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暧昧》奶酪糯米糍

2、四人午餐

　　Z市这地界啊，说大也不大，更何况之于林望舒和裴晏知而言，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同龄人，哪怕不是青梅竹马，也都对彼此略有耳闻。裴晏知一直知道他父亲的合作伙伴林叔叔有一个很漂亮很优秀的女儿。但能够在这个圈子里有一席之地的大家都是顶尖人才，所以仅凭这一点并不会让裴晏知对这个女生产生任何额外的好奇，哪怕是朋友聚会时提起过，他也只是浅浅听着她的故事。
　　直至真正与她有了交集。
　　他不得不承认第一次见到林望舒的时候有被她惊艳到，且颇有几分要被她拿下的趋势。
　　其实那只是某次稀疏平常的聚餐，组局的人刚正式进入他的俱乐部，裴晏知作为俱乐部总经理，哪怕他的身后是一整个熟练的操盘团队，他依旧会和每位会员保持良好的联系，这其中自然包括接受一个小小的晚宴邀请，于是他前来赴宴。
　　他一成年父亲就把他送到俱乐部进行系统的培养，在此之前他只能利用课余空闲时间去学习如何管理一个庞大的、几乎遍布全球的俱乐部。事实证明，他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仅用了短短三个月时间就将俱乐部上上下下管理的服服帖帖，并且颇有将其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参加这种商务性质的自助餐晚宴时，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向下兼容、搜索潜在人才，为他的投资副业找寻机会与可能性。正当他漫无目的的扫视全场时，正巧瞥到了宴会厅门口的那道倩影。裴晏知的目光倏然定住，眼里划过一丝欣赏。
　　来人穿着一件珍珠灰色的丝质衬衫，v型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锁骨。下身是剪裁极佳的黑色烟管裤，衬得腿型笔直修长。黑发规整地盘在脑后，妆容简单得体，女人五官大气，只看眉眼却张扬明媚得惊人，唇上只点了一抹温柔的豆沙色。耳垂上那对设计极简的小巧钻石耳钉，随着她欠身握手的动作，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芒。
　　裴晏知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难怪自家父亲会对这个女孩赞不绝口，年方二十，就已经显露出大家风范，面上带笑但不显山不露水，落落大方确实值得一声夸赞。
　　他看着她与众人自然地社交，声音温和清澈，举止自信大方，毫不怯场。只见她轻轻地与对方碰杯，一饮而尽，抬手与对方相握，一触即离。这样的人很轻易地就会吸引所有人的视线，仿佛是天生的焦点人物。
　　林望舒其人外表张扬自信，感觉同谁都能聊得来，实则与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丝疏离，很难走进她的内心。当然，这是对自己的保护，That's right.
　　裴晏知抿了一口酒继续观察她。
　　没想到女人竟然往他的方向走来。
　　“裴经理你好。我是林望舒，独立设计品牌Aeterna的主理人。”一道清丽的女声，是林望舒来跟他打招呼。
　　先是她自己，再是主理人，并没有提及自己的家族企业吗？有意思......
