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女友成了商界大佬》执云襄

43、她唇

　　今天再去明水庄园，陪她的人从秦听余声变成了秦姐和桃乐。

　　闻溪带了钥匙，但她刻意按门铃，等人过来。

　　过来开门的是陆瑶岑，见到闻溪并没有很惊讶，笑容明媚地让三人进来。

　　看她的反应，闻溪猜测裴进和她聊过天，知道昨天自己来过，所以不意外。

　　裴进不在庭院里，走近光洁透亮的落地玻璃窗，才见她的身影。一身简单的羊绒毛衣配上剪裁流畅的阔腿裤，坐在客厅的一个蒲团坐垫上泡茶。

　　不论穿着还是动作，都称得上居家。让人不由自主向往，和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生活在这个完美的住宅，共同经营完美的家。

　　闻溪几人走进去时，裴进从蒲团上起身，带着一丝礼貌得体的笑。她从鞋柜拿出两双拖鞋，放在秦时月她们脚下。

　　闻溪看着她，“我也要一双”。

　　裴进愣了一下，“地毯昨天刚换过。”

　　“不是因为这个，我脚受伤了。”闻溪解释说，垂眸浮现一丝偷笑。

　　不是说不在家嘛，口是心非！

　　裴进浅浅皱眉，从鞋柜又拿出一双拖鞋，“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不小心磕到床沿了，小口子。”闻溪边换鞋边回她。

　　走到茶桌边坐下，裴进给每个人倒了杯茶，就不再说话。

　　油滴建盏盛着澄澈清亮的茶汤，大红袍的香气浓郁，闻溪浅饮一口。

　　等她抬头，裴进便不着痕迹收回视线。听到清冷声线的一声“很香，好喝”，也垂头抿一口，唇角顺着杯沿扩展一分。

　　裴进不说话可以理解，奇怪的是，陆瑶岑竟然也没开口，倒不像她的风格。

　　闻溪放下茶盏，看向对面的裴进，“今天可以听我说话了吗？”

　　裴进：“如果我说不，你就不说了？”

　　闻溪：“那不会。”

　　裴进给她一个“那你还问”的眼神，摆出的却是洗耳恭听的架势。

　　这是要谈心的意思。

　　瑶岑和秦时月很有眼力见，站起来说要去院子里走走，秦时月还顺手扯起来目光如炬的桃乐。

　　等人走出去，关上门，闻溪开口：“我要说的第一点，关于你昨天的问题。并不是别人劝导，我才来找你，是我主动让她们送我过来的。还有，裴进，我现在怀疑你是故意那么说。难道你不了解我？如果我不愿意来找你，别人再怎么开导都没有用，不是吗？”

　　裴进笑了一下，很坦荡地承认，“没错，我是故意的。”

　　“为什么？”

　　“你认为呢？”

　　闻溪花五秒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猜，你是为了让我主动告诉你，我想来找你。”

　　裴进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不错。然后呢？”

　　闻溪：“然后……记得你喝醉那晚我来找你，你说希望我向你袒露心声，是为了这个吗？”

　　裴进捏着茶杯，看刚刚“偷溜进去”的一小片茶叶，在杯中旋转起伏，“是，也不是。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她抬起头，清凌凌的目光看向闻溪，“只是为了想找一点证明，证明你还有那么一点点在乎我。就算被拒绝，也还愿意再来找我。”

　　闻溪：“那你现在证明到了吗？”

　　裴进：“不确定。”

　　闻溪膝盖撑在蒲团上，直起上半身，掌心支在黄花梨木小茶桌的边沿，凑过去轻啄对面人的唇珠。

　　“现在确定了吗？”很短暂的柔软之后，闻溪回身，坐回原位。

　　裴进抿了下有些干燥的嘴皮，“不确定。”

　　闻溪气笑了，“你在耍我？”

　　裴进很诚恳地摇头，“绝对没有。”

　　闻溪：“那你是什么意思？”

　　裴进：“生气了？”

　　闻溪：“绝对没有。”

　　裴进勾勾唇角，叹了口气，给闻溪续上一杯茶。

　　“溪溪，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在这里，你自己说过的话吗？你说要好好考虑我们之前的关系。好，我不介意给你时间。可是你又做了什么呢？去以身为饵设计贾毅，隐瞒我去置身险境，放任自己陷入舆论风波，被疯狂的粉丝打击报复……”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就是你考虑的结果吗？你就那么自信？事情一定会按照你的设想发展？你把自己当什么？设想中的一环？你把我当什么？添砖加瓦的工具？包括现在，你又过来亲我，这是你深思熟虑还是随心所欲的表现？”裴进苦笑道。

