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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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便是初见。
洪圆的名字里有个“圆”字，叶眷后来总会想起那天她拦马时划出的那道圆弧，以及她脸上关切的神情。
养病期间，叶眷渐渐了解了洪圆的身世。她是流民孤女，被天策府收养长大，如今已是中出色的女兵，毕竟贪狼营可不是等闲之辈可以待得下去的。而洪圆也从未见过如叶眷这般的人物——锦衣华服，举止优雅，就连咳嗽时用帕子拭唇的动作都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矜贵。
“你们藏剑弟子，都像你这般……精致吗？”有一次洪圆忍不住问。
叶眷笑了：“江南水乡养人，你若来了，定然喜欢。”
话出口后，二人皆是一怔。洪圆低下头，轻声道：“我是天策府的人，此生注定守在这里，保家卫国。”
过了几日，叶眷的身体松快了不少，他一直记着庄中交代的事务，便向天策府管事打了招呼前往飞马营，去查验一批日前从藏剑山庄运送来的优质军马种马。
飞马营地域开阔，草场丰茂，正值午后，日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叶眷仔细查看了马匹的状态，与马监交谈了几句，刚觉得身上微微发汗，忽听远处山坳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警哨声，紧接着是士兵的高声呼喊：
“敌袭！有神策部队从三才阵摸出来了！”
只见一小股身着神策军服色的兵士，约莫三四十人，竟凶悍地突破了外围警戒，直冲马厩和放牧区而来，意图再明显不过——劫掠天策府精心培育的战马！
营内气氛瞬间紧绷，兵士们迅速集结。
“贪狼营洪圆小队前来支援！”洪圆正在附近巡营，闻讯便第一时间率麾下小队迎了上去。一身赤红戎装如同燃烧的火焰，在灰扑扑的神策军服中格外显眼。叶眷翻身上了一批战马就向洪圆所在的方向冲去。
她手中亮银长枪舞动如龙，左格右挡，试图拦住那些冲向受惊马群的敌人，但对方人数占优，且目标明确，分散冲击，让她一时左支右绌。
一名神策军校尉觑得空隙，狞吼着挥刀砍向洪圆。“放肆！”叶眷喝一声下马，玉泉鱼跃三息贴近，一个玉虹贯日带着沉重的风声精准地砸在那校尉的刀脊之上！那校尉只觉虎口崩裂，单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倒退，惊骇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剑势沉猛的华服青年。
这一下阻截，为洪圆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叶公子！”洪圆看到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与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但战况容不得多言。她立刻抓住机会，长枪疾点，逼退身前两名敌兵，大叱道：“结圆阵！护住马群！”洪圆的枪如疾风骤雨，攻势凌厉。叶眷剑势一展，一柄重剑如铜墙铁壁，牢牢守住防御缺口。那些神策军没料到突然杀出这样一个硬点子，原本的优势瞬间被打破。
不过一盏茶功夫，这小股神策军见讨不到便宜，反而折损严重，在那校尉一声唿哨下，狼狈不堪地扔下几具尸体和抢到的零星马匹，朝着来路溃逃而去。洪圆小队亦有兵士受伤，并未深入追击，退回了巩固防线。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危机解除，飞马营内一片狼藉，士兵们忙着安抚受惊的马匹、救治伤员。
阳光重新变得和煦，洒在并肩而立的二人身上。
洪圆见叶眷额角有细汗，知他方才动了真气。“你没事吧？”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叶眷，确认他没有添新伤，语气中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叶眷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无妨，我已基本康复。洪姑娘好枪法。”
洪圆道：“方才多谢你。若不是你，恐怕就有弟兄要出事了。去旁边青骓牧场歇歇吧？我的马儿还在那边吃草，顺便也给它添些好料压压惊。”
叶眷自无不可。
青骓牧场草色青青，溪流潺潺。洪圆的爱马绿螭骢果然和主人一样充满了活力，通体毛色油亮，鬃毛四蹄雪白，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见到主人，绿螭骢小步跑来，亲昵地打了个响鼻。
洪圆取了最鲜嫩的马草，分了一半给叶眷。叶眷虽出身藏剑，对马匹不如天策弟子精通，但动作温和，小心翼翼地将草料递到绿螭骢嘴边。
那马儿颇具灵性，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叶眷，又嗅了嗅他手中带着清香的草料，似乎还记得他方才助主人御敌的情景，竟没有丝毫排斥，温顺地低头从他掌心衔走了草料，甚至还用大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呀！”洪圆见状，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绿螭骢很少这么快认可生人呢！它喜欢你。”
夕阳开始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也给草原和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该回客舍了。洪圆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利落，她看向叶眷，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叶公子，我送你一程吧。”
叶眷仰头看着她。夕阳在她身后，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和飞扬的发丝，她向他伸出的手，坚定而坦诚。
他没有拒绝，握住她的手。洪圆微微用力，便将他拉上马背，坐在她身后。
“坐稳了。”她轻喝一声，绿螭骢便小跑起来。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身前之人铁架上的金属气息。叶眷的手虚扶在洪圆腰侧，能感受到轻甲下蕴藏的力量与温暖。马背上的视野格外开阔，夕阳下的天策府辽阔壮美，与西湖的精致婉约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却同样动人心魄。
两人一时无话，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
快到客舍时，洪圆放缓了速度。她先利落地跃下马背，然后很自然地转身，再次向叶眷伸出手。
叶眷借着她的力道下马，站定后，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洪圆似乎也愣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今日，多谢你。”叶眷看着她被霞光染红的脸颊，轻声道。
洪圆摇摇头，眼神明亮：“该我谢你才对。快回去休息吧。”她终于轻轻抽回手，翻身上马。
“明日……”叶眷忽然开口。
洪圆拉住缰绳，回头看他。
“明日若得空，可否再带我看看天策府的军马？”叶眷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洪圆的嘴角微微弯起，像天边初升的月牙：“好呀。明日我来找你。”
说罢，她轻夹马腹，绿螭骢迈开四蹄，载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融入了苍茫的暮色之中。
叶眷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才转身走向客舍。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和触感。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