　　裴晏知当然不会替她提起这些细枝末节，只是默默记下这个细节。同她碰了碰酒杯，然后一饮而尽。开口回应她的自我介绍：“裴晏知，the aether club俱乐部总经理。”
　　“幸会呢裴经理。”林望舒弯起一个得体的微笑，但她的眼神里满是……征服欲？
　　裴晏知被她勾起了一丝兴趣，这么有趣的人吗？
　　林望舒只是与他寒暄两句，就走向其他人了，这似乎只是一次普通的初次见面……但谁都不知道，林望舒偷偷卷起了小拇指，轻柔地剐蹭了一下裴晏知温热的掌心。
　　收起纷飞的思绪，裴晏知起身推门离开了茶水间，去季寒声办公室签合同。
　　“哎呀我们裴经理来了。”季寒声从台本中抬头看了好友一眼。“合同在小桌子上，你看完没问题就签吧。”
　　裴晏知应了一声，坐下翻合同。“这季不是直播吗，你还写什么台本？”
　　“当然有台本了，不然你们的游戏哪来的？再说了如果节目效果，哪来的收视率？”季寒声感到无语，“而且我还有撮合你俩复合的重担在肩，不写个台本，舒妹玩脱了怎么办？”
　　是的，林望舒猜的一点也没错，把她邀请到这个节目是季寒声和裴晏知一起算计的，当然也不能算算计，江暖太好忽悠了。不过林望舒也懒得和他们俩计较这些。
　　“那你可要好好写台本，季导。”裴晏知把签好字的合同放到季寒声桌子上，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对好友叮嘱。
　　季寒声懒得搭理他，挥挥手让他出去拍宣发照。
　　时钟一圈一圈走着，当分针一点一点挪到了“6”附近，江暖对林望舒说“十一点半了，走吧！”
　　是的，江暖准备拉着林望舒提前去吃饭，林望舒说她要去一趟卫生间，于是江暖就在门口等她，正看小说呢，余光瞥见两道颀长的人影目标明确的往她们俩这边走，是裴晏知和季寒声。
　　江暖打算假装看不到，反正平时大家偷偷早退，季寒声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暖。”意想不到的，季寒声叫了她一声。
　　江暖立马站直了身子。“季…季导，怎么了？”她倒也没有多害怕季寒声，只是一种对上司点名的天然怂。
　　“能问问你们要去哪吗？”季寒声眯眼笑着问女孩，金丝眼镜反光时闪过一丝精明与狡黠。明明是很礼貌的问句，语气里却有一丝不容置喙。
　　江暖自然听懂了季寒声的言外之意，他们想和她俩一起去吃饭。
　　江暖内心有点纠结，她并不想失去这个能和心上人共进午餐的宝贵机会，但又怕林望舒和裴晏知坐一桌会尴尬。
　　两道认真而直白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让她倍感压力。
　　“都跟到女厕所门口了，那就一起吧。”林望舒从卫生间出来，帮江暖解了围。
　　于是四人两前两后前往电梯间去地下停车场。
　　“你今天出门带司机了吗？”裴晏知偏头问林望舒。
　　林望舒平时不太喜欢找司机，能自己开就自己开车，虽然有点累，但她习惯了将方向盘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感觉。
　　“没带，就我和暖暖俩人，当然是我开，就当给高丰他们放天假了。”林望舒一边回复设计部发来的邮件，一边答道。
　　季寒声在一旁和江暖咬耳朵，“看到没？不管过去多少年，这俩人像是自带磁场，别人都插不进去话的。”
　　江暖附和着点点头“就是就是。那季导你觉得他们俩有没有可能复合啊？”
　　“当然有可能，他们俩又不是因为不喜欢彼此才分的手啊，现在又有重燃爱火的趋势，所以复合概率很大的。”季寒声扶了扶眼镜，继续和江暖咬耳朵。
　　“那等会你坐我车，江暖坐季寒声的车，你的车我让司机开回家可以吗？”裴晏知征求两位女士的意见。
　　一般有熟悉的男士在场，林望舒就不会选择自己开车，“好啊。”
　　四人分两拨到达餐厅，服务员小姐带着他们去了独立雅间，两位女士坐在一边，男士坐在另一边。
　　作为最熟悉所有人口味的林望舒，自然而然的担负起了点菜的任务。
　　“焦糖叉烧，腐皮杭白菜，上汤枸杞藤，然后主菜的话一份烤鸭，黑豚肉蒸膏蟹葱花单放，冰灼鱿鱼，虾饺，天鹅酥其中一只单做成凤梨的，哦对再点一份素烧鹅，我们暖暖喜欢吃。”
　　“再点一只蟹黄小笼给我对面的女士，麻烦。”待她点完，裴晏知对服务生说道。
　　之前她和裴晏知有在这家餐厅吃过，她当时和裴晏知说这家的蟹黄包好吃，没想到他还记得。
　　林望舒多看了他一眼，裴晏知感受到她的视线，回望过去，莞尔一笑。
　　这小子，又装上了……
　　点完菜服务生都纷纷离场，给顾客留下完全隐私的空间。
　　“裴经理对于前女友都这么体贴的吗？”季寒声笑着打趣了一句。
　　“毕竟是白月光，总归是会在心里记挂很久。”裴晏知有些意有所指，食指轻敲桌面，在场三人几乎都是秒懂。
　　当年，四人接连远赴Y国留学，季寒声大她两届，裴晏知和江暖则小她两届。
