。

　　少年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随即立刻因此涨红了脸，缩手缩脚，不敢有任何的触碰。
　　早知道就不靠那么近了。

　　顾杭致有点懊悔，却是竭力压抑向上翘起的幅度，抑制因为愉悦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心脏有力地跳动着，震耳欲聋，像是带动鼓膜一起震动。
　　顾杭致耳根的红渐渐蔓延到脸颊上。

　　练转体的时候，她转体意外地转错了方向，和自己面面相觑，顾杭致压着嘴角，一本正经地直视对面羞恼的祝芒芒。

　　她好像生气了，
　　生起气来也好可爱，顾杭致轻轻咳了一声，竭力掩饰笑意。
　　被瞪了，看起来没藏好啊。
　　张牙舞爪的珍珠小鸟，气的啄人也没几分力气，有点过分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