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散体为气 粉身碎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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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川区沉入黑夜，乌云如凶兽翻涌，亮出獠牙、利爪，一声怒吼，闪电、闷雷、劲风，无边无际。
肉眼看是黑云压城，而内部是一场狂风搅云雨，平尝如同置身龙卷风中心，雨水像刀一样甩动，在他身上剜出道道无血的白色伤口，随着李还真将风云收紧，巨大的引力要将他吞噬撕碎。
平尝自知解不开这封锁了，他的手指开始解构成字符，到脸，到臂膀，到躯体，化作冷蓝色的闪电，追着李还真，不断计算、不断预判，全方位的，没有死角的。
他的算计冷酷而清晰：既然出不了这里，就逼李还真阳识归位，以保住海洋馆，若她不回，这具肉身便死。
李还真与自己的复制品兵刃相接，悍然相撞，击出电光雷鸣，复制品越来越多，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她催动灵气到极致，风云雷电越发狂躁，将复制品们捏碎，爆炸，焚烧，由此抢得几口喘息，抓住间隙问：“你从哪里得知众生阵？”
“怕了？”受伤的平尝语气也不稳，“听说当年的神仙全都为此身死道消，如今你一人又如何？指望夏时凛？邹木春？”
李还真反问：“如果可以无处不达，你早进入天枢拿到想要的东西，怎现在还没拿到？［开门］在夏时凛手里，你是不想拿回来吗？”
平尝怒极反笑：“有用的东西总能活得久一些。”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是这么说，李还真已经动手，周身的金丝血线已经发起杀招，吐出杀气凛冽的一字：“收。”
“未必。”平尝语气阴冷狠辣，数百道闪电蓄势待发，李还真心下一提，沉声警告：“你敢！”
电光一瞬间让整个老城亮如白昼，紧接着巨雷炸响，响彻云霄，光柱劈向老城区——
李还真的身体爆散成雾气，以超越雷霆的速度，扩散成一张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城区与闪电之间，硬生生接下，屏障剧烈震荡，碎裂，破开。
聚拢全市的积雨云，终于不受控地轰然落下，将她被击碎的身体全都砸进老城区，屋顶、树丛、路面、缝隙……
屏障碎片仍残留零星神识，她吃力地收走大半雨水，一点点控制乌云退离绣川区。
与此同时，海洋馆。
平尝挣脱李还真的封锁，与外界建立信号的一瞬间，就知道元朔风死了，他冲破海洋馆的金符屏障和天枢屏蔽，立刻将所有修士带走。
他是以信号将人带走的，一群人在李还真眼前底下原地消失，她没有办法再去追，还得分出一半神识去疏散云雨。
云川市的天又开始阴沉沉的，大雨落下，和普通雨天没什么区别。
星闻上的网友已经在上跳下窜了：
1L：来个老城区的说说情况啊！你们还好吗！
2L：来了来了，一直在断网，我遗言都写完了，话不多说，请看视频。
3L：我以为要天塌了，一直在疯狂恢复清理内存，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4L：今日老城区［图片］［图片］［图片］
5L：那什么，我家在海洋馆附近，我觉得这里也有问题。顶顶。
相比外面的大雨和热搜，海洋馆内显得尤为安静空旷，只有动物们发出的水声和叫声。
异象局众人因为开启联防，还没有彻底清醒，止观正准备出手，脚下骤然亮起一个阵，她心下警惕，能猜到是刚才压制沉舟的人，但四处不见人。
李还真并没有现身：“这是清心阵，半个小时后，他们就会好了。”
止观惊讶：“多谢阁下，敢问您是……出关前辈？”
当初地铁爆破现场，监测到的高能量体，多方人都在关注，止观很难不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嗯。”李还真依旧不现身，她把纸人留在潘珊眼皮子底下，就是为了掩饰，毕竟异象局这种“官府麻烦”，她不想沾惹。
止观神色恭敬：“晚辈止观，前辈如何称呼？”
李还真不答，而是问：“你是修清屏道？”
“是。”
“我这有一清屏归元诀。”
止观正疑惑着，只见眼前落下一张金符，符中有一个小人在打坐，双手结的是归元印。
止观心下思索，就对方这样的能力，杀她还不简单，没必要做陷阱诓她，于是就地盘坐，听耳边传来空旷的吟声：“存神入地，感其旧形。”
她皱了皱眉，尽量照李还真说的所做，却没得出什么所以然，就听到一声轻斥：“神识非意识，别用脑子琢磨，想破脑袋也没用。”
斥得止观手一抖，原以为是脾气温和的前辈，没想到直接急眼了，她不好意思道：“恕晚辈愚昧。”
李还真提点：“你即万物。是鱼群、光线、玻璃、地面，等等。”
