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怪胎（6） 寄生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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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块融化，装满圣水的池子瞬间沸腾，热气蒸得妒心草的味道在周围弥散。
“帮我一下。”安列琳卡聚精会神地操纵着魔法，分身乏术，一旦她停止加热魔法，水面会再次结冰。
——菲林，或者说是那个陌生的男人很强大，安列琳卡粗算他起码到了高级魔法师的水平。
斯祈和斯归立马上前去抬菲林和拉瓦尔。两个成年人的体重当然不会小，斯祈粗略估量，这个陌生男子的个头已经沾满了整个池子。
……不对？
占满！
哪怕是世界上最贫穷的教堂，受洗池也会有几乎三米长！虽然它并没有规定的尺寸，一般只需要可浸没身体就能完成仪式，可这种事情放在教堂上不可能的。
两人默契地开始拽他们。幸好斯祈平常有锻炼，同样，他知道斯归也是如此，完成这件事并不算困难。
他们让水中的人侧躺，两边都露出脸。
实际上的长度比池子还要大，因为在水中有所折叠，而现在看起来是把两人的身高加起来了。
菲林的脸面向他们，银灰色的短头发和深棕色长发搅和在一起，铺在湿漉漉的地上，明明他之前没有这么长，现在看起来也不违和。
“咦？”斯归困惑地吱了声，“菲林的眼睛里没有虫子了。”
“嗯？是虫子回到了水里？他们这样算是门牙口中的怪胎了？”斯祈在沸腾的药剂里寻找，可惜这种东西果然是肉眼无法直接看见的，气味也被药水掩盖住。
“这种情况可以逆转吗？”安列琳卡问他。
斯祈的思绪拉回曾经第一次见到这种寄生虫的时候。绝大多数时候，斯祈是跟着父母亲出去冒险才学习到了各种植物学知识，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还有很多没见过的生物。
那天他们在海边里遇到了一个将要死去的人，蜷缩在潮湿的礁石缝隙里，衣衫被海水泡得发烂，是个渔夫。每当海浪拍打在他的身上，就是一次死神向他的招手。
可是他很平静，目光紧紧盯着海面。
母亲为他简单查看了伤口，什么也没有对那个渔夫说。第二天，当他们再次路过，这个人死在了海滩上。
另一个渔夫看到他们，嚼舌根道，哦，他每天都在等待那深海中的恐怖生物，塞壬。
这个蠢货丢掉了自己的灵魂，所以那些来自深海女妖的寄生虫感染了他。
“海里的寄生虫，和陆地上有什么不一样吗？”他记得自己曾经这样问维拉蒂斯女士。
“它们是世界上比精灵还要长寿的生物，当神明第一次睁开眼，它们就从那一刻疯狂增长，母体死亡以后，这些寄生虫不会立即转移，而是会试图侵占这具身体。”
“所以死去的人活了过来。”
斯归的声音清爽地在礼堂响起：“不管他们是否可以逆转，现在我们得找到原因来补全……”
还未说完，安列琳卡二话不说就要往池子里走去。
“等等！”斯祈拦在安列琳卡面前，“你这样下去不一定会得到任何线索。”
“还记得吗，在这座礼堂里，所有怪异唯一指向我们的线索是融合，无论是墙上的壁画，还是受洗池中间的菲林和拉瓦尔，如果融合相对的是二者，一个人就无法完成这个仪式。”
斯祈用了仪式这个词，安列琳卡看着他的眼睛，另一张相似的脸同样附和地点了点头，很是担忧。
“哦。你们不去，那就只有我能去了。”安列琳卡说话直白，要是平常人，她这话可以刺得人跳脚。
“先听我说完。”斯祈摆了个魔法师通用的鹿行手势，作为友好交流的信号，斯归站在旁边，心里暗道这些魔法师都很有个性，果然不好相处。
“破坏仪式的后果我们谁也不清楚，如果我们将虫子归为污垢，在受洗池里被洗掉是说得通的。”
“那些圣水你也一定感知到了吧？——都是与地狱里海水相同的魔药剂。告诉你吧，其实那些魔药会让人变得忮忌。”
短发魔法师的表情停住，这句话算是把她拉进了他们的阵营。
“水是从这里流向其他地方的。”安列琳卡顿时醒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摆脱怪胎的身份就在这里，这里是起点也是终点，我们不能越过那些仪式直接完成摆脱寄生虫的任务。”
“你们两个——”斯祈耳朵里传来了熟悉的喊叫声，是斯归在说话，隔着一个洗礼室的距离反复回荡。
“门消失了！”
他们被困在这里。
难道必须完成仪式才能开启下一个通道？
斯祈走到斯归身边，随他一同查看了原本的候洗室入口和其他能通往外界的如窗户之类的通路。候洗室确实被死死锁住，布莱克说只有幽灵才能穿过，可是没想到血肉组成的窗户——那里的视野可以溯源到下方胃袋和许多管道的路——被堵死了。
他们刚伸出半条腿就有拿着武的蒙面白衣卫兵刺过来!
