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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十二月的 ...
十二月的京城,天黑得跟谁欠了他钱似的,又早又快。落叶席卷着寒霜。轻飘飘的落在柏油路上的雪堆上,远处看,像小松鼠踩过的小巴掌。
江知远让助理把车停在“微醺”酒馆门口时,天上正飘着雪粒,细细碎碎的,打在人脸上有点冰凉的刺痛。
他今天一整天都挺烦的。
他是全京城最大的投资公司金城集团的掌舵人,从早上的会议到下午被家里人念叨,一天的屁事都没有断过,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低气压。他没回公司也没回家,叫助理在酒馆订了个包厢,天冷,自己坐在酒馆喝几口酒。
“微醺”这个地方,就是图它一个清静。藏在巷子深处,只做熟客生意,尤其是二楼最大的靠窗的包间,边喝酒还能看看外面的雪景,他很喜欢。
江知远扯了扯勒得死紧的领带,推门进去。
酒馆里一股暖气夹着木质香和酒的混合味儿扑面而来,让他那股子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燥郁稍微缓和了点。
前台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见他,立马挂上最职业的笑容迎了过来:“江总,晚上好。今天去哪个包间?”
“嗯,”江知远点了下头,“606,我提前预定的。”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变得有些为难:“真不巧,江总。606……今晚有客人了。”
江知远的脚步停住了。
他抬眼看着经理,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这地方他来了不下几十次,次次都是那个包间,况且他还提前预定了,是谁好狗不挡道,敢和他抢包间。
经理被他看得有点发怵,赶紧解释:“那位客人也是我们这儿的顶级VIP,而且付了双倍的价格,我们也不好赶人,江总,要不这次迁就一下去607包间?”
江知远皱了眉。
顶级VIP?这京城地面上,能跟他江知远抢地方,胆子不小,他倒是想见识见识。
他不想浪费时间听解释,也不想换,直接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支票夹和钢笔。这动作他做得熟练无比,这些年,但凡钱能解决的问题,在他这儿都算不上问题。
唰唰两下,他签上自己的名字,撕下来,递给经理。
一张空白支票。
“给他,”江知远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有分量,“我出更多的钱,让他换个地方。”
经理拿着那张纸,跟拿着块烫手山芋似的,脸都白了。她在这儿迎来送往,见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都得罪不起。这位江总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可里面那位……也不是省油的灯。
“江总,这……这不合规矩……”
“不然再加价。”江知远皱了皱眉。
那经理支支吾吾半天,显然是新来的,也不知如何是好。
江知远懒得再跟她废话,自己抬腿就往二楼走。
楼梯是老旧的木质结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
他走到门口,没敲,直接伸手,一把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更浓的暖意混着一丝冷冽的酒香涌了出来。
包厢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正对着那面巨大落地窗的单人沙发上,陷着一个人。
那人听见动静,缓缓地抬起了头。
也就那一下,江知远的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他的眼神定住了。
找对了,就是他。
那人就穿了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露出一段白得晃眼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黑色的头发有点乱,微卷着随性的搭在额角,衬得那张脸漂亮得有点不真实。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往上挑着,瞳仁是纯粹的黑,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睫毛浓密而长。眨起眼来忽闪忽闪的,好看的叫人移不开眼睛。
他花了两秒钟,才把像盯着一个猎物一样的日光从那张脸上挪开,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他走到房间中央,将那张空白支票放在了对方面前的茶几上,用指尖点了点。
“开个价。”江知远说,声音没什么起伏,“这间房,我要了。”
这是他惯用的解决方式,简单,直接,有效。他以为会看到对方或惊喜、或贪婪、或受辱的表情。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沙发上的人甚至都没低头看那张支票一眼。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江知远脸上,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不是哈哈大笑,就是嘴角轻轻地往上一勾,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眸中荡着笑意。
“我不缺钱。”
他说。声音很好听,清清淡淡的,像杯子里的冰块撞在一起,叮咚作响。
江知远眉心拧得更紧。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在他预料之中的反应。
“我没时间跟你耗。”他耐着性子,又加了一句,“给你一分钟,拿着它,滚出去。”
谢临洲,也就是沙发上的年轻人,终于有了点别的动作。
他坐直了些,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着抵住下巴。
他还是看着江知远,眼神里那点笑意非但没散,反而更浓了。
“这位先生,”谢临洲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地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你一直都这么……有自信吗?”
