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女友成了商界大佬》执云襄

16、花瓶

　　【姐妹，看桃乐朋友圈!】陆瑶岑这个永远走在吃瓜一线的女人，刷到朋友圈第一时间就来通知裴进，不然她怕人家的朋友圈到时候都不可见了裴进还没刷到。

　　裴进点进桃乐的头像，点开朋友圈，仅三天可见所以只能看到最新的一条。“家溪的绝美旗袍定妆照最新出炉~”，裴进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声音缱绻，仿佛情人的低语。

　　照片里的女孩身着做工精美的绿色旗袍，细长的眉尾没入鬓角，涂着耀眼的红艳唇妆，略略垂眸浅笑看向镜头，眼角眉梢是摇晃的风情。

　　裴进看过闻溪无数的视频照片和各种造型，却在看到别人朋友圈里寥寥几张她的照片时，仍然珍惜而心动。她下意识嘴角上扬，长按保存下这几张照片，又犹豫再三选了其中闻溪笑得最开心的一张设为壁纸。

　　做完这些，她终于想起给陆瑶岑回了个表情包——“陛下英明”。

　　陆瑶岑回了个“不愧是朕”的表情，恰好楚尘敲门进来，“裴总，有份合同需要您签字”，裴进也就没再看手机。

　　**

　　画面回到剧组，要拍的第一场戏是岳城新上任的督军来到大舞厅，被风情万种的当红歌女荼靡吸引目光。
　　荼靡，也就是夏小姐的艺名。在萧督军被吸引的同时，荼靡同样注意到了这个目前岳城的最高权力长官，她想，这或许是个机会。

　　布景复丽的舞厅，闻溪站在舞台中央的金色话筒前，台下满满当当坐着配角和群演。灯光师音响师也准备就绪，场记快走过来打板，

　　“《荼靡旧事》第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那南风吹来清凉，夜莺啼声悠扬，月色下花儿入梦，夜来香独吐芬芳……”舞池中央，浓妆的少女身姿摇曳，黑色蕾丝手套包裹的纤纤玉指抚在金色的话筒上。女子目之所及，声之所触，仿若勾魂摄魄的海妖。台下人或如痴如醉，或色欲熏心，却无一例外，都被舞池中央的女人撩拨着心弦。

　　萧逸山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他那身标志性的军装一下子打碎了温香暖暧的浮动气氛。侍者小心又殷勤地为他引路，而萧逸山明明首次光临，却轻车熟路般坐在了最中心的位置，正对着台子上的荼蘼。

　　有人过来套近乎攀交情，更多的人避之唯恐不及。现在这般年月，在没有足够交情和底气的情况下，远离萧逸山这样的军阀，就是对自身安全的保护。

　　过来攀交情的人，并没有多得到萧逸山的额外眼神，他的目光被台上的女人锁住了。荼蘼很熟悉这样的眼神，成为歌女的两年，她在许多的男人脸上见到过。而萧逸山比起他们，更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她想，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曲终了，萧逸山招手唤来服务员，“送99支玫瑰给台上的小姐。”

　　“先生，今儿的玫瑰花只剩80支了。”

　　舞厅的规矩，每日限量100支玫瑰花，顾客们可以送给喜欢的歌星，便是歌女人气的象征。这花的价钱也有“花头”，一支玫瑰是一块大洋，若要送两支，便是第一支一块，第二支两块，如此叠加。比如萧逸山要送99支玫瑰，这一次性就要撒出去4950块大洋，称得上是一掷千金了。

　　“是吗？意思是没有?”萧逸山不置可否，面上浮现冷淡的笑，右手摩挲上腰侧别着的手枪。

　　“有有有!督军大人发话哪能没有呢？这小子新来的不懂事，扰了您的兴致!”经理疾步过来，一手拍在服务员冒冷汗的脑门儿，打发道，“还不下去!别杵在这碍眼了！”

　　而豪掷千金的萧督军自然是有与佳人共饮一杯的机会的，荼靡下了台子，经理便过来告知她萧督军在后台等她。

　　因此在房间见到萧逸山时荼靡并不意外。

　　“多谢督军的花儿。”

　　娇俏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萧逸山转过身。面前的女孩拿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巧笑嫣然。

　　离开了舞台昏黄的灯光，她的面容和气质更加清晰，介于清纯与诱惑之间。

　　“荼靡小姐认得我?”萧逸山刚上任岳城，记得自己是头回来这个舞厅。

　　“听闻新上任的督军姓萧。”荼靡没正面回答，而是指了指他军装上的徽记。心说不认得这张脸的人也不会不认得这身“皮”。

　　萧逸山闻言笑看她，他喜欢漂亮又聪明的女人，“小姐人美，这珍珠项链品相不佳，配不上你。”他用侵略性的眼神扫视她，粗粝的手指轻佻地轻挑起荼蘼修长脖颈上的珍珠项链。

　　“督军府倒有串珍珠项链，华丽精美，圆润饱满，从欧洲得来的，很适合荼靡小姐。”萧逸山语调从容，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倨傲，显而易见的，这位风流督军对荼靡很感兴趣。

