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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讲述过往 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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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许沐阳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了,周姨晚上一般不住这里,屋内与以往一样,一片寂静。
他把头盔放在一进门的柜子上,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换鞋的动作顿住,视线扫过玄关,最终落在客厅的沙发上。
换好鞋,他走过去,只见温晴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雨打湿的雏鸟。她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几缕黑发黏在颊边。她的眉头紧紧拧着,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身体微微发着抖。
他蹲下身,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迫,“你怎么了?”
温晴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焦距半天才落在他脸上。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疼……”
“哪儿疼?”许沐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下意识想去探她的额头,又觉得不合适。
“肚子……痛经……”温晴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找止疼药……不知道在哪……”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呼吸急促起来,眼睫颤了颤,竟真的晕厥过去。
“温晴?温晴!”许沐阳也顾不得什么界限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湿冷。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俯身就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温晴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微弱地挣扎起来:“放开……扶我回房间就好……”
“别动!”许沐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手臂却稳得出奇,抱着她大步走向楼梯,“你想疼死吗?”
他的怀抱并不温柔,甚至有些僵硬,但出乎意料地稳当。温晴疼得没了力气,最终放弃了抵抗,无力地靠在他散发着室外凉意的外套上。
许沐阳踢开她卧室虚掩的门,动作略显笨拙地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他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女孩,那张脸更显柔美却毫无生机。
他转身下楼。
厨房里一阵叮当作响。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上来,递到她嘴边:“来,喝了。”
温晴勉强撑起一点身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滚烫的糖水,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冰冷的腹腔,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丝抽搐般的剧痛。
许沐阳看着她喝了大半杯,眉头依旧紧锁。他一言不发,又出门了。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楼下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脚步声再次接近,许沐阳喘着气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走过来,从袋子里拿出一盒止痛药,按照说明抠出药粒,又递上水:“赶紧吃了。”
温晴依言服下药片。然后,她看见许沐阳略显尴尬地从那个塑料袋里拿出几包不同品牌的卫生巾,塞到她枕头旁边,“不知道你用哪种,就都买了。”
温晴看着那几包卫生巾,又看看他额角因为匆忙奔跑而渗出的细汗。她垂下眼睫,低声说:“谢谢。”
许沐阳没应这句谢谢,只是拖过书桌前的椅子,反着跨坐上去,手臂搭在椅背上,看着她:“药效起来还得一会儿。你睡你的,我在这等着。”
温晴立刻摇头:“不用了……我好多了,真的,你回去休息吧。”
“万一你再晕过去,出了意外,我怎么跟妈交代?”他的话依旧不好听,但人却坐在那里没动,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温晴闭着眼,努力对抗着一波波袭来的绞痛,额头上又开始冒汗。
忽然,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伸进被子,隔着睡衣,轻轻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温晴身体猛地一僵,瞬间睁大了眼睛。
许沐阳的表情极其不自然,视线甚至没看她,只是盯着墙壁,但手上的动作却带着一种生涩的温柔,开始轻轻地、顺时针地揉按她冰冷的腹部。
“别瞎想,”他解释,耳根似乎有点红,“我只是看网上说这样能缓解疼痛。”
他手掌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力道适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那持续的暖意和按压,竟然真的让绞紧的疼痛一点点松弛开来。
“转身。”
“什么?”
“转身,背对我。我给你按按腰。”他的语气依旧不容拒绝。
温晴迟疑了片刻,艰难地转过身,将后背留给他。
温晴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极轻的、舒服的喟叹。
持续的按压中,许沐阳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这些年,你其实过得不好,是不是?”
温晴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没有回答。
许沐阳也不再追问。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温晴声音响起:“那你呢?”
“我?”许沐阳在她身后轻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就那样呗。你们离开后,我拿命逼着许洛齐,不准他娶季婷那个女的。”
温晴微微吃惊,这是她不知道的后续。
“他妥协了,没娶。但也基本不怎么回这个家了。只给钱,其他一概不管。”许沐阳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自嘲,“挺好,爹不疼娘不爱,老子不也活这么大了。”
他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了时光的幕布。温晴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沐阳以为她睡着了。
她却忽然开了口。
“妈妈刚带我走的那年,每次看到我……尤其是我的眼睛,她就会哭。她说太像他了。”
温晴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后来,她就不哭了。她开始打我。成绩不好打,不听话打,顶嘴打,有时候……没有理由也打。直到……她遇到了管叔叔。”
许沐阳静静地听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管叔叔人很好。他来了之后,妈妈就不打我了。但她也不看我。”温晴轻轻吸了一口气,“后来,他们有了儿子,他们才是一家人。”
她说完最后一句,便不再出声,将脸深深埋入枕头里。
许沐阳的手仍轻轻按着她的后腰,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