他把“自信”两个字咬得很轻,听起来不像是在夸奖,倒更像是在调侃。
江知远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话。他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一寸寸地崩裂。他见过的所有人,除了他母亲还有他妹妹,都懂得看他的脸色行事,个个都低眉顺目的,眼前这个人,是瞎还是蠢?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江知远冷冷地问。这是句蠢话,他问出口就有点后悔,这显得他像个仗势欺人的二世祖。
但谢临洲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不知道。”他回答得干脆又坦诚,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现在有点想知道了。”
他说着,视线从江知远的脸上,慢慢地、一寸寸地往下移。从他紧蹙的眉头,到他紧抿的嘴唇,再到他因为烦躁而扯开的领带结,最后落在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上。
最后,谢临洲的目光又回到了江知远眼睛上,笑意更深了。
“看起来……挺贵的。”
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江知远压抑了一整天的火气。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江知远忽然上前一步,俯下身,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又快又准地掐住了谢临洲的下巴。
他用的力气不小,但手底下的触感却意外地软,皮肤光溜溜的,带着人体的热气。他逼着谢临洲抬起了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江知远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那双近在咫尺的、漆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终于不再只有玩味,还映出了他自己带着怒气的脸。
谢临洲也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脸,眉眼深邃,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英俊。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别跟我玩这套。”江知远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给我老实点,滚出去。”
他的手劲很大,常人被这么掐着,早就该疼得变了脸色。
可谢临洲没有。
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还顺着江知远用力的方向,微微扬起了下巴。他呼出的气,一下下扫在江知远掐着他的那只手背上,热烘烘的,带着点酒气。
有点痒。
然后,江知远看见他笑了。
这次的笑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深。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起来,直直地看着他。唇角勾起来,足以颠倒众生。
“先生,”谢临洲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手指,声音放得很轻,“你再用点力,我就要以为……你看上我了。”
江知远:“………”
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气和威慑,都被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化解了。
掐着对方下巴的手,这时候感觉特别别扭。那块皮肤又软又热的触感,清清楚楚地提醒着他现在这尴尬的局面。
他看着那双带笑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进退两难”。
放手?显得他落荒而逃。
不放?他又能做什么?真把这人的下巴捏碎?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江知远极其不适。
谢临洲似乎看穿了他的窘境,眼神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他甚至还抬起手,搭在了江知远掐着他下巴的手背上。
他的手有点凉,就那么放着,没用力,却让江知远一下子绷紧了身体。
“怎么不说话了?”谢临洲的声音里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无辜,“手也别抖啊。我这个人,不经吓的。”
江知远的手根本没抖,但他被这句话堵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这他妈哪是不经吓的样子?这分明是把他当猴耍!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手指头上好像还留着刚才又软又热的触感,手背上也还有那种被气息拂过的痒。
江知远下意识地在西裤上蹭了蹭手,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谢临洲慢条斯理地揉了揉自己的下巴,那里已经有了一圈淡淡的红印。他看着江知远,还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模样。
“这就走了?支票不拿了?”他好心提醒道,下巴抬了抬,指了指茶几上那张被遗忘的支票。
江知远冷着脸,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
他现在觉得,自己今晚就不该来这个地方。所有的烦躁不仅没消解,反而被堆到了一个新高度。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被一个男人……调戏了?
这个认知让江知远感觉荒谬又恼火。
他最后冷冷地扫了谢临洲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钉在沙发上。
谢临洲坦然地回视着他,甚至还冲他举了举手里的威士忌杯,做了个“请”的姿势,仿佛在说:门在那边,不送。
江知远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仓皇。
厚重的橡木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包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谢临洲望着那门,勾了勾唇角,他是个极好男色的,那一刻他也不知道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了,心里只想:我操,那男人长得真带劲儿啊。
楼下,江知远很快收好了情绪,整好了领带,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嘟了一声后马上接通,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喂?江总?”
江知远点了一下头,淡淡地说:“嗯,我见到他了,其他的事等我回到公司再议。”
………
车子开进半山别墅区时,谢临洲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捏着口袋里的东西。
江知远的支票簿。
薄薄一本,纸的边缘有点硌手,凑近了能闻到很淡的木质香,是那个人身上的味道。谢临洲靠着座椅,车窗外的路灯一下下掠过他的脸。
他想起江知远最后几乎是转身就走的背影,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怎么会不认识他江知远的大名呢?更何况他两家还合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挺有意思的。那么个人,居然也会慌。
车在黑色大门前停下,他按了指纹。门开的时候,里面灯亮得刺眼。
“你还知道回来?!”
谢宏远穿着深蓝色睡袍站在玄关正中央,脸沉得能拧出水。显然等了有一阵了。
谢临洲嘴角那点笑收了回去。他低头换鞋,声音放得很平:“爸,公司有晚宴,喝了点酒,回来晚了。”
“晚宴?”谢宏远冷笑一声,从身后抽出根高尔夫球杆,杆头在地上重重一磕,“司机说你根本没去酒店!你这人会参加这种宴会?!一个人跑去酒吧鬼混!”