　　“珍珠很好，只不过，我却更想要这个。”荼靡眼波流转，推开萧逸山勾着项链的大手，玉指点在红木桌面上的岳城日报上。

　　“你想读书?”萧逸山有些意外。

　　“不可以吗？”荼蘼挑眉，抬头看向他。

　　“既然是美人的要求，自是有求必应。”萧逸山倾身向前一步，右手握上她的右肩头，靠在荼蘼左耳侧回话。

　　“cut！萧逸山你要油炸荼蘼吗啊？你是个花心军阀不是j虫上脑的流氓混混知不知道？”郭知不拍戏时笑眯眯跟个弥勒佛似的，骂起人来却一点不留情面，甚至有点刻薄了。

　　还好饰演萧逸山的演员也是个老戏骨，对郭导这样式儿的导演早见怪不怪了，因此也不太尴尬，只是不好意思地给郭知和对手演员也就是闻溪道了个歉。

　　“好了，再来一条，action!”

　　“小姐人美，这珍珠项链品相不佳，配不上你。督军府倒有串珍珠项链，华丽精美，圆润饱满，从欧洲得来的，很适合荼靡小姐。”

　　“珍珠很好，只不过，我却更想要这个。”萧逸山的声音一响起，尚闻溪一秒入戏。

　　“你想读书?”

　　“不可以吗？”

　　“cut!荼靡对读书的渴望太过了!你是个善于隐藏自己诉求的、玩弄人心的高手，你表现这么明显不是给了萧逸山拿捏你的机会吗？再给我收着点!”

　　“cut!群演干嘛呢？”

　　“cut!某某某怎么怎么样!”

　　……

　　如此NG了七八次之后，郭知终于施舍般地给了个“过”字，大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行!大伙休息会儿吧!闻溪，你过来一下!”郭知拍了拍手，笑眯眯喊。一旁的副导演盯着他那张“笑佛”脸，虽说见识久了他变脸的功夫，依然啧啧称奇。郭导这情绪变换的，没精神分裂真是稀奇!有这绝活，不去演川剧变脸真是可惜了!

　　“导演，您找我有事？”闻溪小跑过来，虚心又认真地问。

　　郭知觉得她这样子很像上学时候老师们都特喜欢的那种好学生，聪明就算了，关键吧人家还刻苦，“没事，没啥大事，你先坐，就随便聊聊。”郭知拍了拍对面的小马扎，一派慈祥的模样。

　　于是穿着优雅旗袍和细高跟的尚闻溪就坐在了小马扎上，小马扎不够高，她的双腿微微向上曲，两手搭在腿上，洗耳恭听的样子更像个上课的学生了。

　　“你觉得为什么你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郭知开门见山。

　　“因为裴进。”闻溪回答得很坦然，没有一点尴尬或是炫耀。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是这部电影的导演吗？”郭知又问。

　　这回闻溪犹豫了一下，“因为，您很优秀？”

　　“哈哈”郭知大嗓门地笑出声，点头又摇头，随即正色道，“坦白说吧，如果不是裴总，短期内咱俩还真没合作的机会。”毕竟电影不像长剧短剧，它是更需要出品方和投资方资金支持的，别看郭知咖位大，照样不能随心所欲，得考虑资本和市场。

　　但他还是有一定选择权的，“不过呢，虽然裴总当出品人不用考虑成本，但我也不会接受一个我不满意的演员做我电影的女主，我看过你的一些电影和电视剧，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不知道。”郭知这样级别的大导说欣赏她，真在尚闻溪意料之外，她虽然看上去平静得很，其实魂儿还是有点飘。

　　“抛开外形条件和演技，你有一点特别的，”郭知伸出一根手指，“就是你能做到给角色反向输血，我相信你自己也感觉得到，这恰恰是一个演员很宝贵的东西。”

　　一直以来可供尚闻溪选择的角色并不丰富，更多的是她竭尽全力都不一定够得上的，因此她饰演的人物不一定正派，也多有人设不算好的，但她总能把握角色会让观众共情、喜爱或怜悯的点，让戏份不多的纸片人通过演绎丰满起来，让观众看到好人好在哪儿，坏人为什么会变坏，普通人又有什么闪光之处。这就是郭知欣赏尚闻溪的地方，也是他答应裴进邀请的关键因素。

　　闻溪忽然有点触动，没有一个真正的演员不想得到观众和业界的认可，郭导也是业界声音的典型代表嘛。

　　“所以呢，如果你是个花瓶，即使是裴总注资，我也是不会答应滴！那样你肯定还是女主，但导演就不一定是我了噻！但是嘞——”郭知停顿了一下。

　　终于，“但是”它终于来了。闻溪觉得郭知现在很像辅导自己论文的导师，每每先给一大串的肯定，然后终于引出关键的转折。

　　“但是嘞，既然现在我是导演，我就必须对咱这个作品和剧组负责，也得对你这个主演高标准高要求。我提前打个预防针，后续拍戏被骂了可别背后扎我小人啊！”郭知先是调侃。

　　闻溪也笑了，“原来在郭导心里我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那倒没有，我是怕你们小年轻不抗压噻！”郭知辩解，又觉得自己武断了，明显尚闻溪挺抗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