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月氏聊斋志异》子晓

7、天心开——汉时华蓥山异闻录

　　【本篇摘要】：汉末大旱，华蓥山下至善樵夫张全，为祈雨救民毅然登山。他途中舍财救白狐，峰顶诚祷得见玉女，后掘金却三度散尽以助人，其善行反遭方士诬陷，蒙冤入狱。濒死遁入深山，得白狐引路，终至天门秘府。因他善心不泯，感天动地，霎时天门洞开，甘霖沛然，其身亦披霞登天，化雨泽被苍生。而构陷他的术士，终获报应。故事演绎了“终身善良，必见天门洞开”的古老箴言。

　　【导读引言】：
　　（老夫以说书人的口吻，为你引路）
　　诸位看官，且听我一言。
　　在这华蓥山脚下，千百年来流传着一句话：“你若终身善良，必见天门洞开”。
　　都道是虚言？今日，便与你讲一个汉末时的真事。
　　那主角不是什么得道方士，只是个被笑作“愚痴”的穷樵夫。他一生行善，却反遭大难，被逼入绝境。
　　你可知，在他命悬一线之时，发生了什么？
　　苍天竟真的为他——轰然洞开！
　　此间玄机，绝非戏法。看罢这篇《天心开》，你便知：这人间至善，才是能惊动天地的、最了不起的“神通”。

　　【正文】：
　　汉时巴郡有山名曰华蓥，其主峰宝鼎峻极霄汉，云霞常覆其顶。山下有樵夫名张全，年逾不惑，平生未尝欺心。虽家贫如洗，每见困厄必解衣推食，乡人或笑其愚，张全亦不以为意。

　　是年夏，郡中大旱，赤地千里。有游方术士言：“宝鼎峰顶有瑶池，祈雨必应。”然山径险绝，虎狼纵横，无人敢往。张全慨然曰：“若得甘霖活万民，虽死何憾？”遂负竹筒，踏嶙峋而上。

　　行至半山，忽闻哀鸣凄切。循声见一白狐坠入陷阱，左足渗血。猎户在旁抚掌而笑：“此狐皮甚珍，可易三斛粟。”张全竟倾囊中仅存五铢钱，赎而释之。狐绕其三匝，西奔而去。

　　及至绝顶，果见方池澄碧，然滴水仅存碗许。张全跪祷三日，唇裂渗血。忽闻环佩叮当，二玉女自云中降，讶曰：“凡夫安得至此？”具告所以。玉女叹：“君心至诚，然天雨有数，非可妄求。”言讫隐去。

　　张全怅然下山，途遇老妪僵卧道旁，气若游丝。乃负之归家，鬻斧换药，亲侍汤饮。夜半老妪忽化作日前白狐，口吐人言：“感君再生恩，今泄天机——子归途见古槐即掘，自有造化。”言毕化风而去。

　　翌日依言而行，果得黄金数锭。方欲归，突闻林间哭嚎，乃邻村王生被劫，贼人夺其售粮钱。张全竟尽捐所掘金，贼惭而退。乡人益笑其痴顽。

　　时有方士李桓，善望气。夜观天象，见宝鼎峰顶紫气冲斗牛，断有异宝。闻张全得金复捐之事，哂曰：“此伪善耳，必藏重宝于家。”遂密告太守，诬其掘陵盗金。

　　太守遣吏搜检，竟于灶下得金缕玉衣残片——实乃李桓所陷。张全下狱，拷掠几死，犹曰：“天知吾心。”狱卒怜之，私纵其遁入华蓥山。

　　深山中食蕨饮涧，忽见前白狐引路，至一幽洞。内有石室丹灶，壁上篆文曰：“心存善念，即是洞天”。居七日，闻洞外喧嚷，乃李桓率官兵搜山。

　　张全避入石室深处，触机关而坠，恍见金光万道。有巨碑巍然，镌“天门秘府”四字。忽闻空中语曰：“善心通天，金科玉律。汝三献珍宝而不昧，当证善果。”但见碑裂九窍，涌出清泉如练，直上云霄。

　　霎时雷震百里，甘霖沛然。李桓惊见张全立于云气中，身披霞光，竟随天门洞开处冉冉而去。雨连降三日，枯禾复生。太守梦神人斥其昏聩，醒而重审案卷，察李桓构陷之罪。

　　后人常见宝鼎峰祥云缭绕，每旱祈雨，则见云间有人影若张全状。乡老于山下立祠，匾题“天心开”三字。有方士欲访秘境，终不可得。异史氏曰：至善非愚，天眼自明。华蓥云海间，岂非张全化甘露而泽苍生耶？彼汲汲于术者，终不见真道，唯存善心者，自得通天之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