　　闻溪眼中有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片刻后，她说：“大概是我矫情，我不想告诉你姚雪非和贾毅的邀请，因为不想让你看到我的窘迫。我怕你看到这场蓄谋已久的报复背后，我所选择的这个圈子的肮脏和龌龊。那样也许你会觉得，我重视的这份事业，对我来说甚至重于你、重于一切的事业，不过如此。你会看到，在这个大染缸里，我或许不像你想的那么单纯美好。至于亲你，你可以认为是深思熟虑，也可以认为是随心所欲。反正我想。”

　　裴进听后笑了，笑得很明艳，如果忽略眼底的哀伤的话。

　　“如果，我一直都知道呢？知道贾毅甚至许多人的图谋不轨，知道这份职业不像表面的光鲜。也知道，你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闻溪瞳孔放大一瞬，哑口无言。

　　裴进接着说，“你一直夸我聪明，天才。那你觉得，六年前的那些蛛丝马迹，你的困扰、你的焦虑、你突然间签了经纪公司……你认为我感觉不到吗？”

　　闻溪震惊地看她，“可是——”

　　裴进：“可是我没有问过对吗？因为那时候的我，无能为力。看着你的挣扎，我束手无策。甚至不敢多问一句，怕你更加烦恼。”

　　“那你坚持要出国，是不是有一点……”

　　是为了我？

　　闻溪低着头，一滴眼泪从湿润的眼眶直接掉进杯中，溅起一小片的水花。

　　裴进再一次打断她：“溪溪，我出国，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博尔赫斯的《云》里面有一句话你还记得吗，‘一朵玫瑰正马不停蹄地成为另一朵玫瑰。你是云、是海、是忘却，你也是你会失去的，每一个自己。’如果当初我为了爱情留下，也许渐渐我会失去自我；也许今天，我仍然束手无策，没有保护你的能力。”

　　她的话让闻溪的内心产生了巨大的震动，但闻溪仍然是无比清醒和坚定的，她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可是，我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裴进早料到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尚闻溪的独立，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她神色不变，也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我需要。你有你的能力，你有你的手段，但是我需要站在你身边的资格，我需要随时提供港湾的底气。”

　　我希望我不是仰望你的背影，甚至不是站在你的身边；我希望站在你的背后，做你最坚实的后盾和支撑，看着你熠熠生辉地做自己，我也熠熠生辉地做自己。

　　“那么，溪溪，对于我们的关系，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裴进抬手，冰凉的指节擦去闻溪眼睑下的湿润。

　　闻溪挤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百分之七十吧。”

　　是否有一种爱叫踌躇不前，闻溪不知道。她有点愧疚、有点无措、有点茫然，其实这些，都是因为有点胆怯，一时不敢给出确定的答案。

　　裴进笑了，笑得很好看，“还有三十不确定吗？那我还是等你，等你百分之三十的答案。”

　　气氛陡然间轻松了许多。

　　闻溪：“那你原谅我了？”

　　裴进收回笑：“没有。”

　　闻溪横眉，拍了下裴进的手背，像是生气又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那要我怎么样嘛！”

　　“要你回家，休息！”裴进站起身，绕到闻溪背后扶着她的肩将人“旱地拔葱”起来，轻推到门外。

　　又一次“逐客令”。

　　闻溪回过头看她，“下次我再来，你不会又赶我走吧？”

　　裴进淡笑不说话。

　　“那我们走了。瑶岑，拜拜！”闻溪不再看她，只和陆瑶岑告别，便带着秦时月和桃乐离开。

　　留下陆瑶岑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啊老裴？你还跟溪溪生气呢？”

　　裴进偏过头看向瑶岑，“怎么？现在对我俩的事这么关心了？之前不是还怪溪溪太狠心吗？”

　　陆瑶岑炸毛，“诶！你可不要乱说话啊！我什么时候怪她了？那不是之前不了解，说的气话好吗？我现在觉得她挺好的，想让你俩重修旧好不行呀！”

　　裴进无语：“你说和好就和好？有这么容易吗？”

　　“不是我说你啊进！之前你非要热脸去贴人家冷那什么，现在好不容易溪溪主动点了，你又爱搭不理，你们整什么我属实是看不明白了！”陆瑶岑直言不讳，嘴毒起来丝毫不顾及是不是姐们儿。

　　所幸裴进完全不介意她嘴上不饶人这点毛病，“之前不是你说的，让我不要剃头挑子一头热嘛。而且我不是圣人，贾毅这件事，我没办法不生气，这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