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四十四个白毛 逗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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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川一琉睁开眼睛时还有些不可置信。
十分优质的睡眠。
没有做梦，也没有变成玩偶，就这样平静的睡了几个小时。
久违了啊…。她默默的想。
眼睛慢慢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床边矮桌上那台电子表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时间显示为早上六点，正是太阳初升的时刻。避光窗帘被刺眼的朝阳穿透，影影绰绰的在屋内投下一片暗沉的光影。
她的目光移向躺在不远处沙发上的白发男人。
双人座沙发对于他的修长体型来说还是有些勉强，双腿几乎无法完全伸展，膝盖微微曲起，脚踝悬在沙发边缘外，那些柔软的白色发丝被压在另一侧的扶手处。
昏暗的光落在裸.露的皮肤上，他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几乎触地，另一只手搭在额前。
霜川一琉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蹑手蹑脚的走到五条悟身边。
对方闭着眼睛，眉骨高而清晰，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明明床很大，五条先生却一直坚持在沙发上，睡前还一边撑着腮一边和她招手，像是睡在尺寸并不合适的棉窝、自己却很满意的大只猫猫，说着‘其实很软耶’这种可爱的话。
霜川一琉盯着对方长长的睫毛看了一会，忽然跨上沙发，她小心翼翼的迈过膝盖，踩在里面狭窄的空位，接着缓缓俯身，以半跪着的姿势，将脸贴在他胸前。
衬衫换成了更加舒适的浴衣，领口的位置敞开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强而有力的心跳在震动着，带着稍高的温度，随着接触逐渐混淆在一起。
咚咚。
咚咚。
咚咚——
“放松。”
男人宽大手掌在支于身体两侧的腿后轻轻拍了拍，五条悟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略微的鼻音，比起平时总是上扬的尾音，显得有些低沉。
…被发现了。
霜川一琉顿了顿，但大概是刚睡醒，脑袋还不算很清醒，倒是没什么慌乱感。
于是身体压上了一团软软的重量，五条悟睁开一只眼睛，漂亮的蓝色里带着困倦：“醒的好早啊，一琉。”
“对不起哦，吵醒你了。”
“怎么办呢？”他问，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喃喃自语，“唔……那就再陪我睡一会吧？”
霜川一琉从他怀里抬头，“不去床上吗？”
“欸…不行哦。”
“为什——”
话音未落，男人忽然手臂一撑，整个人轻巧地翻了个身。
五条悟侧躺在沙发上，背靠着靠垫，霜川一琉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对方像是八爪鱼一样，四肢紧紧缠了上来。
“等小一琉不再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就可以啰。好啦，快睡快睡……”
手在头发上胡乱揉了揉，接着将头按进了温暖的怀抱。
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雪松沉香的味道，他的衣物上大多也是这种香味，即使换下衣服，身上也会残留一些。
十分沉稳、令人安心的味道。
好奇怪啊，明明清醒了的。
霜川一琉放缓呼吸，在暖烘烘的拥抱下，眼皮逐渐的越来越重。
就这样与困意拗了一会，最终，她还是抬起手，反抱住对方的腰，慢慢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间接近日上三竿。
打着哈欠的霜川一琉和看起来神清气爽的五条悟出现在一楼大厅时，夏油杰已经提前在沙发区坐着等候了好一会。
桌子上的红茶换了两轮，袅袅热烟从杯中升起，隔在三人中间。
“看起来睡的不错啊。”夏油杰的目光从对面两人身上扫过，“想来已经为今晚的露宿街头做好准备了。”
两人十分同步的眨了眨眼。
“没有吗？真遗憾。”
扑簌扑簌。
“这么看着我也没用呢。不如说，直到来这边前我们都是敌对关系吧？对敌人露出这样的眼神……”
