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十六个白毛 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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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川一琉做了个梦。
梦中，她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厕所隔间里，阴冷的气息仿佛能穿透肌肤。她看到熟悉的双手捧着蓝色的水桶从门顶倾斜，她知道里面即将掉落出数不尽的——
啪唧。
一个圆圆软软的东西从她的脑袋上砸了一下，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随后平稳落入手中。
咦？
霜川一琉眨巴眼睛，与手中大概足球大小的银发红眸玩偶对视。
…好眼熟啊。
门外的谩骂还在继续，数不清的圆滚滚玩偶从天而降。
有棕发马尾的玩偶、金色短发的玩偶、戴着眼镜的玩偶，还有带着两个发饰、头发是鲜艳的奶油橘的玩偶。
这是霸凌新手段吗？用玩偶砸死人……？
没听到她的惨叫声，门外的人似乎很不满，加快了动作，于是更多的玩偶涌了进来。
绿色齐刘海的玩偶，白色刺猬头的玩偶，甚至还有黑发眯眯眼玩偶……无一例外，全部都很熟悉，但霜川一琉却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
况且比起这个，她现在更在意——玩偶几乎要将这个小隔间盛满了。
圆滚滚在她身边拥挤着、推搡着，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视线受阻，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她努力推开面前的玩偶，空隙却被下一个玩偶迅速填满。
原来这才是真正目的吗……！想要闷死她哇啊！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四肢不听使唤，大脑却愈发清醒。
直到最后，一个戴着眼罩的玩偶缓缓落下，彻底掩盖了隔间中最后的一丝光线，将一切吞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
霜川一琉掀开被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什、什么？刚才……好像是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但梦的内容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只有窒息带来的恐慌感还残留在脑海。
她闭上眼，调整紊乱呼吸，试图让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摸索着按亮了枕边手机的屏幕，荧荧冷光照亮了她的脸，显示时间为凌晨四点半。
醒的好早啊。
…啊。
……啊？
等等，为什么她会在宿舍？
不对，仔细看看，这根本不是她的宿舍啊？——摆设与风格类似，但她的宿舍怎么会有男士皮鞋？
霜川一琉宕机了。
就在这时，浴室门唰的被拉开，朦胧白雾如潮水般弥漫，又很快散开。
“哦呀，吵醒你了吗？”五条悟问。
他脑袋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发梢末端依稀可见水珠滴落，在暗棕色的木质地板上氤氲出一小块痕迹。
嗯？吓到了？
见女生望过来的神情呆滞，五条悟想。
女寝那边晚上管理会比较严格，即使是教师也不能随意进入。他原本打算将人送到自己屋子里，冲个凉便离开，只是没想到对方会醒的这么快。
还是第一次这么小心翼翼地洗澡。
他连吹风机都没敢用耶。
“不，睡迷糊了而已……”霜川一琉迟钝的反应过来，揉了揉脸蛋，目光依旧停留在男人身上。
不是平时的正装，是很普通的黑色居家服。
五条悟随意擦了几下，几缕银白发丝凌乱地翘起。他唇角微扬，带着一贯的从容：“就算是我，被这么盯着也会不好意思的哦。”
扫过女生额角被汗水浸湿的黑发，“不过如果看了后一琉可以做个好梦的话，”他摊开手：“请？”
但霜川一琉只是摇摇头。
她从床上下来，顺便抚平了床单上的褶皱。
一步步走到男人的面前，一句话也没有说——然后抱住了他。
欸……
伴随着长而深的呼吸，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传来，胸口被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包围，以此为中心，热度逐渐蔓延开。
她抱得很紧，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情感外放的过于明显了。
如果再装作不知情的忽略下去的话……
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在舌尖转了几转，最终却化作一声轻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五条悟的手指在额头上点了点，稍微用了些力，抵着小脑袋，将人与自己隔开了一些距离：“总是这样可不行啊。”
似乎是怕语气过重会让她难过，又故作轻松道：“哎，一琉的依赖的确让我很开心，但老师也是异性，要保持警惕呢，这类事情不要随便做了。”
“不能做嘛？”
“不能哦。”五条悟顿了顿，“一琉也不想让我生气吧？”
“啊，对不起……”霜川一琉说。
她垂了垂眼眸，细密浓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漂亮的淡粉色，促成的弧度显得有些委屈。
他已经尽力显得不那么凶，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敢落下去，奈何面对的是个心思敏感的小孩。
但不能再心软了。
……安慰一下总可以的吧？
于是五条悟弯下腰，在她头顶拍了拍：“好啦，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毕竟一琉还小嘛，只要记住我的话就好。”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男人的脸上，熟悉的容颜因为近在咫尺而显得格外生动，发尾滚落下一滴水珠，不偏不倚的砸在胸口处。
霜川一琉感觉心跳声越来越大，震的胸口很痛。被噩梦惊醒后的心悸在看到五条先生后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激烈。
“……您还是责怪我吧。”
五条悟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下意识地反问：“嗯？”
她就这样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然后坚定地、快速地向前倾身——
犹如蜻蜓点水一般，但因为稍稍用了些力气，所以离开时还是发出‘啵’的一声。
唇瓣相触的瞬间带来清晰的实感，是柔软的、香甜的。
霜川一琉并没有逃开，反而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五条悟那张显然已经愣住的脸。
