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四十个白毛 不要抛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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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宿舍偷溜出来的霜川一琉躲在训练场角落的树下。
郁郁葱葱的阴影将她完全盖在一片黑漆漆之中，连同呼吸声也被树叶之间的摩擦吸收融为一体，似乎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心。
逃避虽然可耻——实际上好像也没什么用，毕竟之后肯定还会再见面。
被风吹过的脸颊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冷静下来后，刚才的一幕幕像是幻灯片一样在脑袋里循环播放。
超级、超级……糟糕。
这里可是现实——是画‘那种’漫画却单纯到连接吻都不明白是什么含义的人根本不会存在的现实啊！
一个成年人，生理知识课甚至还是满分，在有好感的人面前……
霜川一琉面如死灰。
好想回家。
如果回到家里睡一觉，起来发现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梦——啊，这样的话岂不是连开心的回忆也一起否定了吗？
那种事，她才不要……
霜川一琉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脸，将脸蛋搓红后，眼睑失落的低垂下来，被眼泪浸润过的睫毛湿答答，又沉又重。
好冷。
单薄睡衣完全抵不住夜晚的冷风，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午夜十二点了啊……
这个时间，就算是仙女教母的魔法，也已经失效了。
她也会回到最初的状态吗？
回到一个人，孤单的……
她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月光原本还勉强洒下几缕银辉，可忽然间——那微弱的光亮被彻底吞噬。
霜川一琉错愕抬头，只见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喉囊？
咦？鹈鹕？
一只庞大的鹈鹕赫然矗立面前，而在它的背部，熟悉的身影端坐其上。
衣袍如夜雾般飘动，从背后投射而来的月光仿佛为男人镀上了一层神性的光辉。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怜悯：“真是可怜啊。”
“……”
看清男人的脸后，霜川一琉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怎么又是你……”
果然，她的世界里是不会出现仙女教母的，只会出现贾方。
丝毫没在意对方对自己不欢迎的态度，夏油杰从咒灵上跳下来，像是招财猫那样摆了摆手，语气熟稔：“又见面了呢。”
霜川一琉下意识的看了眼宿舍方向。
“想找悟吗？很可惜，他估计一时半会没办法赶来喔。”
男人微微弯腰，宽厚的手掌落在面前。
“来吧，地上很凉——”
夏油杰语气顿了顿，“嗯？”
他挑了挑眉，看向主动将脖颈放在自己掌心的女生。
纤细的部位正好卡在虎口的位置，动脉有力的搏动透过中指与拇指传来，她垂着脑袋，一副主动走上断头台坦然赴死的模样。
——逃避可能没用，但死翘翘的话就不一定了！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夏油杰眯了眯眼睛，空余的那只手伸出一根食指，抵着她的额头，将脑袋抬了起来。
“还不是时候哦。”
什么？
霜川一琉震惊。
怎么死还要挑你喜欢时间的啊，夏油先生！
将手收回袖口，夏油杰表情愉悦：“我这次来，是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想让你知道。”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嘀咕。
自然是被夏油杰听的一清二楚，他毫不吝啬的夸赞，甚至拍了拍手：“胆子比之前要大了很多呢。”
霜川一琉捂住耳朵：“啊啊啊你说吧快说吧我又害到谁了呜反正我出生就是个错误真的对不起啊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和你走的请你放弃吧夏油先生——”
像是某经典塔防类游戏里的小喷菇，咕噜噜的吐出看似密集、但没有造成一点伤害的泡泡。
夏油杰指尖捏着下巴：“情绪很不稳定，特殊时期么？”
算算日子，好像的确快到了。霜川一琉琉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下日期——不对不对。
“和、和您有什么关系啊！”
“没什么……不如说，很不错。”
他说着向前一步，走到霜川一琉身侧，手搭在肩膀上，却被她灵活的一躲。
夏油杰也不恼，琥珀色眼眸静静地、弯起来的看着她。
“请你不要这样，我……我真的会攻击你的。”
“呵……”他忽然笑了起来，“用【赫】吗？还是【苍】？……【茈】的话，应该还没有学会吧？”
霜川一琉表情未变，仍是一副戒备的小喷菇模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倒是很会说谎。”夏油杰道，“你，吸收了悟的咒力吧？”
“……”
“啊，刚才那个不是问题，而是已经被我发现的事实哦。不需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毕竟……我曾经也算是熟悉他力量的人之一。”
……什么？
“这么说来，还要感谢你呢，小川。”
从来没被这么称呼过的霜川一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多亏了你……啊，抱歉，等急了？”夏油杰转向那只用喙碰了碰自己的巨型鸟，“小川，祂是伽蓝哦。”
伽……蓝？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
——啊。
反应过来的瞬间，属于咒灵的名字已经在脑袋里过了一遍。
脖颈，开始发热了。
巨大的鹈鹕深深的看了夏油杰一眼，紧接着忽然消失不见。
走到她身后的男人抬手撩起那头浓郁的黑色长发，顺到一边，冰凉指尖从上往下在印记上划出一道看不见的痕迹，最终停留在中心。
“之前也稍微好奇过，为什么这种特殊体质会出现在普通人的身上，后来稍微查阅了一下资料，发现……”
夏油杰扶住因为灼烧感到痛苦想要逃开的女生，低头，在她耳边说出了一个陌生的人名。
“……这位也是能够使用咒灵操术的咒术师。啊，所谓的咒灵操术，就是像我这样，能够将咒灵作为所有物收集起来的术式。”
“不过已经死了大概有……几百年了？”夏油杰故作沉思，接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握住肩膀的力道变重了一点，“看起来小川已经适应了，那要加快速度啰？接下来的这位是——”
不可以——不能想。