扑簌扑簌。
“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扑簌扑簌。
“…再不说话就把你们都丢在这里。”
五条悟翘起腿：“今天天气真好啊。”
“是呢是呢。”霜川一琉点头，扎成马尾的长辫子在空中悠荡了几下。
“…呵。”
夏油杰眯了眯眼，拇指摩挲着袈裟的边缘，将坐下后产生的一小块褶皱抚平： “我的确知道一个可以赚钱的地方。”
“但在那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端起红茶杯，小小抿了一口的女生身上。
“先解决一下她的问题。”
咦？
被红茶苦的一个瑟缩的霜川一琉呆呆抬头。
*
好诡异。
霜川一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淡粉色眼眸被顶光灯照的有些恍惚。
太诡异了。
还以为是不想带着她，所以想随便找个地方把她丢下。
结果竟然来到了……服装店。
站在店面前，她还疑惑的问：“在这里工作吗？”
夏油杰勾起唇角，笑的十分温柔：“不，只是要先换掉你这身丑陋的睡衣罢了。”
“……”
说话好难听啊这个人。霜川一琉默默撇过头不理他。
“欸，明明很可爱。”撇向的那一边，五条悟道，“不过一直穿着睡衣的确不太合适呢，去看看吧？”
——于是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霜川一琉叹了口气，听到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询问：“怎么样？”
“啊、抱歉，我换的太慢了……上衣自己一个人有点扣不好，五条先——咦？”
她拉开帘子的动作停下，缓慢瞪大眼睛的震惊表情在对方琥珀色的眼中呈现。
等在外面的怎么是夏……五条先生呢？
“找悟吗？”夏油杰垂下瞳孔，看起来有些惋惜，但尾音是上扬的，“已经离开咯。”
“……”
好坏啊这个人！这和对小孩子说‘爸爸妈妈不要你了’的坏大人有什么区别哇！
她揪着帘子，戒备的看着他。
“呵，”夏油杰笑了声，朝她昂首，“转过身来，我帮你。”
霜川一琉抿抿唇：“你不会借机勒死我吗……”
男人表情无辜，如果忽略那隐约可见的狐狸尾巴的话。
“怎么会，毕竟那个人还在你体内，小川的身体死掉的话，那个人也会一齐死掉呢。”
“……”
“所以，放弃你脑袋里那愚蠢的猴子死法吧。”
“……”
脑袋里只有愚蠢的猴子死法真是抱歉啊…！
霜川一琉忿忿转身，低下头，将长发撩到一边。
还真是……单纯啊。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对方脆弱的、搏动着青色血管的脖颈上。
很多时候，这种单纯的反而是最不好对付的。即使看起来没什么心眼，傻乎乎的，但如果不能给出准确且合理的理由，反而会固执的要死。
印记，变淡了呢。
他观察着。
已经快要到消失不见的地步了。
之前被她吸收的咒灵，不能填补这个空缺…么？
夏油杰微微扬起的唇角有一丝滞缓。
之所以不在意那几只被吸收的咒灵，是因为那对于他所拥有的数量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四千余只。
他这二十多年来，不断的吸收、吞噬的咒灵数量。
恶心的味道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但在他做出那个决定后……不，也许是更早之前，身体就已经对这个味道麻木了。
变得更像是一种提醒、警示。
回到了过去也好。
之前错过的、没办法吸收的强大咒灵，以现在他的实力能够轻而易举的收服。
拥有的更多，距离他所期望的那一天就越近。
这也是……让他回到过去的意义吧。
霜川一琉并不知道男人在想些什么。
她只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鞋面，安静的、安静的……
实际内心一点也不安静。
超、超可怕哇————！！
有一种被蛇盯上的老鼠的感受，汗毛全部竖了起来，想逃离但是感觉只要有稍微的动静就会被一口咬住脖子。
她被骗了吗？呜…不要啊，被蛇吃掉一定很痛苦吧，咀嚼的过程都没有，意识还清醒着就被丢进胃酸，不，在那之前可能先被狭窄的食管挤压而亡。
早知道等五条先生回来了呜呜啊啊……
“好了。”温润声音响起。
霜川一琉抬起头，与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对视。
说起来，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即使眼神再可怕，声线却是柔和的，轻缓的，像是泠泠清泉。
镜子里的夏油杰给出评价：“看起来顺眼多了。”
“…托您的福。”