“小心！”斯归拦腰把窗户上的人拖下来，斯祈身体一僵，顺从，白卫兵的武器在碰到“房子”后停住。
安列琳卡甩过去一个水瀑，被卫兵轻松挡下，她很快转为火攻，卫兵在所有人眼中化为一摊液体融入空气。
“那是什么？人类的身体里还有这种……他们又来了。”
斯祈斯归同时盯着另外七个窗，因为这里的建构呈八角型，这意味着他们三个人要抵御八个方向的敌人。
而这一次，他们进到了房子里。
安列琳卡如法炮制地用火系魔法对付这些白士兵，通过几次微妙的调整，她发现火焰是这些东西最有用的对付手段。
“流火奔袭！”
这些看起来圆乎乎的、被白色浑身包裹的东西在红焰里——先是骤然缩小，最后变成一颗核，再消散。
斯归和斯祈虽然他们不会魔法，但从安列琳卡得到的启发让他们使用燃烧道具。为了防止意外再次发生，斯祈提前到试炼塔买了几个道具分摊到两人的耳坠空间中。
这次剧情试炼收走了他们的部分道具，幸好斯祈没有把它们放在一个篮子里。
【普罗米修斯的火种：传闻先知先觉之神偷下火种，于是人类的文明得以延续。选择包围你的所有人携带火种，最大半径约为三米，半分钟引燃。
当火种筑起围墙，火焰的威力将熊熊燃烧。】
斯归取出道具，仅仅看了斯祈一眼，一头扎进白守卫的海洋。少年挑衅似的吸引了两人的大部分火力。
斯祈则悄然移步到菲林和拉瓦尔旁边。
他操纵着作业在飞翔的白守卫里穿梭，轻而易举地避开攻击，虽然白守卫数量多，胜利女神的天平却隐隐有向他们倾斜的趋势。
从上面才能看到一些特别：安列琳卡周围旋转的火圈每分每秒焚化了从候洗室来的三方向白守卫，顷刻间出现又淹没，斯归那边完全被覆盖，但斯祈能通过共感知道他的情况。
而其中他们最关心的菲林和拉瓦尔两人的身体，那些白守卫完全略过他们。
斯祈尽收眼底，安列琳卡还在疑惑这二人毫无动静，压下唇角，突然看到其中那个沉默的名叫归的少年方向忽然燃起熊熊烈火。
以斯归为中心，只要是紧紧相贴的白守卫，他们的白外衣似乎是他们的身体的一部分，边缘卷曲，逐渐干瘪，斯祈原本平静的眼神忽然定住。
他示意作业再靠近一点。
两层白外衣居然可以融合到一起，然后从他们身体里掉出来的黑色圆核也开始交融，最后变成一个。
他们是怎么完成融合的？！
母亲之前好像就在研究这些……
“斯祈。”他向鸟背上的人招招手，邀功似的眨眨眼，“给你留个活的研究研究。”
一只不停收缩和膨胀的核就在他的眼前，每当他因为热气干瘪，斯归就舀上一池圣水浇到白守卫身上。
白守卫：……
结束这场战斗，白守卫虽然没有被完全消灭，但频率已经变为了几分钟才来一两只。
他们依然没有获得认可，走出受洗室。
三人凑近观察那只战俘，有了一个新的发现，那层外衣实际上是薄膜。
安列琳卡之前也注意到这个细节，直接对两人说：“和通道开启的方式一样，这么说，他们是母体自己产生的。”
“我刚刚在上面的时候，看到他们没有对菲林他们进攻。”
“嗯哼，目标很明确。”斯归哼哼。
安列琳卡：“斯祈——你刚刚说，唯一的差别就是眼睛里的虫子，对么？”
“寄生虫……”
斯祈的脑海里闪回母亲的脸，她坐在实验室里，拿着手绘的许多奇怪的人体结构，口中说着平常人不理解的理论。
灰发少年低头沉思时，斯归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们是白细胞。”
“你也知道？”斯祈微微张口，“你不是没学植物学么？”
“什么？什么白细胞？”安列琳卡指节按得清脆，微笑着威胁。
该死，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他们根本不是胎儿。
是寄生虫。
至于白细胞为什么没有攻击菲林——
有一种寄生虫，当它们不适合在某个母体里生存时，会通过某些方式转移到其他母体身上，方便它们繁衍。
母亲说，这些紧密排布的圆东西叫细胞。
这里是心脏，一旦寄生虫开始迅速繁衍，母体死亡，他们就没有出生的可能。又或者——
即使他们强行出生，狡猾的门牙叔叔会不会说：“你们依靠汲取母亲的生命得以活下来，不也是怪胎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怪胎（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