止观静心参悟这句话，不多时，感知忽然坍缩，从无限模糊昏沉的认知中，收缩到一个确定的方向，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分散进海洋馆里。
见状，李还真较为满意，继续道：“水返其渊，鳞归其澜。石归其脉，光回其垣。”
一片狼藉的海洋馆，忽然动了起来，像有生命一般，各自回归到原本的位置。
“八极周流，万物自安。听其节律，各复其原。”
“……”
在这各自复位的海洋馆里，水声、石块声，玻璃拼凑的磨砂声，还有叮叮当当的装饰物，突兀地响起各种手机、通讯器的噪音。
杨品清和异象局众人被这种噪音吵醒，懵懵地看着眼前的一大块玻璃诡异地飞起来，安安静静悬在半空，直到其他玻璃一同过来，拼凑得完整，没有一丝裂缝。
“这……”
杨品清揉了揉头，要去接电话，只听一声惊叫：“卧槽！”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青年，只见他僵在原地低着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滩水从他的小腿爬过去，有一人肌肉记忆地精准来了一枪，打出一大朵水花。
枪声让他们眼神清醒了点，看到眼前悬空的石块、撕碎的海报……
感知联防等同记忆意识共享，会记忆混乱，头晕恶心，这是最常见的副作用，现在他们出现了幻觉。
众人甩了甩头，两眼空空坐在原地，试图重启脑子，终于被杂七杂八的来电噪音弄醒了神，恍恍惚惚接听：
“总算打通了，还活着吗？”
“文姐文姐？”
“杨局在吗杨局在吗？”
“你说句话呀。”
都是同一批人打来的，杨品清道：“我来接。”
于是他们挂了电话，杨品清拧着眉严肃道：“薛局。”
“你们怎么样？”异象局副局长薛珉联系不上杨品清，打给潘珊，她说没有断联。哼，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是在给夏时凛打掩护。
杨品清确认所有人员的情况：“暂无死亡，只是受伤。”
薛珉问：“你那边什么声音？”
他就听到各种：“卧槽飞起来了。”“时间倒转？”“妈妈有水追我啊啊啊！”“给我一巴掌打醒。”“啪！”“我是让你打我，不是自己打自己！”“不是幻觉。”
“……”杨品清一时失语，“现场比较复杂，过后说。”
这确实不是幻觉，众人注意到止观，闭目盘坐在地，表情平静，周身笼罩着一丝极淡的光晕，眼前的诡异，似乎是因为她。
有人捂嘴小声：“看看看，止观老师的白头发好像……没那么多了，返老还童啊？”
“因为这里的生命弦还是？”
也有人这时道：“杨局，玎珰要带回去检查，这里设备有限。”
杨品清做了安排：“你们几个先带她回去，徐樟和东烟、雪盈留下。”
等他们离开，文雪盈道：“玎珰应该不是被操控意识，而是类似于，附体。”
附体这种事出现在书文剧里，至今还没有明确的说法，她继续道：“根据当时的情况来推测，他没有借用玎珰的身体偷袭任何人，而是往外走。”
郊东烟思索着：“那么他原本的身体呢？他在这里多久了？和他对付的另一个女人是谁？你们有没有见过在场之外的其他人？”
一连抛出几个问题，矛头直指下面的畸变场，这只有夏时凛才能解释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杨品清道，“先去检查周围情况。”
“是。”
杨品清这才拨通潘珊的电话，询问情况。
“暂时控制住海洋馆，加密卡未找到，依然是高风险。还有绣川区的高能量异常剧烈，总部来人了，”潘珊如实回复，“天枢被入侵，盗取机密百分之六十左右，目前在整理。”
但海洋馆的核心，被夏时凛全部拿走。
潘珊还有一点没说，天枢的零号屏蔽器，就在刚才调去了海洋馆，整个监测网只等着加密卡启动，就能一瞬间锁定加密卡位置。
可没有零号屏蔽器，天枢就不再是坚不可摧，夏时凛的说法是，反正已经被盗了百分之六十了。不可谓不疯。
然而等到海洋馆渐渐恢复如初，加密卡迟迟没有动静，明明平尝已经放跑了。
李还真的思索：“或许就在海洋馆里呢？”
夏时凛摇头，海洋馆都被他看了个遍，确实没有。
潘珊这时道：“薛局他们到了。”
夏时凛不耐烦：“添乱。”
“呃……”潘珊那张娃娃圆脸上，表情板板正正，将一份密密麻麻的字投射在夏时凛面前。
这是一份记录所有部门小组行动过程的文件，事无巨细，仅凭通讯器简短对话内容。她的通讯频道是全开的，不仅有第一负责人的主频道，还有下列部门内部的小频道，各种指令混在一起，都能被她记录下来。
过目不忘，过耳不忘，期间还在接听总部各种电话。
夏时凛扫了一眼：“意识海组停止对入侵能量的探测，全面监测加密卡，这怎么不算合规操作？”
潘珊正色：“畸变场高于一切，但如果是核心机密，就该为之舍弃。哪怕加密卡启动，海洋馆畸变场复原。所以，立刻调回零号屏蔽器。”
李还真左看看，右看看，干脆往感知椅一靠，闭眼，肉身粉碎，让她感觉非常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散体为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