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栀子花》栀白星眠

2、栀伴晨光 清

　　清晨六点半，巷口包子铺的蒸笼刚冒起白汽，林知夏就已经站在厨房的小煤炉前，盯着锅里的绿豆汤。砂锅是去年冬天买的，内壁结着一层浅褐色的锅巴，他抓了两把绿豆，提前泡了一晚上，此刻在水里舒展着，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甜味混着豆香，慢慢飘满整个屋子。

　　他特意多放了些冰糖，又切了几片柠檬，装在一个玻璃罐里，想着沈清辞要是觉得太甜，还能加两片解腻。昨天晚上他翻来覆去没睡好，总担心绿豆汤煮得不够糯，又怕早上起晚了让沈清辞等，定了三个闹钟，最后比最早的闹钟还早醒了半小时。

　　七点刚过，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林知夏手忙脚乱地关火，擦了擦手跑过去开门，果然是沈清辞。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T恤，背着画夹，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子，看到林知夏，眼睛弯成了月牙：“早啊，我买了豆浆和油条，刚出锅的，还热着。”

　　林知夏让他进来，接过纸袋子，指尖碰到袋子边缘，还带着温度：“你怎么还买了这个？我煮了绿豆汤，马上就能喝。”他把豆浆和油条放在柜台上，转身去厨房盛绿豆汤，玻璃碗里的绿豆汤泛着淡淡的黄绿色，上面飘着两片柠檬，看着就清爽。

　　“刚好，豆浆配绿豆汤，不冲突。”沈清辞走到窗边，放下画夹，目光落在窗外的栀子花上，“今天的花好像比昨天开得更盛了，花瓣更白了。”他说着，从画夹里拿出一张新的画纸，开始削铅笔，动作熟练又轻柔。

　　两人坐在柜台旁的小桌子前吃早餐，油条脆得掉渣，豆浆甜而不腻，绿豆汤糯糯的，带着柠檬的清香。偶尔有早起的邻居路过，隔着玻璃朝里面看一眼，笑着挥挥手，林知夏也笑着回应，沈清辞则会跟着点头，像早已融入这里的生活。

　　“对了，”沈清辞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知夏，“昨天在美院门口的文具店看到的，觉得你可能会喜欢。”盒子是浅蓝色的，打开后里面是一套水彩笔，颜色很全，笔杆上印着小小的栀子花图案，和沈清辞帆布包上的很像。

　　林知夏拿起一支，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心里暖暖的：“我好久没画水彩了，以前上学的时候喜欢，后来开店忙，就没怎么碰过了。”他抬头看着沈清辞，眼里满是惊喜，“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沈清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看你墙上画的那些小画，觉得你画得很好，要是有时间，你也可以画画店里的花，我们一起画。”

　　林知夏点点头，把水彩笔小心翼翼地收进柜台的抽屉里，想着等晚上关店后，一定要画一幅栀子花，送给沈清辞。

　　吃过早餐，沈清辞走到凉椅旁坐下，开始画画。今天他换了一支HB铅笔，说要画清晨阳光下的栀子花，光线柔和，能更好地表现花瓣的层次感。林知夏则在店里整理花架，把昨天剩下的玫瑰修剪了一下，去掉枯萎的花瓣，再插回花瓶里。

　　偶尔，他会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沈清辞画画的背影。清晨的阳光很软，落在沈清辞的肩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的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偶尔会停下来，对着栀子花皱着眉头思考，然后又继续画。

　　“知夏，你过来一下。”沈清辞忽然开口，朝林知夏招了招手。

　　林知夏走过去，看到画纸上已经勾勒出栀子花的轮廓，花瓣的纹理很细腻，花茎上还画了几片叶子，只是在花的旁边，留了一块空白。“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我想在旁边画一只蝴蝶，但是总画不好翅膀的纹路，你帮我看看？”沈清辞指着空白处，有点无奈地说，“我画画很少画动物，总觉得抓不住它们的动态。”

　　林知夏凑过去，看着画纸，想了想，从沈清辞的笔袋里拿出一支细一点的铅笔，在空白处轻轻勾勒起来。他画的蝴蝶很小，翅膀是浅粉色的，上面有淡淡的花纹，停在栀子花的花瓣上，像是刚落下来，还在轻轻颤动。

　　“哇，你画得真好！”沈清辞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道，“比我画的好多了，你看这翅膀的弧度，还有花纹，都特别像真的。”

　　林知夏有点不好意思，放下铅笔：“我以前画过很多蝴蝶，小时候在乡下，夏天经常能看到，就跟着画。”他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院子里种满了花，每到夏天，蝴蝶就会飞来飞去，他总是拿着画本，坐在院子里画蝴蝶，一画就是一下午。

　　沈清辞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原来你还有这样的经历，以后有机会，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我想听。”

　　林知夏点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回到花架旁，继续整理鲜花，可心里却一直在想着，要跟沈清辞讲些什么——讲外婆家的院子，讲小时候抓蝴蝶的趣事，讲第一次来这座城市时的紧张，还有开这家花店时的期待。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太阳变得有些烈，蝉鸣也更响了，林知夏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西瓜，切了两半，用勺子挖着吃。他给沈清辞递了一块，看着他吃得满脸都是西瓜汁，忍不住笑了出来，递给他一张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清辞擦了擦嘴，笑着说：“太甜了，比我们学校食堂的西瓜好吃多了，下次我还来吃。”

　　“好啊，下次我买个更大的，我们一起吃。”林知夏说，心里想着，以后每个夏天，都要和沈清辞一起吃西瓜，一起看栀子花，一起画画。

　　下午的时候，沈清辞终于画完了画。他把画纸递给林知夏，画上的栀子花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洁白，旁边的蝴蝶像是要飞起来一样，背景里还有花店的窗户，窗户上贴着一张小小的剪纸，是林知夏昨天晚上剪的栀子花。

　　“你怎么连这个都画进去了？”林知夏惊讶地问，他昨天晚上剪完剪纸，随手贴在窗户上，没想到沈清辞居然注意到了。

　　“我觉得很好看，就画进去了。”沈清辞笑着说，“以后我要把你店里所有好看的东西，都画进我的画里。”

　　林知夏看着画，心里满是感动。他把画挂在昨天那幅画的旁边，两张画放在一起，一张是傍晚的松土身影，一张是清晨的栀子花与蝴蝶，像是在讲述着他们之间的故事。

　　傍晚的时候，沈清辞要走了。林知夏把剩下的绿豆汤装在一个保温桶里，递给沈清辞：“这个你带回去，晚上热一热就能喝，解暑。”

　　沈清辞接过保温桶，点了点头：“明天我还来，你明天还煮绿豆汤吗？”

　　“煮，你想喝，我每天都煮。”林知夏说，看着沈清辞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回到店里，看着墙上的两幅画，又看了看窗外的栀子花，嘴角一直带着笑意。他知道，这个夏天，因为沈清辞的出现，变得不一样了。他开始期待每天的清晨，期待和沈清辞一起吃早餐，一起画画，一起看栀子花，期待着未来的每一天，都能有沈清辞的陪伴。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林知夏坐在柜台后，拿出沈清辞送给他的水彩笔，开始画一幅新的画。画纸上，是两株并排生长的栀子花，在盛夏的阳光下，开得格外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