　　十八岁那年夏天的匆匆一面，就让裴晏知记了好久，他记着女孩指尖柔软的触感，期待着未来与女孩的顶峰相见，他没有刻意去打听林望舒就读于哪所学校，没成想在开学时的新生报到处遇见了学姐林望舒。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望舒确实算是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了。
　　听到这话的江暖无声兴奋，她不好意思在季寒声面前失态，不过藏在桌子下面的手疯狂戳着林望舒，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林望舒抓住她作乱的手指，轻轻挠着。
　　林望舒面上依旧笑着看不太出来她的真实想法，只是反问他，“白月光还是白米饭，相处了就见分晓了，不是吗？”
　　当年是林望舒提的分手，毕竟朝夕与共相处四年，两人之间早已没有最初的激情。所以啊，这样一对即使身经百战却仍对这段感情抱有极高期待的爱侣，不愿相信他们之间最后剩下的只有每晚的sexual life和无尽的课业与工作。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当爱趋于平淡的时候，真正的爱才开始浮现。没有新鲜感的加持，细水长流的在乎才能真爱一生。
　　他们并没有撑过所谓的“平淡期”，甚至不及七年之痒，和很多校园情侣一样，林望舒研究生一毕业就向裴晏知提了分手。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房间内变得安静，落针可闻。
　　这段轰轰烈烈的恋爱对在座的四位都触动颇深。对现在的江暖尤甚，这个敏感多思的小姑娘总会不自觉的代入，尤其是在她暗恋上季寒声之后。
　　“叩叩叩…”是服务生来上菜。
　　“开吃吧，大家都辛苦一早上了。哦等一下13：14官博会发预热，就是今天拍的照片，你们俩记得和官博互动一下哈。还有就是我需要额外和你们俩明确一下这个节目的特殊性，不同于传统的恋综，我们的节目是允许亲、抱、牵手等一切亲密举动的。”还是季寒声开口破冰。
　　“哇塞，季寒声你玩这么大吗！”林望舒感慨了一句。
　　“好”裴晏知还是很平静的。
　　……
　　饭后，四人就各回各家了，依旧是两位男士开车送女生回家。
　　临上车前，林望舒对江暖说“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季寒声：“……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职场不谈信任，不讲情意，只有利益。”林望舒摆摆手，钻进了车里。
　　裴晏知车开的很稳，林望舒很放心，便打开邮箱回复信息。裴晏知瞥她一眼，“林总真是日理万机啊。”
　　林望舒切他一声，对他这种阴阳怪气似的话反应颇为激烈：“aether倒闭了啊你说我忙？那等会儿我就去你俱乐部把发财树给你用开水浇了。”
　　单独相处时，林望舒对上裴晏知总会脾气不好。
　　“那可不行我还指着aether给我攒老婆本呢。”
　　“得了吧，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这几年搞了那么些个女朋友、p友的，还攒老婆本？装什么。”林望舒反驳他。
　　红灯刹车，裴晏知也被她的话刺到了，但更多的是“不解”，他转过头看她，“林望舒，我想问你个问题，咱俩都分手了，你也不接受我的复合请求。那你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对我发脾气啊？你自己听听你这语气，你觉得这是你平时情绪稳定的样子吗？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和发脾气的样子和没分手跟我吵架冷战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林望舒哑口无言，脸唰的一下白了，裴晏知总是这样一针见血。
　　见她脸色不好，裴晏知自知语气有点重了，深吸一口气开口：“对不起，我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但也请你好好想一下我说的话。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林望舒，我是个喜欢你、想求复合的男人，麻烦你考虑清楚到底怎么对待我可以吗？”
　　林望舒依旧沉默着，盯着远处的红绿灯：“变灯了。”
　　裴晏知转过头去开车，过了很久，林望舒才说道：“我以后会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的，I promise.”
