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养育和眼镜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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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伊莱莎首先需要确保哈利基本需求能够满足。她抱着他，快步走进自己的小卧室，将他放在大床的正中央，用枕头和卷起的被子在他四周筑起一道柔软的“围墙”。他看起来太小了，陷在柔软的床垫里，那双绿眼睛困惑地跟着她移动。
“就一会儿，哈利，”她轻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尽力保持平稳，“等姨妈一下？”
她翻遍了橱柜，想要找到一些婴儿能吃的东西，只有成人吃的燕麦、茶和一些罐头。没有奶粉，没有奶瓶。婴儿……该吃什么？他还在喝奶吗？她依稀记得莉莉之前来信时兴奋地提到开始给哈利添加果泥了，但那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
清单，她需要一份清单。
她找到纸笔，回到卧室门口，一边看着哈利一边飞快地写下：
尿布
婴儿湿巾
几件婴儿连体衣
婴儿沐浴露洗发水和护肤霜
婴儿床
食物？
看着清单，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走到电话旁，翻找着通讯录，手指停留在一个名字上——玛莎，以前办公室的一位同事，一位和蔼的、已经做了祖母的女士。伊莱莎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号码。
“你好？”
“玛莎？是我，伊莱莎……非常抱歉这么早打扰您。”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有些困扰，“我……我有个非常紧急的情况。我姐姐的孩子，突然需要我来照顾一段时间。是个婴儿，一岁出头。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有……”
玛莎在那头立刻发出了同情的声音：“哦，亲爱的！别慌，别慌。一岁出头的宝宝？首先，超市有卖婴儿即食粥的，我自己在家也会蒸些土豆碾的细细的喂我的孙子，不要放太多调料，尿布……嗯，这个年纪大概用M或者L？你最好看一下他现在用什么牌子的……”
玛莎耐心地说了好几分钟，伊莱莎飞速地记录着，潦草的字迹铺满了纸张。
最终，她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哈利去了最近的超市。她按照玛莎的清单，像个抢劫犯一样扫货（被店员狠盯了）：婴儿即食粥，尿布（她凭感觉拿了M和L各一包）、一小罐苹果泥、一包婴儿米糊、湿巾……剩下的慢慢来吧
她先试着给他冲了一点婴儿即食粥，用勺子喂他。哈利不太习惯，喝得滴滴答答，但似乎接受了，但他吃得到处都是。
午餐她尝试着煮了一颗土豆，碾成泥，混合了一点牛奶。喂食过程比想象中更混乱，哈利挥舞着小手，把大部分土豆牛奶泥都抹在了自己的脸颊、高脚椅托盘（她紧急清理了一把达力之前来这里用的旧的餐椅）和伊莱莎的脸上。
换尿布同样是场战斗。解开那湿漉漉的尿布，笨拙地用湿巾清理，再把新的尿布穿上，新尿布粘得歪歪扭扭，整个过程哈利都在扭动，试图翻身爬走。
夜晚降临，最大的考验来了。哈利开始哭闹，他只是想要妈妈，他作为一个婴儿，离开母亲已经太久了，他想要那个熟悉的怀抱。
伊莱莎抱着他，在寂静的公寓里来回踱步，哼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调子，轻轻拍着他的背。悲伤和疲惫再次袭来，一起涌来的还有对莉莉无边无际的思念。
上帝啊，如果莉莉在……
哈利哭累了，终于在她怀里抽泣着睡去，伊莱莎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自己则和衣躺在旁边，生怕他醒来。
她侧躺着，凝视着哈利在睡梦中不太安稳的小脸。是梦到妈妈了吗？小孩子能做梦吗？
伊莱莎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情绪，至少她还能梦到莉莉，这么小的孩子能记得什么呢？
养一个小孩子，对她来说前所未有地难。她会犯错，会疲惫，会害怕，但她不会放手。
她轻轻拂开哈利额前柔软的黑发，再次低声说道，这次是对着沉睡的孩子，也是对着自己：
“我会学会的，哈利。我保证。”
距离伊莱莎·伊万斯女士早晨开门在门前的台阶上发现自己的外甥已经过去四年了，紫藤路的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太阳升起，阳光照进二十四号，这里和猫头鹰新闻那一天的样子已经发生了地覆天翻的变化。
