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听哥话》离忆南

2、“崽崽，过来，哥抱着睡。”

　　晚上吃完饭回到寝室，程南的情绪仍然不大对劲。
　　裴予炀注视着一旁默不作声的程南，脸色阴沉的不像话，拳头渐渐握紧。
　　“小程南，听说今天有人欺负你？谁啊？！”
　　门被推开，秦轩“嘭”的把书摔在桌子上。
　　“是顾泽川那傻逼，操！”裴予炀狠狠捶在桌面，啐了一口。
　　程南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茫然的转过头。
　　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裴予炀忙把人捞过来。
　　“对不起啊南南，吓到你了？”
　　“没事的，哥哥。你别砸桌子呀，手疼不疼啊？”程南捧起裴予炀的右手，用嘴轻轻呼。
　　温热的气息喷在手上，灼的人心快化了，他伸出另一只手抚上程南的头，微卷的头发很快就变得凌乱，又被细致的捋顺。
　　嘴角不经意勾了起来，心口的火瞬间消了大半。
　　“还难过吗？”
　　“不难过啦，哥也别生气了。那个人不是跟我道歉了嘛，我原谅他啦。”
　　“崽崽好棒，等下哥带你出去买零食？”裴予炀舍不得放下嘴角，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好！”
　　“真乖，去洗澡吧。”
　　程南蹦蹦哒哒的去拿衣服，转身进卫生间。
　　秦轩笑笑，没忍住伸手撸了下程南的头发。
　　“啧。摸哪呢？！”裴予炀蹙眉，打落那只手。
　　“裴哥你干嘛？！就允许你摸啊！太不公平了吧！”秦轩收回手，抱怨的说。
　　“边儿待着去。”
　　虽说开学才刚两个月，程南和裴予炀却越来越近。
　　秦轩有时候也疑惑，旁人都能看出来他对程南不是一般的好，可任谁问起来，裴予炀都说只把他当弟弟。
　　“下次趁你不在我狠狠摸！撸他个把小时！”阴阳怪气完就跑去打游戏了。
　　过了好一会，程南终于洗完了，磨磨蹭蹭边穿衣服边推开卫生间的门。
　　裴予炀夺过他手上的毛巾，开始给人擦头发，“头发又不擦干，上次头怎么疼的你忘了是吧？”
　　“哎呀，那我自己擦吧。”程南眨着俩大眼睛，浅棕色瞳仁亮晶晶的。
　　“闭嘴，别动，我给你擦。”
　　擦完，顺手接过脏衣服，放自己的脏衣篓里。
　　“去玩会儿，我去洗个衣服，待会就出门。”
　　“哥，我自己洗吧！上次回家，外婆都凶我了。我和她说，有个哥哥总是帮我洗衣服，外婆让我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学着做。然后逼着我洗了好几天的衣服呢。”
　　裴予炀笑了笑，“没事儿，在家自己洗好不好？在学校哥哥帮你洗。”
　　短短数日，在裴予炀的陪伴下，眼前的少年就从刚开始的轻微封闭到现在可以表达想法。虽然对陌生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内向，但好在有改善。
　　心里难免泛起苦涩，要是能早点遇见，会不会也能变成个开朗乐观、大大方方的小孩呢？
　　“好，谢谢哥哥。那我去看会儿蜡笔小新，等你哦。”
　　半小时之后，裴予炀拉着程南出了门。

　　两人推着一个车，在零食店里瞎逛。
　　“哥，我想吃这个辣条……”程南指了指旁边的货架。
　　“这个是缺牙齿，秦轩哥说这个很好吃，前两天还要带我去买呢。”
　　裴予炀气得冒烟：“这个秦轩真讨打。不准买！待会儿辣的你胃疼。”
　　“好吧。”程南不满的撅起嘴。
　　“给你买薯片、奶糖、旺仔牛奶、果冻好不好？咱不吃那个，那个真的很辣，哥都吃不了呢。”高大的男生半蹲下来，双手撑着双膝，与身旁的男生平视。
　　“嗯嗯！谢谢哥～”一听到自己爱吃的，程南双眼放光。
　　真的就是一个小孩子，买点零食就能这么开心。
　　裴予炀浅浅笑了下。
　　“你好，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说话的男生个子估摸着也有185往上，穿着篮球服，许是刚打完球，胸口还在轻微起伏，额头的汗珠在灯下发亮。
　　裴予炀的目光瞬间冷下来。
　　程南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见裴予炀平静的回复：“不好意思，他不加。”
　　“我想听你弟弟怎么说。”
　　弟弟？裴予炀眯起眼，冷笑一声。
　　“我……我听我哥的。”话音未落，程南就被裴予炀拉走，留那人独自站在原地。
　　熟悉的手抚上头顶，摩挲着尚未干透的发。
　　我的乖弟弟，这么容易被人惦记，偏偏又是个好哄的，得看紧点才行。
　　今天哥哥摸头的力度有一些重，但是哥哥买了好多好吃的，程南歪头冲裴予炀笑。
　　板着的脸瞬间温柔起来：“崽崽，等下看电影去好不好？最近出了个动画片呢，你肯定爱看。”
　　“好啊好啊！”
　　电影刚开始半个小时，程南就开始小鸡啄米，最后困意占据主导，头歪在一旁。
　　裴予炀把他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肩上。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嘟起嘴，脸蛋肉肉的，却不显肥，许是热了吧，脸颊泛起了红晕，惹得人想轻轻戳一下那软乎乎的脸。
　　连睡觉都带着点甜意。
　　裴予炀看了许久，电影散场才回过神来。
　　时间已经过了门禁点，宿舍是回不去了。
　　裴予炀掏出手机，用两人身份证，开了个附近酒店的双床房。
　　迷迷糊糊的程南，被裴予炀带进了酒店。
　　“抬手……另一只手……”
　　“哥，学校进不去啦？”程南坐在床边，配合着裴予炀，脱下自己的短袖和裤子，只剩个粉色的裤衩。
　　“嗯，关门了。快进被窝，凑合着睡吧，刚都困成那样了。”裴予炀赶紧给人塞到被子里。
　　说罢，自己也脱了衣服，进浴室洗个澡。出来时，程南抱着被子，仍眨着大眼睛。
　　“啧。怎么还不睡呀？不听话要挨揍。”裴予炀作势要打他，程南猛闭上眼。
　　裴予炀刚躺下，就听到旁边床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哥……我睡不着。我有点……不习惯。”
　　“崽崽，过来，哥抱着睡。”裴予炀无奈的叹口气，早该想到的。刚入学那几天，小孩儿择床，成天失眠，军训整日都顶着对大熊猫眼。
　　程南开心的跑到裴予炀被窝里。
　　裴予炀调整姿势，用胳膊将人圈在怀里：“好些了吗，宝宝？”
　　“好多啦，谢谢哥哥～”程南贴着裴予炀硬挺的胸肌，似乎一天的疲惫感都涌了上来，困意席卷，很快便沉沉睡去。
　　皮肉另一侧，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裴予炀呼吸倏地急促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裸露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烫得吓人。
　　想冲个凉水澡，操。
　　还未起身，怀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离开，腰上的手渐渐收紧，头直往裴予炀脖子上蹭。
　　“好好，哥哥不走，哥陪着宝宝。”裴予炀将怀里的人又搂住，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夜深了，有一人却久久未能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