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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若能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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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倒回还会不会
将青丝换成一生青灯随
七年前。
月下的影子形单却不彷徨。
纷飞的白色衣裳似是出水流云。
我最喜欢的人,叫顾天翔。
醒来的时候天根本没有亮起的预示,翻个身想继续睡的时候吵闹的声音又货真价实地响起。
「干活了!干活了!吃着住着当白养的啊!」
我又翻了个身,但是识相地爬起来。老板的下属依旧是我的小老板,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同时也了解到他眼中的有着「夏自溪,再不起来就去喝西北风吧」的意味。
人在屋檐下。
在人家的屋檐下。
我起身,床板硬得眉目下意识的皱起。对面的人借着烛光看清的我脸,厌恶的一起皱眉。
我略一撇过他的表情,便有意识加快速度下地,在他再次骂出口之前把显得太短的衣袖往下拉,怯生生的站定。
认识了三个月,我还叫不出名字。他——现在我的小老板,嫌弃地把手中的油灯往我手中一推,「去,把后院收拾干净。」
到洛溪阁已有些时日了,但只在进门之时看过那烙金的匾额,而之后的日子知道现在,我从未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连阳光都好像已恍若隔年。
我见过一个心肠很好的孩子,她给我起了一个很可爱的名字叫夏仁。
我摇头苦笑,却也有些真正开怀的意味。
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资格被地面之上的那些体面地公子,笑嘻嘻地勾起下巴,称一声「夏建」。
干涩的风带起一阵呼啸声。
我听见风中,有一息委婉的箫声。
落日剪影,熟人掌灯。
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梦,每个梦却都是熟识的场景。有一轮月,有一盏灯,有一个他。
喜欢顾天翔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也是第一个对我说喜欢的人。
在每一个时年代,权利都是生活的根源。没有了权利的依靠,迟早会成为被墙压倒的树,并且不被允许,有任何被世人听见的悲鸣。
母亲的美她的阴柔,皆是因为她的恨与怨。
并且在她自称自己没落后,那些情感便日夜不息地堆积。连她自身也不曾发觉,这是一股如此大的力量。
几乎当时的每个人都是这么对我说的,或者见到我的时候根本不屑于说话。
他们说得话大同小异。
他们要我学会恨她,不去恨那些把世间一切怨毒的话带给我的他们,要去恨她。
我应该感谢他们的,因为那时,有恨意便有活下去的动力。尽管这并不是个好的源头。
但是支撑着我的情感其实是疑惑。那时那个女人,每天教我的,是要去恨一个名为命运的东西。
不一样,他们恨意的支点不一样。虽然都是一种较为用力的情感。
女人会教我很多东西,比如如何做最精细的女红,如何酿制最美的毒酒。她在教这些的时间里会一直带着怨毒的神色,每时每刻。只有在教我学会恨的时候,她面无表情。
她的眼神并不看向我,我却害怕的瑟瑟发抖。
本能是正确的,因为那是埋藏的最深的最深刻的怨毒。
在我穿着麻布衣裳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只教了我一次那种情感。
我却温习了很多次,一直一直,在我的梦里。
顾天翔是唯一没有对我恶语相向的人,尽管没有温柔的语气以及针对我的安慰。而这样的他更显得贴别。
我一直深深的相信,有这么一个人,没有时时刻刻出现在你的视线里,却是时时刻刻与你的人生相生相伴。
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是这种情感。
当然这并不是他教我的。
是在有一次往家中赶的时候相逢,那个破败的家门口,白色的单影一眼便可见。
并非刻意而为之,只是并未忍住在进门之前回顾的念想,却与白衣素颜生生对望。
只字未言,他轻轻颚首。我却只此一眼。
而顾天翔的言语总是少而又少,连我发现他练剑吹箫的处所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他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于是每每他舞剑我便静静立在一边。他不语,我便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