谢临洲没接话。他站直了,个子比父亲还高一点,只是瘦。
谢宏远向他吼道:“你给我听着点,你不会又去找男的在那里鬼混了吧?我警告你啊,你如果再敢干这种事,我就……”话音未落,他已经举起了高尔夫球杆。
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爸!”谢临洲的姐姐谢安然从楼梯上跑下来,只披了件外套,头发有点乱。她先看了谢临洲一眼,确定人没事,才转向谢宏远,声音软下来,“这么晚了,您别动气。临洲有什么不对,明天我来说他,您先休息,明天还开会呢,你早点睡,啊。”
谢宏远胸口起伏了几下,瞪了谢临洲一眼,到底把球杆放下了。“明天再跟你算账。”他扔下这句,转身回了房间。
“砰!”
门关得很响。
谢安然松了口气,这才走到谢临洲旁边,推了他后背一把:“先进去。”
谢临洲没动,站在楼梯口等她。谢安然走上来,两人并肩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停下。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山顶有点微弱的红光。
“姐。”
“又让你为难了。”谢临洲说。
“说什么呢?傻孩子。”谢安然闭上眼睛,慢慢的按了按眉心。“最近公司里面事多,再加上合作方那边股份出了点小问题,所以爸的脾气现在比较冲,你别往心里去。”
“嗯。”
“还有,”她从口袋里拿出张请柬,“下周五美术馆有个开幕酒会,馆长特意送来的。你去散散心吧。”
谢临洲接过来,烫金的纸,印着几个熟悉的名字。他扯了扯嘴角:“他是想请‘谢家二少爷’吧。”
“临洲。”
“我去。”他把请柬收进口袋,“谢谢姐。”
谢安然拍拍他的肩,转身回房了。
谢临洲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没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那盏小壁灯。暖黄的光晕开一小片。他脱了外套摔进床里,躺了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摸出那本支票簿。
翻到第一页,签名栏那里写着三个字。
江知远。
字很锋利,最后一笔收得干脆,像他这个人。
谢临洲用指尖在上面划了划。
冰凉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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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市中心写字楼的顶层还亮着灯。
江知远摘了眼镜,捏了捏鼻梁。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连成一片,明明灭灭。
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图表还在闪,但他有点看不进去。
手机嗡嗡的响,他拿过来接了电话:“喂?”
“嗯,是我,江总,金诚这次被人做空的手法很专业。对方在境外有多个壳公司交叉持股,我追了三个月,线索最后都指向谢家的一些旧人脉。”
“知道了。”江知远一早就猜测是这样,他便把今天酒馆的所见都告诉了那人。
那人听完,沉吟了几秒,顿了顿说:“江总,恕我直言,您这样的行为太过粗暴,可能对我们不利。”
江知远听闻,偏了偏头:“哦?那该怎么做?”
那人继续有条不紊的回答:“您想必也肯定知道,谢临洲是谢家的二少爷,21岁,美院毕业,虽是谢宏远的次子,但从来没有对商业金融方面感兴趣。”
江知远有些漫不经心的回了几句,他显然对人家的事不感兴趣,他回道:“所以呢?”
那人一字一句的回答:“所以,接近谢临洲,可能是最快摸清对方底牌的路子。”
“接近?”江知远当时冷笑,“用商业谈判的方式?”
“用任何有效的方式。”那人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依旧温和清澈,“谢临洲喜欢男人,而且……据说很吃强势款。您刚好符合。”
江知远失笑,冲着手机拔高了音量:“你说什么?让我跟他谈恋爱?!搞基?”
怎么可能?!他一个大直男跟一个豪门次子谈恋爱?这么荒谬!他人生二十几年来从没有经历过情爱,属于商业上的老手,情场上的小白。
那人似乎顿了顿:“您先别急,江总,这是我们最有效且最简单的一个方法,否则,股份要是再流失,那就……”后面的话他也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您和他又不交心,算得了什么呢?等股份一到手,别的都不成问题。”
江知远无语了。
江知远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令他头疼不已,他用手按了按:“行了,知道了,挂了吧。”
通话结束。
江知远闭上了眼,心里暗想:那怎么办?难道真的和男的谈吗?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大不了股份一到手他就甩了。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现,吩咐助理秦薇道:“下周五市美术馆有个酒会,弄张邀请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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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市美术馆门口比平时热闹不少。
一年一度的青年艺术家联展酒会,算是圈内惯例——画家们带着作品来亮相,收藏家和赞助商们端着酒杯物色人选,各取所需。空气里香槟的甜味混着各式香水,嗡嗡的谈话声像背景音似的填满了整个大厅。
谢临洲到得不算早。
他没穿正装,套了件版型挺括的米白色粗棒针毛衣,领口松松地露出里面浅灰衬衫的边。下身是条深色灯芯绒长裤,脚上一双鹿皮短靴。最惹眼的是头上那顶深褐色的贝雷帽,稍稍歪戴着,压住了他微卷的黑发。
这身打扮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里,显得格外清爽又顺眼。像是刚从画室溜达过来,身上还沾着点自在的气息。
他手里拿了杯苏打水,没要香槟,慢悠悠地沿着展厅边沿看画。偶尔在某幅作品前停下,歪着头看一会儿,帽檐下的侧脸线条利落而干净。
“临洲!”
