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浅羽沉沉

5、“活死神”是怎样炼成的 “果茶”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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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上次从咖啡厅回来，茶千余就憋着一身怨气。他狠狠推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这股火气还没泄干净，他又一拳砸在墙上，坚硬的墙面顿时裂开几道细碎的纹路。

　　［姐姐摸完我的头，转头就把我打发走，却和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聊得那么热络…］

　　越想越气，他却没处撒火——玫果早就告诫过他，不许乱发脾气，更不许借着发脾气的由头砸东西。

　　谁能想到，这个在姐姐面前乖乖听话的少年，竟是「嬗变之炉」里战斗力爆表、冷酷无情，甚至带点病态的狠角色？旁人都叫他“活死神”，没人敢轻易招惹。他的原力<修罗境>能把人困在无边痛苦里，直至神魂离体。

　　可就是这样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活死神，偏偏栽在了玫果手里。或许是她刚好补上了他性格里的缺口，又或许是她甜美外表下那股傲娇强硬的劲儿，正好戳中了他的心。毕竟，像他这样的小疯狗，就需要一个能镇住他、又能引着他走的姐姐。

　　组织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小狗…不对，这茶千余，分明是对他姐姐动了心思。偏偏只有玫果自己没察觉，还总觉得，是因为自己待他好，这弟弟才愿意乖乖听话。

　　这会儿，玫果正窝在放映厅的软沙发里看电影。

　　茶千余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草莓走进去，颗颗饱满的果实上还挂着水珠，翠绿的叶子早就被他细心摘掉了。

　　“放下，出去。”玫果连眼皮都没抬，朝他挥挥手，语气简短又强硬。

　　“姐姐…”

　　听见这声低唤，玫果才转过头，见他站在原地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了？”

　　茶千余没说话，几步走到她身边坐下，捏起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玫果想都没想，张口就咬，清甜的汁水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淌，将他本就白皙的手指，染上了一抹粉嫩的色泽。

　　他终于皱着眉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姐姐前几天为什么为了别人赶我走？还和她聊得那么投缘，你连她的底细都不清楚…”

　　原来是为了这事。玫果忍不住嗤笑一声，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茶千余本能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两下，一双玫红色的眸子，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玫果愣了一瞬。［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弟弟生得这般好看。］

　　回过神，她抽了张纸巾，裹住他沾了果汁的指尖轻轻擦拭。

　　十指连心，指尖的神经最是敏感。温热的纸巾在指尖轻轻摩挲，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怎么不继续说了？嗯？”擦干净果渍，玫果把纸团揉成一团，塞回他手里。

　　这么一折腾，茶千余早没了最初找上门来“讨说法”的气势，先前憋了一肚子的话也全忘了。他只蔫蔫地坐在一旁，低着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玫果被他这模样逗笑了，这副样子，简直像是她在欺负他似的。

　　“别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我看。外头人称‘活死神’的<修罗境>，天天在我面前装乖，是不是？”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淡绿色的头发。茶千余没有辩解，依旧垂着眼帘沉默着。他从不在姐姐面前说谎，也从不会轻易对姐姐表露真心，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她。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玫果的声音软了下来，“我既然没插手你的事，就是默许你的做法。我说过，我从不要求你做个善良的好人。人活一辈子，不是来普渡众生的，守好自己的本分，尽好自己的责任就够了。不用事事都想着别人，每天都要问问自己，过得开不开心，能做到吗？”

　　这是她一直以来，教给他的道理。

　　“嗯…”茶千余闷闷地应了一声。

　　玫果是茶千余的救星。遇见她之前，他因为那股异于常人的强大原力，被所有人忌惮、排挤。没人待见他，更没人真心待他，久而久之，才养成了他孤僻极端、全凭情绪行事的性子，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死神。而现在，他是“活”着的死神。

　　他能活过来，全是玫果一手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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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四年前的一个寒冬月夜。一家咖啡厅早已打烊，外墙下，蜷缩着一个少年。他衣着单薄，凌乱的发丝上落满了霜雪。这样的深夜，没人会在外游荡，除了他。

　　他的眼神深邃又空洞，和他对视的瞬间，仿佛能窥见无尽深渊。当然，深渊也在静静凝视着你。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和他撞在了一起。

　　少年头顶的零星积雪，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拍落。

　　“几岁啦，小朋友？”

　　“不是小朋友。”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因为寒冷，冻得微微发颤。

　　“好好好，不是小朋友。”面前的女孩笑着妥协，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在了他冻得僵硬的身上。那是一条红得像新年烟火的围巾。

　　少年本能地推拒了几下，却没什么力气。

　　女孩呼出的气息是温热的，在冰冷的空气里化作一团团白雾，轻轻落在少年的脸上。

　　“听话，会着凉的。”她没理会他僵硬的反抗，直接用藤蔓将他松松地捆了个结。也是机缘巧合，若不是他冻得连原力都使不出来，就凭她，根本制不住他的<修罗境>。

　　这个陌生又奇怪的女孩，就这么把他“卷”回了自己的据点。她丢给他一条毛巾，又把他推进浴室，东找西翻地给他凑了一套干净衣服。少年本想继续反抗，可眼看女孩就要上手扒他的衣服，他只好红着脸妥协，自己乖乖进去洗了个热水澡。

　　换好干净衣服出来时，女孩正拿着吹风机等他。她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生怕热风烫到他，手腕不停左右晃动着，到最后，连手腕都酸了。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是在对待自己的亲弟弟。少年看着她，竟有些恍惚。

　　“十三岁。”

　　他冷不丁地开口，回答了女孩先前的问题。

　　女孩关掉吹风机，没听清似的追问：“什么？我刚才没听见。”

　　“我说，我十三岁，叫茶千余。”

　　他把年龄和名字都告诉了她，像是在回应她眼里那份毫无保留的期待。

　　而女孩的心里，此刻正想着：［嗯，还有心，还有救。］

　　“我叫玫果。以后，你要叫我一声姐姐。”

　　“…姐姐。”

　　玫果也未曾想他会应的如此快干脆，愣了几秒，又莞尔一笑。

　　少年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从此，“玫果”这个名字，便深深刻进了茶千余的记忆里，成了他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依靠、待他如至亲的人。

　　那个寒冬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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