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霜暑》自由氧

2、朋友 我们算是朋

　　阳光透过窗户，肆意地烤着小房子，第一天开学就是早八。六点的铃声还未响起，吴铭就已经毫无困意了，站起来比睡着舒服，任清风还在梦乡中。

　　吴铭洗漱出来，铃声也响起了，任清风侧躺着玩手机，斜瞟了一眼吴铭说：“挺早啊！”
　　吴铭笑笑不说话。任清风接着进入厕所
　　洗漱。

　　两人话很少，但都默契等待对方弄好，一起下楼吃早餐。这一片是老社区，屋顶大多数都还是瓦片，每一栋楼都靠得很近，只有几缕残阳照在地面。

　　楼下已经很多老人在早餐店悠闲吃着早餐了，几盘小菜，面条和粥，有些还配上一壶小酒 。
　　早上吃十块钱的面对于他俩还是太奢侈了，看到很多这种小店，两人只是看看，都没有进去的意思。
　　吴铭走在任清风稍稍侧后面，他终于看到更清楚的任清风了，何止比自己高出一个头。
　　一边往学校方向走，一边寻找那家“心仪”的早餐店。快走到学校了，终于找到一家包子店。

　　快要到包子店门口，吴铭内心又开始纠结，他平时只买一元两个的馒头随便吃吃得了，现在有人在身边，未免也太囊中羞涩了吧。
　　正当吴铭犹豫不决要不要买带馅料的包子时，任清风先开口要了两个馒头，老板热情地递给了任清风，并开口询问：“小帅哥还要什么吗？”
　　任清风扭头问吴铭。
　　“我也要两个馒头就够了。”吴铭回复道。
　　“好。”任清风的这句话很温柔，随后面带笑意对老板说：“再要两个。”
　　任清风拿出手机付款，顺手再拿了一杯豆浆，离开后，任清风将馒头和豆浆递给了吴铭。
　　吴铭怔住了一下，摆摆手说不想喝豆浆。
　　“拿着吧，看你瘦的，我请你。”任清风边说边吧大豆浆往吴铭手上塞。
　　吴铭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书包里面掏出来一块钱伸手递给任清风。任清风迟疑了一会，半带微笑道：“害，不用了！”
　　“谢……谢谢！“

　　任清风走得比吴铭快一点，吴铭看着他的背影，其实他也挺瘦的，只不过骨架大了点，显得人壮。内心产生了一股暖流，难道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吗。

　　二十来分钟的路程，两人零零散散地聊着天，两人很尽力想话题了。

　　“你成年了吗，房东拿着你的身份证照片时，我不小心瞄到你的出生月份，一月份的？”任清风发出疑问。
　　“没呢，对，得等到明年一月份。”吴铭挠挠头浅笑说道。

　　去到学校，巧的是两个人都是同一个系的，两个班级也在同一层，两人约定好下课放学一起走。

　　上午所有课程结束了，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渐渐变得有话聊。
　　前面有人扔了个塑料瓶进垃圾桶，吴铭眼睛一亮，想起有件事没干。
　　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绿色蛇皮袋，不顾大家的眼光，上前搜刮了起来。虽然这种行为在大学里很另类，，但没钱活下去才是最丢人的。
　　每周有五天课程，根本不能让他有多余时间找工作，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大店铺，更别渴望小店铺招钟点工了。

　　任清风也被着行为楞在原地，心想还有比他更穷的人啊。

　　吴铭拾取干净，回头看着站在远处的任清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像他走去。
　　吴铭低着头，手指卷着蛇皮袋，小声道：“不好意思啊，我多捡点废品能多补贴生活费。”
　　“没关系，理解！”任清风笑起来显得更青春好看。这抹笑也让吴铭放下心中的不安。

　　两人随后还去了学校垃圾站，没多久就把蛇皮袋装满了，两人相视一笑“回家！”
　　两个提着一袋废品，在大学里面显得格外突出，走到哪都是焦点。出于青春期的自尊心在作祟，两人都加快了脚步，任清风并为觉得有什么不妥，拉住吴铭说慢点走。
　　吴铭也只好放慢步伐，吴铭从小就内向胆小，生活的压力不断磨炼了他的胆量，可藏在内心深处那一抹孤僻寂静，也难免有藏不住的时候。

　　半个多小时，逼近40度的天，汗水早已占据两人全身。出租屋相距200米处有个废品回收站，吴铭小跑过去，再晚点老板就下班了。
　　“11块8，12块，来，收好！”老板笑脸相迎，将纸钱递给吴铭。
　　“谢谢叔叔！”

　　卖个东西的功夫，远处那道灿烂金黄的光已经不见，天空被黑色侵袭，昏黄的灯光在任清风头顶上，吴铭抬头看，映着他的脸部线条更加明显，好多了几分氛围感。
　　“你长得好好看啊！”吴铭看着他脱口而出。
　　任清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惊住了，尴尬地挠了挠头，慢慢避开对方的视线，在吴铭看不到的地方，任清风的耳朵慢慢升温。

