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之》年宝贝

2、同檐暂避 诊所是

　　诊所是个老旧的小门面，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见了林砚之倒是熟稔：“又来帮人垫医药费？你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

　　林砚之笑了笑没说话，只看着医生给沈知许处理胳膊上的擦伤。沈知许坐在长椅上，偷偷打量着林砚之——他穿一件灰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虽然脸色苍白，却透着股斯文气，不像寻常为生计奔波的人。

　　“你是学生？”林砚之忽然开口，打破了诊室里的安静。

　　沈知许点头：“在圣约翰中学读高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些人是高利贷的，我爸欠了他们钱，跑了，他们就来找我。”

　　林砚之“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追问不过是再揭一次伤疤。

　　处理完伤口，天已经黑了。沈知许撑着伞送林砚之回家，才发现他住的地方是个破旧的阁楼，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阁楼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

　　“你就住这儿？”沈知许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林砚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晚风进来吹散屋里的霉味：“挺好的，至少能遮风挡雨。”他转头看向沈知许，“你今晚要是没地方去，就先在这儿凑合一晚。”

　　沈知许愣了愣，随即摇头：“不用了，我去同学家挤挤就好。今天谢谢你，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林砚之没再挽留，只把桌上唯一的蜡烛递给了他：“路上小心。”

　　沈知许接过蜡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走出阁楼，回头看了眼那扇透着微弱烛光的窗户，攥着蜡烛的手紧了紧——他记住了这个叫林砚之的男人，也记住了这个雨夜的温暖。

　　从那以后，沈知许总会绕路去林砚之常去的报馆——他后来才知道，林砚之是个自由撰稿人，靠给报馆写文章谋生。有时他会带两个热乎乎的包子，有时会帮林砚之整理散乱的稿件，两人话不多，却有种莫名的默契。

　　林砚之也渐渐习惯了沈知许的存在。少年的活力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灰暗的生活。他会听沈知许讲学校里的趣事，会帮沈知许解答难题，甚至会在沈知许被老师批评时，轻声安慰他：“没关系，下次做好就好。”

　　只是林砚之从不愿提起自己的过去，沈知许也不问。他知道，林砚之心里藏着事，就像他也藏着对父亲的怨和对未来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