霜川一琉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东西上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自己吸收他的咒灵——但坏人要求做的事肯定是坏事啊，考虑那么多干嘛啦！
“嗯？”咒灵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夏油杰从后面伸出手捏住她的脸颊，果然手感也像小喷菇一样，“不乖啊，难道不想知道你和那位咒术师有什么关系吗？”
……不想！完全不想！
“可能会伤害到悟哦？”
什——
女生紧绷的动作明显的松动了下，夏油杰的声音继续传来：“呵呵，这个孩子叫做雾隐……”
咒灵虽然如他所愿的被吸收，但身体也被强硬的推开了。
霜川一琉顾不上脖子上的疼痛，气急败坏的指着他：“阴险！狡诈！狐狸眼！”
夏油杰一副无害的样子耸了耸肩：“刚才说到哪了？啊，对了，几百年……不知道悟有没有教过你，咒术界里有一个概念，名为【受肉】。”
——咒物附着在人类身上，获得肉.体的状态。
她有学到的。
“小川你，是被那位咒术师选择的人类哦。”
趁着她愣神的空档，又一只咒灵的名字被读了出来。
“……”见缝插针的男人！
“与其说吸引咒灵，物归原主这个形容更好一点呢。毕竟你身上有祂们主人的标记，想要靠近你、亲近你，也是正常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之前遭遇的那场车祸，应该就是为了夺走你身体的‘仪式’。”
“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仪式失败了。亦或者说，你将对方吸收了。就像……你吸收了硝子和悟的咒力那样。”
“……你想做什么？”听到的真相过于复杂，过了许久，霜川一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似乎是终于提出了令他满意的问题，夏油杰贴心的伸出手，替她理了理敞开的衣领，裸.露的娇嫩肌肤已经被冷风吹的有些泛红，又被他的指尖触碰到。
“那位术士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藏了起来，吸收着被你所吸收的力量，等待重见天日的机会。”
他语气温柔，轻声说着。
“我只是，想要帮助‘同伴’而已。”
世界上所有的容器，容量都不会为无限。容器撑不住坏掉的那天，也是被困住的东西迎来自由的那天。
如今悟的能力被缩减，与其等待新的阻碍出现，不如抓紧现在。
印记越来越深了。
那只手不知何时下滑，十分用力的，用几乎要碾碎般的力度禁锢着手腕。
他语气亲昵，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注视着她，明明是温润的颜色，却怎么也挡不住里面的寒意。
“所以啊，还请作为普通人的小川安心去死，好吗？”
——“把手从她身上挪开，杰。”
“好久不见啊，悟。”
夏油杰笑眯眯的抬起头，十分自然的对赶来的男人打着招呼，仿佛刚才那些可怕的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一样。
五条悟的脸上是比平时要更为严肃一些的表情，原本站在训练场门口的他，下一秒却出现在两人之间，高大身影将女生完全挡住。
“还是老样子呢，悟。”看着将女生护在身后的好友，夏油杰感叹，“即使面对偷窃自己力量的小偷……”
“杰。”
“——好啦好啦，别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小川自己也清楚吧？否则就不会掉眼泪了。”
被点到名字的女生身体一颤。手紧紧的抓着衣角，用着几乎要揉烂的力道。
啊，她知道。
——好难过。
虽然知道他是坏人，但说的话都是事实……所以好难过。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她也不想的。
无论是小偷还是容器，根本没有任何人给她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她也会好奇、也会不解的啊。
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给大家造成这么多的困扰，还一直厚脸皮的留在大家身边……
为什么要抛下她呢？
她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被抛弃的人总是她？
为什么被需要的不能是霜川一琉？
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她的存在就没有一点意义吗？就只能是被使用然后被抛弃吗？
好过分，真的好过分啊。
满是泪痕的脸被温柔捧起，但那双以往总是闪耀着光芒的淡粉色里已经被泪水填满，无法看到一丝光亮。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手指抹掉眼泪，但下一秒又重新掉下来，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滴连着一滴，不留空隙。
发鸣的耳朵已经听不到对方安慰的话语了，她只是一个劲的重复着‘对不起’和‘不要讨厌我’。
夏油杰与五条悟并肩：“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的。”
而且估计要持续一段时间。
意识的转变还需要负面情绪去激发，原本一直卡在那条线外，能感觉出来女生的确在拼命的忍耐着。
但悟出现的那一刻，情绪忽然爆发了。
甚至连夏油杰也没想到。
——她对他，这么依赖吗？
不过这也只是更如他所愿而已。
望着女生痛苦的样子，夏油杰轻声道：
“我们的‘世界’将迎来一位新的同伴。”
“怎么停下来。”五条悟看向他。
“这样的话，悟也不会那么累了吧？”
“杰。”
第三次叫他的名字，语气却比之前两次都要重。
……生气了啊。
是呢，毕竟悟就是这样的人啊。
夏油杰垂了垂眼眸，语气里真的缠染上了一丝愧疚。也许是为了挚友，也许是为了那勉强还算的上不讨人厌的小孩。
“很遗憾，悟。趁着最后的时间，和小川说再见吧。”
但无论是什么，都无法阻止夏油杰的脚步。
他抬起眼，被月光笼罩的琥珀色盛满了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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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4月。
东京市。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教室的门被唰的一下拉开，坐在里面的三位学生探了探头，只见他们的班主任大步走上讲台，身后还跟着三个陌生的面容。
“由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此时还留着寸头的夜蛾正道说着，“这三位是新来的教师，目前主要负责二年级组的实战训练、术式解析与理论基础课程。”
“他们分别是——”
“佐藤杰，铃木悟，高桥琉。”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四十个白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