　　找了一家沙县小吃，点了两碗猪脚饭，经济大量又实惠，店内还提供空调和凉茶，对于他们来说是特别幸福的事了。吴铭为了感谢任清风今天的帮助与不弃，抢着付了饭钱。任清风接受了，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两人坐在一起欢快谈笑着，将一天的疲惫抛之脑后。

　　几条小路口，几栋掉了外墙皮的老房子，居住着几百户人家，再加上昏暗的路灯使两人迷失了回家的路。
　　“不是这里。”
　　“这栋也不是……”
　　“这有点像！”
　　任清风拿出钥匙尝试开一楼的大门，哀嚎着“这里也不是！”

　　历经几经磨难终于找到他们的那一栋“老破小”了。回到小空间，那股汗臭味凝聚在一起，味道越来越让人流眼泪。
　　两人石头剪刀布，赢的人先洗。任清风胜出，拿着毛巾甩到肩膀上，侧着挑眉看向吴铭，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吴铭故作生气撇了撇嘴。

　　几分钟过后，任清风呼喊着吴铭：“我衣服在床头，帮我拿拿呗！”探出个头看向坐在床上玩手机的吴铭眨了眨眼。
　　“你自己出来啊。”吴铭带着玩味的语气。
　　“也行！”

　　吴铭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任清风要踏出来了，连忙说道：“不用，你站住，我帮你拿。”
　　吴铭迅速将衣服递过去，地上铺的是瓷砖，也许任清风洗澡时不小心把水溅了出来，吴铭的拖鞋不防滑。想着在侧面递给他，但这水直接将他瞬移到厕所门口，摔了一跤，摔坐在地上的吴铭下意识想任清风那边看去。这个视角的任清风更高俊了，没了那松松垮垮衣服，比例也是好到爆炸，还有那若隐若现的腹肌。

　　给了他衣服，就跑回床的位置了。几秒钟的瞬间，也让吴铭看到了全部，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保持了沉默。

　　不久，任清风走了出来，拿着毛巾不断摩擦头发，吴铭背对着厕所的方向，任清风走到他面前，看到了他神情呆滞的样子。
　　“咋了，看到就看到了呗，这有啥，看把你吓得。”任清风眉眼弯弯坏笑着说。弯下腰，凑到他面前嘴角微扬：“难道你在想怎么补偿我？让我也看看？”
　　“没有，我去洗澡了。”吴铭推开他，拿起东西大步跨进厕所。吴铭浑身都被那“尴尬”二字围绕身旁。

　　他其实喜欢独自一人的感觉，特别希望有自己的房间，可福利院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他，他也没资格要求一间房间。渴望得到发泄的地方，别人看不到，也不用看别人。
　　没想到离开福利院，还是没有自己那一点小空间。流下了无声的眼泪，把水拍到脸上掩盖悲伤。

　　这几天两人都很累，洗了澡就上床休息了。

　　那件让吴铭觉得尴尬的事，在两人关了灯躺下聊天时渐渐淡去。聊着聊着，任清风把手放在脸颊旁，斜过身体向吴铭那边，好奇问道：“我挺好奇你谈过恋爱吗？”
　　吴铭也斜眼看向他那好奇的眼睛淡淡回复道：“没有，我这条件能找到就怪了。”
　　“猜到了。”
　　吴铭也动身面对着他，咬牙切齿不屑道：“那敢问你是谈过多少个啊！”
　　任清风傻笑道：“我也没有！”
　　“但挺多女生向我表白，我哪敢同意啊！我连我妈都照顾不好，多个爱人只有跟我吃苦的份，唉，何必连累别人！“说完，任清风双手交叉扶着头，望向天花板。
　　“你妈妈需要你照顾？”

　　“是啊，我妈是残疾人，爸爸意外的去世，让一切美丽的泡泡都破碎了，后面一直都是我妈打着零工养我长大。”
　　“初三快中考的时候，她在家中晕倒，鲜血在地上流淌着，放学回家看到那一幕，我都要吓倒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也有点后怕。”
　　“我当然不能倒，将她扶了起来，打了120，得了重病，治不好了，坚持吃药坚持看医，让我家的情况更难一层，有着政府的帮扶，也只是勉强生活。不过我也感谢上天让我妈活到了至今。”
　　任清风盯着天花板双目无神说完这些。
　　回过神来：“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吴铭摇头，苦笑着说：“你有妈妈，也算是有个家，内心还是很坚强的。比我好多了，我没爸没妈，从小就是在福利院长大的野孩子，性格还软弱，被同龄人欺负也是常有的事。”
　　吴铭说这些话时是背对着任清风的，任清风回头看，面露难色，感到十分同情，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也有着难以启齿的经历。

　　两人那晚不知是开了哪盏心扉的灯，谈心到三更半夜，这种能互相倾诉自己伤疤的的场景，算是两人的头一回。
　　最后是吴铭一句话结束了这场对话，小心翼翼的问：“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是。”任清风坚定说出了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