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身》抬头摘月

2、初遇 阿屹，他以

　　十三年前——

　　沈柯屹回家就是这幅场景，一个陌生的小屁孩坐在自家沙发上，目光清澈地盯着他，孩子的脸像用白玉精工雕塑而成，细腻光滑，长而翘的睫毛之下是一双宛若黑曜石般的眸，很灵动漂亮。
　　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孩子似被沈柯屹不友善的目光吓到了，缩了缩身子，像要把自己缩成一团小球。沈父在这时从楼上走下来，孩子听到脚步声赶忙从沙发上跳下来朝男人跑去。
　　沈柯屹目光依旧落在沈父身后的孩子身上，问：“这是？”男孩漏出半个脑袋悄悄打量他。
　　沈父讪笑一声，掩盖住心虚说道：“阿屹，他以后是你弟弟了，沈怀山。”
　　半晌，沈柯屹嗤笑一声，满眼的轻蔑之色，提起书包径直走过二人上了楼。身后是沈父气急败坏的声音：“沈柯屹！你什么意思？！老子还管不了你了？”
　　回到房间，沈柯屹疲惫地坐在桌前，他揉着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沈建业在母亲生前就乱搞，还弄出一个这么大的孩子，想到那个男孩沈柯屹简直想掐死他。
　　之后，沈柯屹没给过沈怀山一个好脸，他打心底不承认这个弟弟，这个野种！
　　可沈怀山智商，情商很高，十二岁就被高中破格录取，为人处事上信手拈来，有他在的场合气氛从不会冷场。沈父对这个儿子期望很高，甚至想在几年后带他慢慢接触家族产业。沈怀山有着不符合同龄人的稳重，那双眸子中永远带着温柔与笑意，温润如玉，笑意盈盈，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所以没有人会怀疑他会有野心和心机。
　　———
　　南城淅淅沥沥下了一周的雨，在这个开学季停了下来，空气里是淡淡的泥土味，植物经过雨水的灌溉与滋润在墙角肆意生长。
　　一连串的车铃铛声擦过，地上的黄叶被吹起的风卷起。沈柯屹骑着自行车在小道上急行，今天高二开学，他有演讲。
　　绿灯闪烁，沈柯屹朝着南城国际一高骑去。
　　校门口人头攒动，喧哗声此起彼伏，众多新生围在校门口。
　　“叮零”一声，有人骑着自行车冲向校门，人群自动绕开一条道。
　　车上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吸引了不少女生。
　　沈柯屹将车停到宿舍楼下，朝着操场走去，他在心里默默复盘了一遍演讲稿的内容。今天他要作为学生代表在教育局领导的注视下演讲，这种重大场合他从小参与了不少，自然也是沈建业在饭桌上与其他人吹嘘的谈资。
　　操场人来的差不多了，小一千人聚在一块，很喧闹。
　　班主任看到沈柯屹小跑过来，忍不住数落他：“你可算来了！大会都要开始了不见你人，我差点要找别人替你了，你现在快点到后台准备，今天有领导视察。”
　　沈柯屹摘下耳机，象征性向班主任道歉了几句。
　　校长走上台，扫视着嬉闹的人群。他的眼神仿佛能冻结空气，透露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拿起话筒咳了一声，学生安静下来，整个操场一片寂静，只剩下冷空气在空气中回荡。接着他开始讲话：“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在这个金秋送爽，丹桂飘香的九月我们再次相聚在校园……”
　　校长讲话从来没有短暂过，轮到沈柯屹上台时已经在四十分钟后了。
　　“现在有请学生代表沈柯屹上台发言。”
　　沈柯屹在无数双目光下走向演讲台，目光平静，像一潭水。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冽、干净。有些女生在下面窃窃私语。
　　“诶，发言这个男生长得挺帅啊。”
　　“一班的吧。”
　　沈柯屹发言很凝练，他分享了自己的学习方法与对新生的欢迎和期望后下了台。南城国际一高的开学典礼一向简单，在颁完奖后便结束了。接下来全年级开始上课，节奏很快。
　　高二一班—
　　班主任宣布了一件事，班里今天要来一个新生，年龄十二岁。这件事引起了讨论，毕竟年仅十二岁能上高中非常罕见，何况是本市最好的高中。沈柯屹转着手中的笔，对这件事儿毫不关心。
　　“各位，欢迎咱们班又多了一个同学。”班主任领着一个男生走上讲台。
　　沈柯屹抬起头，看到那人，眼神突然凝固，手中的笔掉落，笔顺着桌角滚了下去。
　　怎么是沈怀山！
　　沈怀山穿着宽大的校服，发型简单干净，五官透露着些许稚嫩。他笑意盈盈：“各位同学好，我叫沈怀山，很高兴未来能与大家一起学习和生活，虽然比各位小了四五岁，但可别把我当小孩子看待。”班主任一手搭在沈怀山肩上，没了往日的严肃，笑的眼角皱纹都可以看见。
　　“沈怀山同学虽然年纪小，可能力不可小看啊！入学考可是考了满分。”
　　这不禁让人倒吸一口凉气，一高的入学考难度很大，题目出得弯弯绕绕，沈怀山能考满分。所有人鼓起掌欢迎着这位天才，除了沈柯屹，他神色复杂盯着沈怀山。
　　“那沈同学先坐到倒数第二排那个空位吧。”沈怀山点点头。走到沈柯屹前面时，他突然弯腰捡起他方才掉落的黑笔，递至沈柯屹桌上。
　　“同学，是你的黑笔掉了吧？”
　　沈柯屹冷冷看着他，没回答。沈怀山也不尴尬，笑了笑朝自己座位走去。
　　中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了刚一响，很多人从座位“腾空而起”，向后门冲去。今天中午有韩式炸鸡。
　　不一会儿教室里只剩下沈柯屹和正在收拾东西的沈怀山。
　　沈怀山发觉桌前投下一片阴影，抬起头与沈柯屹四目相对。
　　“哥哥。”他悠哉开腔。
　　沈柯屹不耐烦的皱眉，冷笑了一下：“沈怀山，我要跟你强调多少遍？你就是个野种，不是我弟弟！在学校别让其他人知道你是沈家的人，不然老子撕烂你的嘴。”
　　沈怀山整齐的领口被沈柯屹揉到变形，他理了理后说：“哥哥，你这么不喜欢我吗？我也是爸爸的儿子，我们身为兄弟应该和睦相处的。”
　　和睦相处？简直荒唐。沈柯屹压下怒火，问：“谁让你来一高的？”
　　沈怀山轻轻用指头摸着胸口的校牌，勾着唇：“我报名参加入学考，然后满分被学校破格录取了，一班是最好的班，学校把我放进来的，你难道不想让我待在一班？”
　　何止一班，沈柯屹想让他滚出一高。他这么想的，也这么说出口的，然后转身离去。只有沈怀山一人在教室了，他望着沈柯屹离去的背影，收起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