一间给客人留出的大客房现在变成了哈利的房间，杂物间变成了哈利和伊莱莎共同的阅读室，伊莱莎给哈利买了许多故事书，许多题材都关于奇幻冒险还有魔法。
客厅的电视柜上摆放了大大小小的照片，哈利戴着一顶绒毛帽去公园喂鸭子的、戴着小围巾骑着婴儿车的……还有一张，最特别的，哈利被莉莉抱着，她和詹姆一起亲吻哈利，哈利看到这张照片总笑。
哈利还在睡着，但不会太久，今天他的姨妈要带他去复查视力，哈利已经五岁了，他自己决定要每天七点二十起床，他喜欢闻清晨的微风的清新味道。
伊莱莎对此进行了大抗议，她强行地把哈利的闹钟改到了八点二十，按照她的说法“小孩子多睡一会，长身体，休息足”
然而即使改了时间，这个时候伊莱莎作为一个成年人大概率还没起，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伊莱莎要带哈利去查视力。
当她知道到姐姐的丈夫近视的时候就嘱咐了自己的姐姐一定要注意外甥的眼睛问题，谁能想到现在这个事情落在了她肩上。
哈利长高了许多，他显然比他的同龄人普遍高一些，他甚至比达力还高上几厘米，乌黑的头发，和翠绿的眼睛，婴儿肥已经褪去，他现在带着一丝清瘦感——脸部线条微微收住，没有过多的肉感，但伊莱莎还是喜欢捏捏他的小脸，“手感不错”这个时候哈利就会不好意思地把手放在姨妈的手上示意他别捏了。
哈利坐在桌前，伊莱莎把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端上桌，一份模具印出来的小熊形状的蜂蜜烤吐司和失去了小熊形状但被鸡蛋填满的吐司边边，盘子边缘还有几颗小番茄。哈利喜欢这种小熊形状的吐司，原因可能是他有一个很喜欢的小熊玩偶。
“伊莱莎，为什么我一定要定期去检查视力”哈利拿起一颗小番茄，翠绿的眼睛看着他的姨妈”
“喊我姨妈，因为你比较容易近视，你父亲就是近视了，我也近视，戴眼镜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相信我”伊莱莎抬了抬眼镜示意。
“那如果我真的近视了怎么办”哈利有些担忧的问道。
伊莱莎似乎看穿了哈利的担忧“你不用太担心哈利，我近视是因为小时候总在暗的地方看书，但是我们现在有阅读室了不是吗？”
“而且你戴眼镜也会很帅的，哈利”伊莱莎挑了挑眉，“我们可以多去户外走走，控制一下眼镜度数，让它不高就好了，等到你成年了，哈利，眼镜度数基本上变动就不大了，到时候你想不想戴眼镜都行”
“嗯”哈利低下头开始吃他的早饭，他对这位姨妈的夸赞已经习以为常了虽然有些时候他还是会不好意思，而且他觉得自己没有很帅，大概只是普通长相吧。
伊莱莎和哈利来到诊所，一位和蔼的老太太接待了他们
“上一次检查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为什么来”
“就是给他检查一下，怕他近视”
“家族有什么眼部疾病吗”
“没有，只有他爸爸近视”老太太抬眼看了伊莱莎一眼，低头记录着。
老太太把哈利带到一个小房间，让哈利把下巴放到机器上
“屏幕中间有一个小房子，盯着它”
哈利对这一切已经非常熟悉了，他很快的很配合的完成了检查，包括眼球检查和看视力表
“检查结果有好有坏，他近视了，绝对的，虽然度数不高，眼球检查的结果还不错，黄斑无异常改变，无视网膜视神经疾病”老太太慈爱地看着哈利“小朋友少看点动画片”
“我不怎么看动画片”哈利回答道，他感到很困惑，情绪有些低落，他觉得他已经把自己的眼睛保护的足够好了。伊莱莎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们哈利确实不怎么看电视，大概是家族遗传的原因吧”
“那确实是无可避免的，早控制吧”
伊莱莎拿着验光处方单来到配镜处，让哈利选一个自己喜欢的镜框，墙上、柜台里琳琅满目、一应俱全的眼镜框中哈利独独选中了一个黑色圆框眼镜。
准是收到他父亲那张照片的影响，伊莱莎心说。她给哈利选了超薄镜片，要等七天才能拿到眼镜。
伊莱莎带着哈利来到公园，他们一人坐在一个秋千上。哈利荡起秋千，伊莱莎只是坐在秋千上。
“伊莱莎，我额头上的伤疤到底是怎么来的”哈利对自己的外表最喜欢的就是额头上那道像闪电似的疤痕，虽然他也很喜欢他的眼睛，他的姨妈也总夸他的眼睛，但他最喜欢的还是那道伤疤。这道疤痕从他记事起（也就是前两年）就有了，他记得他问伊莱莎姨妈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道伤疤是怎么落下的，但当时她没有正面回答。
“喊我姨妈，哈利”伊莱莎看向哈利“那是个很复杂的故事，等你再长大一些我就告诉你”
可是我已经长大了，哈利心想，她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养育和眼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