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放手》顾言

6、第 6 章 把一切东西

　　把一切东西整理好放回车里，大家也就心照不宣地各自走开了。居然很平静，没出异状。郁玉一早就拉了萧楠，先行一步；文涵微一个人走进林子去了；丁腾与林彬、刘敏下水库钓鱼；白晔与侠客走上一条小路，说是探险去；茹菲虽说拉着夏葳的手，眼睛没离开过文涵微走的那条路，但因文涵微有言在先，他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乖乖地不敢跟上去。夏葳才不管她在想什么，拿了画夹，选了一个能看见水，也能参照到山的地方，画她的画。
　　林子很静，只有沙沙的树叶落地声，偶而也传来刘敏的笑声，那是他们钓到鱼了。
　　茹菲一边顾着他们的声息，一边东拉西扯：“葳葳，你打算画什么？”“你看萧楠这家伙怎么样，哎，我说葳葳，你好歹也回我一声，要不然我还以为自己在同空气说话呢。”
　　夏葳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好象一直是我在当空气哎。我画那棵松树呀。”
　　茹菲大悟：“哦，搞了半天，原来我们的夏小姐是在吃醋。你知道的，食色，性也。这是本能反应，机会难得，我不能不把握。”
　　“这样对白晔似乎是太残酷了些。”停下手中的画笔，夏葳捋捋头发，替白晔打抱不平。
　　茹菲嗤之以鼻：“葳葳，我们相信是自己的就不会逃走，她能不能把握是另一回事，我们只不过按照自己的心情去做事，为什么要去在乎别人的感受？”
　　“如果每个人都同你们的想法一致，这个世界还会有爱与温情？这个我倒是非常不赞同。”夏葳忍不往抬高了音量，“是的，我们不应该时时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可是至少也要对人宽容，何况她也是你们的朋友。”
　　茹菲沉默了三秒种，耸耸肩：“我们习惯了，她有过好多男朋友，也没见她对谁特别在乎。”
　　白晔很在乎文涵微。这句话夏葳还是咽回去了，没必要同茹菲争执。有些事是旁人不能相帮的。
　　“算了，犯不着为了这些事影响心情。哎，他们又钓到鱼了，我过去看看，在这边待着，反而让你不能专心画画了。”茹菲拍拍夏葳的背，嘻皮笑脸地作了开溜的借口。
　　“也好，画完来找你。”伸出手与茹菲击掌为约，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树从中，夏葳深深吸了口气，继续未完的画。
　　笑声陆陆续续地传来，玩得真是好开心。偶而抬起头看一下远景。不知何时，萧楠与郁玉已经回来了。瞧不清他们和表情，只看见他们灵动的身影，三四个人追来逐去，乐趣无穷。直觉自己历来不能溶入这样的团体，她依旧埋首作画，面前纸上的风景越来越漂亮了，心情一好，连下笔都自然了许多。
　　满意地画完最后一笔，夏葳直起腰，身边响起了脚步声，她转头一看，是文涵微，他微微一笑，竟也主动询问：“画什么？”背对着阳光中走来，他的身上披了一大片金光，看来如同天人，夏葳心中一动，心底深处浮起一缕忧伤。勉强笑了笑：“随便画点，林子里面风景好吗？”
　　文涵微伸手拨了拨头发，修长的手指白皙干净，同他的人一样的出色：“还好吧。”他走到夏葳身边，或许是对着光线，他的眼睛有些不适应，微微眯了起来，也或许是在观察她的作品，垂下了眼帘，夏葳分不清楚，她只看见他的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睛，侧脸也是这般动人。这种感觉让她心惊，赶紧调离了视线。
　　文涵微看了一会儿，笑了：“你的画风很清洌，但为什么选择这个树荫呢？”
　　夏葳微微一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择那松树的阴影。也许是因为她的心情，也许是因为树影有种独特的美抓住了她的另类感觉，不过这话该怎么对文涵微说呢？迟疑了片刻她才回上一句：“比较好画吧，我也说不清。”
　　文涵微似信非信，不过他的个性显然不爱追根究底，当下笑了笑，他的笑容比较淡，但对看他的人而言，觉得这样的他才能亲近。“我不打扰你了，你慢慢画吧。”他的语音很温和，把手插入衣袋中，转身离开。
　　夏葳看着他的背影，暗中鼓了一口气：“对不起，我能不能，嗯，”她看着文涵微停下步子，回头略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说话越发不流利了，“我是想说，我一直想画个人，我的意思是我想，我能不能，嗯，我……”看文涵微的表情更怪了，夏葳干脆停下来，长长吸了口气，才继续，“我想请你做一下模特，让我画一画，嗯，可以吗？”
　　文涵微的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夏葳没少看书，她知道这个美男子显然认为她是想用这个方法引起他的注意，于是赶紧表明清白：“我不需要太长时间，只要十分钟，真的，我画素描，只有大致的就可以了，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
　　文涵微低下头想了想，扬起脸来：“好吧，不过请快点。我要怎么做呢？”他的眼睛直视着夏葳，让她的心没来由地狂跳，呆了呆才回答：“不需要太在意，你请侧过身去，看着那边的水库就可以了。”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换画纸。等她再抬起头时，文涵微已经按她的意思站在那里了，他轻扶着一丛松针，白皙修长的手指与绿色松针相映益显。如果说一开始他是为了配合夏葳的需要，到了后来，他倒是真的欣常起水库的风景了，神情之间有种说不清的忧伤，不知道那里什么情形引发了他的思绪。
　　草草地画了大致的身影，倒真没超出十分钟，夏葳看了静静站在那里的文涵微几眼，记下了他的特征。见他沉浸在自我世界中，便只管自己画画，没有打扰他。是茹菲的笑声惊动了他，她们又钓上了一条鱼。文涵微因着笑声回过神来：“画好了吗？”他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姿势自然而漂亮，一个人一旦容貌分外出色，他的举止也相应地比常人潇洒了许多，这是人视觉上的共通点。
　　夏葳点点头：“我已经有了轮廓，下面的就没问题了，谢谢。”
　　文涵微哦了一声：“那，我可以走了吧？”他似乎对与夏葳相处有些不自在，也或许是他习惯了不让人随意亲近。他说的极自然，夏葳听在耳内却是很不受用，她可真是耽搁了他的宝贵时间，若是被人看见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她倒是受益方，人家文涵微可不能被人这么认为。很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她的声音也有些干涩：“当然，真的非常感谢，哦，请放心好了，我不会随便把画让人看，如果你介意。”
　　文涵微看了她一眼：“这个我倒不大在乎，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我先走了，再见。”
　　这次是真的看着他的背影离去，他的身姿很独特，一如他的气质，竟连背影都能感觉他的高贵与忧郁，他的心中不知有多少的忧伤。难道他还有烦恼？不过这关她什么事，算了，只是一面之交，犯不着为他操心。
　　天色渐渐晚了，天边的云显得异常的温柔秀美，她的心情也快乐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