策展人张姐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酒杯的酒晃出来一点。她今天显然喝得有点上头,脸颊泛红,看见谢临洲就笑开了:“哎哟你可算来了!刚才刘太太还问我呢,说谢家那位小画家今天来不来?我说肯定来呀,人家可是正经美院出身……”
谢临洲冲她笑了笑,摘了下帽子又戴回去,算是打过招呼:“张姐,您忙您的,我自己转转就行。”
“行啊。”张姐拍拍他胳膊,压低了点声音,“那边穿紫裙子的是新鸿建筑的千金,刚留学回来,对艺术特别有兴趣……你懂我意思吧?”
谢临洲只是笑,没接话。张姐也不勉强,又寒暄两句就被人叫走了。
他继续往前走,在一幅色彩很烈的抽象画前停住脚步。画布上泼溅着大片的钴蓝和赭石,笔触狂放。他正看着,旁边传来两个年轻画家的低声议论:
“那就是谢临洲?”
“对,谢家二少爷,啧,命好啊,来这种场合跟回家似的。”
“人长得是真好……那帽子戴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像回事有什么用?你看过他画吗?也就那样吧,还不是靠家里……”
谢临洲像没听见,喝了口苏打水,气泡在舌尖轻轻炸开。他转过身,准备去露台透透气,思绪有些飘远。
就在这时,门口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不是大声喧哗,更像是人群自发地安静了一瞬,然后某种无形的压力推着人往两边让了让。
人群往两边让了让。
谢临洲手里拿着苏打水,下意识朝门口望去,随即吃了一惊。
江知远就站在那儿。
黑色羊绒大衣敞着,里面是件灰色毛衣,衬得肩线格外利落。他个子高,站在美术馆挑高的门厅下,依然显得很压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凤眼,眼尾线条利落地扫向鬓角,眼皮很薄,看人的时候目光又沉又直接。鼻梁高,下颌线清晰,整张脸像是用冷硬的线条勾出来的。
旁边的馆长正微微欠身跟他说话。江知远听着,目光却已经穿过人群,笔直地锁定了那个戴贝雷帽的身影。
在馆长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让眼底那份惯有的审视和锋利,稍微敛起一点。然后,他抬腿,径直朝谢临洲走了过去。
走到谢临洲面前站定。
“谢二少。”
他开口,声音不高,语调比上次在酒吧时,刻意放平缓了一个度。
谢临洲抬了抬帽檐,露出完整的脸,笑了笑:“江总。”
江知远看着他,目光从歪戴的贝雷帽扫到米白色毛衣的领口。要装,他在心里重复。然后,他迎上谢临洲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上次在酒吧,”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生涩的缓和,“我有点失礼。掐你下巴那事……抱歉。”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别扭。他江知远什么时候为这种事道过歉?
谢临洲似乎有点意外,挑了挑眉。
“来看画?”江知远不等他反应,已经自然地转开了话题,目光投向旁边的画。
“嗯,”谢临洲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随便转转。”
“巧了,”江知远说,语气维持着那种刻意调整过的平稳,“我也是。”
他往前走了半步,和谢临洲并肩站在那幅色彩狂放的抽象画前。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这幅画,”江知远忽然开口,眼睛看着画布,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人今天下午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江总,记住,您现在是一个对他画作感兴趣的、彬彬有礼的追求者。至少看起来是。”
他偏过头,对上谢临洲的视线。灯光从他侧上方打下来,在他挺直的鼻梁另一侧投下很淡的阴影。
“或者我该问,”江知远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听起来竟有几分专注请教的味道,“谢二少觉得……我该觉得它怎么样?”
开文大吉!给所有点进来的小天使鞠躬(⌯︎¤̴̶̷̀ω¤̴̶̷́)✧︎
不知道为什么写着总是有一股京味儿哈哈哈哈哈,但是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河南妞!
第一次写这种题材,紧张搓手手……如果哪里写得不好,大家轻轻骂(顶锅盖逃跑.jpg)
江总:?我直男(确信)
临洲:哦?(笑)
下章美术馆“偶遇”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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