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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5月2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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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对生命的独立与真实存疑。
至少是我的。
我始终期盼又惧怕,一个意气风发的时刻,因为感到命运是一支朝向眉心的箭矢,我亲手握满弓弦。它似乎在随时监测我面目上称作得意的数值,一旦触发边界的机关,就引弦突放,势必将我射死在笑容满面的时刻,就此欣赏我的慌乱、退缩。直到我终于换上一副小心谨慎的面容,以换得一点儿泼洒豪情的自由,我是命运细微之处的奴隶。
由此,每种一箭在卑怯的土壤,就结一串称作回避的果。“每一颗果实都务必自食。”它仿若这样对我说,“是你亲手放箭。”我晓得,可我欲抗拒这种精神的流刑,把悬于脑颅的刽子手的剑抢过来,挥斩那个诱我自尽的影子。但是,但是,我仍想在无论你判决我,或是我判决我之前,得到一个如同慰藉的解释。我想知道,你何以这样处刑我,我的罪状是什么?
快乐和得意,难不成是我在向生命借贷?我保持悲愁、哀苦,是否就可以终生不经历消极的起落?我不在人际里杀生,不在情的盈亏之间堕落,却势必要战战兢兢,抖落眉梢,这是生命饲养沉默之人的乐趣吗?我的面孔在反复之间哀伤起来,心一直在海与陆地之间沉没,沉没。
我可以自救吗?将头倚在离弦之剑上,任由它向后逃。在犹豫之间感到,冥冥之中有眼睛在望我,只待我作法地逃脱了生命的审判,就在不知名的角落,将我痛快地枪决。即是,逃避判决是生命施加的最后一个过错。我有罪更加有罪,无罪不能无罪。
人已缺失了手脚,又好去反抗谁。我害怕成为一个自尽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