霜川一琉走出试衣间，新衣服是一件浅粉色雪纺衫，下半身是一件白色鱼尾裙，连鞋子也是配套的小皮鞋。
试衣服的时候看到了吊牌，这一套并不便宜，甚至可以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足以让人心颤的地步。
但拗不过两个人的强势，霜川一琉还是被推进了试衣间。
“好了，接下来努力在这里还债吧，小川。”
“咦…？”
“嗯？”男人眯起眼睛，“很惊讶吗？刚才不是说过，我们已经没有资金……”
霜川一琉揪着衣角，随时准备上翻脱下来：“那我继续穿睡衣不就好了…”
“不行呢。”夏油杰晃了晃挂在食指上的硬纸片，“吊牌已经摘下来咯？”
霜川一琉下意识低头，原本挂着吊牌的位置果然空空如也：“欸……！”
“嘘。”食指竖在唇前，细长的狐狸眼拉出促狭的弧度。这个动作充斥着神性，看起来像是供奉在佛堂里的佛像，只是说出来的话透露出一股子哄骗的味道：
“会吵到其他人呢。”
她后缩着噤了声，但内心翻涌——
这是哪里来的强买强卖的大坏蛋啊——！！
“那么，拜拜喽？”
霜川一琉抓住他的袖口，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什么，身后却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咦，已经换好了吗？”五条悟左手握着一个纸袋，右手拎着三杯奶茶，出现在店内。
目光落在两人接触的部位，不过下一秒，女生便松开手，眼睛亮亮的朝他跑来。
“五条先生！”
“嗯嗯，我在我在。”双手都被占用，倒是不影响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对方，“衣服还合适吗？”
说到这个，霜川一琉悲痛的将头抵在他胸前：“你可能短时间内见不到我了……”
“欸？”
“因为——”
她将自己即将打黑工的事告知对方。
五条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解释道：“不会啦，因为买衣服的钱，用的是杰昨天晚上翻出来的私房钱哦。”
闻言，霜川一琉的小脸皱巴巴的拧在一起，不知道是在震惊于私房钱这几个字还是对方竟然又骗了自己这件事。
还有些郁闷——为什么自己这么不禁骗。
明明仔细思考就能发现漏洞的啊…！
她低落的情绪甚是明显，像小狗蔫蔫的放下耳朵和尾巴，垂着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被帮忙系上扣子时的视线又一次从身后出现，霜川一琉打了个冷颤。
她猛地回头，对上男人弯起的眼眸。
真丝雪纺柔软的贴在身上，昂贵布料的确更加舒适。
霜川一琉闭上了眼睛，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谢谢你，但……我还是最讨厌你了呜呜哇啊啊啊啊——！！”
对此，夏油杰笑着歪了歪头。
瞧，连骂人都像牙齿还没长齐的小狗，毫无攻击力呢。
*
“你们确定要接这个任务吗？”
这里是一家以广告公司做掩护的中介，通过一些特定的办法进入通往内部的门后，会有专人过来沟通。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士，看着他们提供的简历有些疑惑：“以你们的能力，感觉有些勉强。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接任务之前需要签署一份免责协议，如果因任务死亡的话……”
三人走出广告公司的大门时，墙上的钟表显示在13:27。
从中介抵达任务地点花费了三十分钟。
走进去，与委托人沟通花费了三分钟。
两个成年人用眼神沟通了下谁出手，花费两秒。
夏油杰祓出诅咒，仅用了一瞬间。
再次返回中介。
“怎么了，想放弃……”话音未落，电脑上实时跳出了【任务完成，尾款将在1小时内到账】的提示。
“…你们…？”
她推了推眼镜，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有些人想要隐藏实力或真实身份，在简历上造假也是常有的事，她没必要去触霉头，任务能够完成就好。
但如果这个等级的任务都能轻松完成的话……
“有一份任务，我觉得很适合你们。只是存在一定的额外风险。”
她顿了顿，将电脑屏幕转向三人。
“你们可能会遇到高专的人。但委托费很高……怎么样，有兴趣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四十四个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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