她的指尖微微发烫：
“五条先生，从来都不对我使用术式……利用了这点真的很对不起。”
“我有察觉到哦，自从我说过那些话后，五条先生就没有再自称老师了。您其实也没有抗拒呢，关系再近一些什么的……就算做了，您也不会对我生气的吧？”
她抿了抿唇，当着他的面用舌尖舔舐着刚才触碰到的位置，唇上闪烁着湿润的光泽。
“所以，可以吗？”
她问，语气却不像是询问。
“再和我亲一次。”
“五条先生，不……”
“悟。”
*
“……就是这样。”
“那还真是糟糕。”
“对吧对吧？”
“不，我是说你这人。”
“……欸，我可是很认真的在苦恼着啊。”
居酒屋内，立在玻璃杯前的手机屏幕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东京时间20：37，而在地球另一端的夏威夷阳光仍然炽烈。海风轻拂，家入硝子躺在一张白色沙滩椅上，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她轻轻晃动手中酒杯，杯中冰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干净的声响：“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考了心理咨询师，这种情感上的问题别问我，脑子烧坏了我倒是可以给你治疗一下……啊，忘了，现在不行，你没救了五条。”
五条悟丝毫没在意好友的嘲讽，端起无酒精饮料的杯子，六眼难得有些迷茫。
发生这种事，他应该主动和对方保持距离，对方还小……好吧，没那么小，只是和他比较起来的确年轻了一些。对方也许只是一时兴起，什么吊桥效应雏鸟情节，等冷静下来就会想清楚、想明白——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但为什么被躲的人变成了他？
为什么躲着他？
这不太对吧？
整整一天，偏偏是他在校时间最长的一天。
全程没有和他的眼神交流……呃，不，虽然他戴着眼罩，但平时即使隔着眼罩，她也很喜欢盯着自己眼睛的方向看，甚至连一句话也没有说。
五条悟不解。
五条悟疑惑。
从一开始的松了口气，到后来出现了一种微妙的、被玩弄了感情的感觉……？
家入硝子静静欣赏了一会好友脸上滑稽的表情，才幽幽开口：“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不是真的学生。”
她喝了口鸡尾酒：“只是吃嫩草而已。”
……听起来更糟糕了。
“仔细想想，这种桥段漫画里挺常见的，像是BLE〇CH之类的。”家入硝子摆手拒绝一位金发男性的冲浪邀请，继续道：“阿呀抱歉，忘记那一对不是官配了。”
五条悟捻起一根炸薯条：“看来你在那边待得真的很开心。”以前根本就连玩笑都懒得开的。
“是啊。”家入硝子一顿，“真想建议你也过来玩一玩，但你没空。”
“难过。”
“比不是官配还难过？”
“……”过不去了啊BLE〇CH梗。
“对了，”五条悟转移话题，“咒力被吸收这件事有进展了哦。”
“重要的事反而喜欢穿插着说，还真有你的风格啊。”家入硝子说，“不过我没什么兴趣，可以的话，我更想在夏威夷养老。”
“只是给硝子一个能堵住那些老家伙的理由啦，没有催你回来。”
“顶着最大压力的人说出这种话，真令人感动。”家入硝子翻了个身，准备晒背。在这边的几天，手术室里闷的惨白的肤色终于有向正常发展的趋势，连黑眼圈都淡了不少，“看在你这么贴心的份上，就稍微听你说说吧。那之后发生什么了？”
五条悟拖长语调“啊”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抹去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仿佛在斟酌。
然后他道：“亲了。”
“？”
家入硝子：“退一万步……不，退0.01步来说……会发生这种事，完全就是你的错吧。”
*
霜川一琉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
不敢眨眼，不敢闭上眼睛。
眼皮只要合上，脑袋里就会自动蹦出早晨的画面——
犹豫了多长时间来着？她的记忆像被揉皱的纸团，模糊不清。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超过三秒。
温热而有力的手在得到答复前便抓住她的手腕，被稍微强硬的推坐在床边，一条腿半跪在身侧，高挑的个子带来了猛烈的压迫感。
什么也没说，不知道有没有在生气，扣住头的手却有些用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迷迷糊糊的，分辨不出弄湿自己的是相触碰到的嘴唇还是他头发上的水珠。
——还以为会被拒绝。
但人是不会主动提出绝对会被拒绝的要求的，所以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惊讶或后悔，只是在对第一次接吻感到害羞而已。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索性当起了缩头乌龟。
还好五条先生似乎没怎么在意。
……这件事应该就此翻篇了吧？
霜川一琉想。
——好像，稍微有点难过欸。
不行不行，不能再乱想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从明天开始恢复以前的状态。
毕竟刻意忽略五条先生什么的，太难了。
这么想着，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解锁后，屏幕上显示出发信人的名字：
【畑】
——直接叫出她名字的那个人。
霜川一琉揉了揉因为睁得太久而酸涩的眼睛，然后慢慢向下滑动屏幕，仔细读起那条信息：
开头是【没想到真的能收到你的回信……】
是一篇非常长的文字。
对方在信上提到了很多陌生的人名和称谓，像是老师、师母，鸣人、带土、凛，宇智波一族……
语气自然极了，就好像默认她一定认识这些人、一定了解这些事一样。
但霜川一琉看的云里雾里。
他说从前种下的那棵樱花树今年开得格外绚烂，又说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拉面店推出了新熬制的汤底，说师公又寄来了新完成的小说……消息很大一部分都是些生活中的琐事，却处处透露着怀念。
他似乎已经等待了很长很长时间，是以年为单位的久。
他在等的，是【霜川】
他说：我很想你，一琉。
……欸？
看到这里之前，霜川一琉一直以为对方口中的或许只是某个与她同姓的人，毕竟这个姓氏并不算罕见。
但名字都一样……也太巧了吧？还是说她真的遗失了一部分记忆？
霜川一琉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触着冰凉的屏幕，思绪纷乱如麻。而就在她恍惚之间，目光落到了信息的最下方，隔了很多空白后，还有一行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自你离去，这十二年，无时无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十六个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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