　　这并不是裴晏知想要的结果...他其实更想问，你现在把我当成你的什么，是一个合格的前任吗还是只是人生中的匆匆过客...他不敢问，也问不出口。
　　陷入矛盾纠结的人，总会因为一时的失控而词不达意吗？
　　后面半段车程，两人皆是沉默无言。车辆平稳的驶入小区，抵达林望舒家门口，“车已经送到你车库里了，晚上见。”裴晏知轻声开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林望舒回道。
　　她安静的看着裴晏知将车驶离她的视线，拐回自己家的方向，她转身进了家里。
　　那一下午，林望舒没有回复任何信息，她让调酒师为她调酒，没想到她竟然为她调了一杯少女心事？！虽然这位文静的调酒师只是她聘请的员工，但由于林望舒经常会小酌一杯，她喝了酒话就会变碎，所以在这个家里她讲话最多的大概就是调酒师Zoe，“Zoe姐，今天我见到裴晏知了。我感觉我一遇见他，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Zoe知道他们俩的事，她想了想对林望舒说“小舒，我觉得你还没有放下他，你承认吗？”
　　长久的沉默，林望舒抿了口酒，伏特加的辛辣混合一点甜味的莓果香气，酸涩又辛辣，真的很符合少女心事呢
　　“我承认啊，我真的承认了。”宛如气音，她丢盔卸甲败下阵来。
　　Zoe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头，“承认这个并不丢人呀，而且我们小舒本来就是个敢爱敢恨的小姑娘呢，人生嘛，不体会一次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怎么算圆满呢？”
　　林望舒噗嗤一声笑了，笑的肆无忌惮，“Zoe姐，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相信爱情的，我爸我妈离异，我妈带了程叔叔回家，我爸也再娶了，他们都说他们现在终于懂得什么是爱了，在追求自己的爱情。等到了我这一辈，我到高中变成花心大萝卜了，谈了一个接一个，而且全都是千依百顺听我话的类型，只有裴晏知，他会管着我。”
　　她好像是有点醉了，讲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但Zoe知道她的酒量明明远不止此，她只是想要借酒消愁吧或许，Zoe静静地看着眼前人，女孩漂亮的眼睛里好像蒙了层水雾，她哭了？Zoe轻叹了口气，走出吧台，把她抱上楼，“好好睡一觉吧，我的小朋友。”细细为她掖好被角拉上窗帘便离开房间。
　　下午三点多林望舒就悠悠转醒，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从床头柜的保温箱中取出Zoe为她准备的醒酒茶，温热的茶水入肚，舒服极了。
　　她施施然的下楼，妆造团队已经在等着她了。
　　“林小姐下午好，我是本次妆造的总负责人，千叶造型的创意总监Cindy，有事您叫我就好。”一个穿着干练的白衬衫直筒黑裤子的短发女性走向林望舒。
　　“麻烦你了，Cindy”林望舒和她握了握手。
　　“好的，那我们就开始了，本次妆造时间预计在一个半小时，从您家里到参会地点开车预计一小时左右，预计六点左右抵达餐厅。”Cindy一边告知流程一边很利索的开始为林望舒做妆前护肤。
　　刚睡起来林望舒尚未完全清醒，整个人有一种猫儿般的慵懒，直至家里保姆阿姨给她递了一杯冰水醒神。一口气喝了小半杯，才慢慢想起来，千叶造型不是裴晏知他们家的吗？
　　算了不重要。
　　她没有和妆造团队聊天的习惯，“孙姨，麻烦帮我拿一下我的电脑。在书房，谢谢！”还是得回邮件啊回邮件。
　　虽然品牌下一季的珠宝她不参与设计，她会放权给下面的设计师们，但设计稿她还是需要过目审核一下的。
　　回复完所有文件并大致翻阅了嘉宾们的资料。她的妆造也做的差不多了，今晚的聚餐并不带有商业性质，衣服林望舒就让Cindy在自己衣柜里选择了，不得不说Cindy很有时尚眼光，她选择了一套白色长袖衬衫搭配浅米色短裙。
　　上衣领口采用不规则剪裁，打破传统规整设计，颇有几分巧思。短裙侧边饰有黑色条纹，与黑白拼色的宽腰带遥相呼应。非常有设计感的一套衣服。
　　收拾好一切后，林望舒拎上手包踩着双米黄色松糕鞋就出门了。非正式场合她并不喜欢穿高跟鞋，那会让她脚跟磨破。
　　坐在车上，她又开始思考中午在车上裴晏知对她说的话，她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裴晏知发信息：
　　裴晏知，马上要录节目了，我想我们的事情还是说开比较好，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藏着掖着or拖拖拉拉，事情发生我一旦想出对策就会立刻解决。那有关我们的事情我大概是想了十年都想不太清楚。那就从十年前说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