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纸鸢》青鸢语

17、4.10 李林逋

　　我欢喜地跳下台阶，三步并作两步，扑进在楼下张开双臂迎接的妈妈怀里。“祝我生日快乐！”我如同一只快乐的大猩猩，飘荡上了餐桌。爸爸心灵手巧，一碗面煮的热气腾腾，令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我舔了舔舌头，学着苍蝇搓手一般兴奋了一下，便开始破坏美丽金黄的完美溏心蛋和妖娆而又绰约多姿的菠菜。一整根面Q弹爽滑“略无阙处”，顺溜溜地从我咽部进入，对我的味蕾极其友好。桌子正中央放了一莲花灯——在李林逋过生日时，她又想起了她老公送她莲花灯的那个下午，回忆起被莲花灯支配的恐惧。我还是克服PTSD点上了，接下来一天它都会无止息地转动、歌唱。
　　我觉得一号那天顾影过生日动静都那么大了，甚至给我也捎带着过了半个生日，今天也不可能整的让人吓一跳了，毕竟我还是不太爱热闹。当时全校——另一个校区估计也都知道愚人节有个高三学生过生日，家里给他开了场室内音乐会。走进教学楼，视线突然一黑，一双手捂住了我的双眼。“猜↑猜↓我↗是↘谁↗↗！”刻意变得跌宕起伏的嗓音依旧十分脆生、响亮。右手中指长期握笔磨出的老茧，虽然擦了护手霜但依然清晰可感，显得指腹愈发青葱可爱，令我温柔又熟悉。“啊呀哦，是我的生日礼物吗！”我以伸懒腰为由，把身后人往我这儿靠了靠，嗅了嗅她身上的兰花香。“生日快乐哦，我的小梅花。”她放开了手，将一个看似朴素但气质不凡的檀木盒子从手中变了出来，“拆拆看，喜欢不喜欢啊！”虽然我父母祖上三代是文科生而他们二人又双双选了电子信息工程，做出这样背叛祖宗决定还把我太爷爷气得心脏病犯了，但依旧保留着很传统的生活习惯和情趣。虽然我也选的理科，而且我英语是最长项，我父母加起来精通八国语言，我们都不过洋节。所以按照中国人的礼仪传统，收到礼物不立即打开才是更礼貌的做法，但是没有人能拒绝你过生日时爱人亲手送上礼物并且睁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一只真诚的金毛一样期待地注视着你，至少我做不到啊！
　　我快速眨眨眼睛，又看向微微屈膝以和我平视的陆疏影，试图求证这一幕的真实性。在我忐忑不安地拿起这个目测就是传国玉玺——甚至下角还镶了金的印章时，一阵风冲过，一件黄马甲被被披在我肩上。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嗓音说出的陌生的话语“恭迎陛下登基，我大唐梅花帝千古！”她甚至夹着嗓子在喊，一个滑铲在我腿边蹲下，其实是半屈膝。叶鹤这声活脱脱一个深宫老太监，响度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震得我几乎把手里的盒子扔出去。陆疏影拿出演《雷雨》的精神，以秦桧来了都要叫奸臣纤细嗓音，妲己见了都得说妖妃的柔情蜜意，说着博物馆讲解员的话：“陛下~，此物乃是梅花篆字，为臣妾精心雕刻而成，您瞧瞧我这手，都糙成什么样了。”我很配合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指，眼底流露出惜香怜玉之情。“此章刻的乃是梅花篆字，与陛下唐梅花帝的称号极衬，远看为花，近看为字，花中有字，字里藏花。在篆书字体结构中镶嵌梅花图案，有遒劲、淡雅、高洁的象征，与陛下绝配啊。刻字内容是林逋诗‘暗香浮动月黄昏’一句，旁有陛下之姓名，若略细嗅闻便感梅花清香。”“皇后所言极是，朕今年方二九，正是孔武有力应奋发图强的年纪，今日朕大寿之日，理应大赦天下，免除叶卿惊扰龙体之过。退下吧，小鹤子。”我高抬双臂，点了点头，以表满意。我非常享受陆疏影细致的讲解与柔美的嗓音，夹点儿怎么了，爱妃也是为了我才夹的，她多关心我的感受和印象，而且她夹得多好听啊，我心都快化了，更何况这梅花篆字耗费心力，却依旧送我做生辰贺礼，这是爱我啊！
　　谁知叶鹤这家伙竟突然面露诡笑，“得嘞，小顾子，小歌子，抬轿，送陛下与皇后回宫！”她手一挥顾影和慕挽歌二人便略显迟疑地上前。我一把扔下那黄马甲，神色慌张“Duck不必啊两位爱卿，你们都有要事在身，别忘了传宗接代绵延香火啊！只大喜之日莫忘了我知遇之恩，邀我吃上口喜酒便可。”这俩人反倒被我说得羞红了脸——指的是挽歌，顾影从来不动声色。哼，生日蛋糕上那么明显的字儿，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不过我也不能再气势上输给这对狗男男，拉过疏影，在她眼角极大声的“木马”了一口，这时也管不上什么害羞不害羞了，完全就是在比谁更能撒狗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