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言走近》竹林江

7、秋游 黑暗的

　　黑暗的宿舍里亮出一个手机屏:6:40。一个懒散的声音从高二（7）班的宿舍里传出:
　　“才6:40啊？”
　　顾宇飞看了眼熟睡中的许舒言，轻手轻脚的放下手机，扯了扯身上出了些汗的睡衣，起身从床头拿起一本小说翻开看。
　　这是上初三刚开始的时候林兰怕他压力大给他买的，林兰的审美还停留在霸总和小娇妻上，以至于那本小说也是。
　　初三因为准备毕业会考太忙，加上顾宇飞当时对这些也不感兴趣，所以一直没有仔细看。
　　顾宇飞这个人，其实远比表面要单纯的多。因为林兰的问题他那本小说居然还是《霸道总裁爱上我》这一类的。
　　到了 7:15，许舒言的手机闹钟响了，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睁开眼，就看见顾宇飞一脸认真地看着手中的书。
　　许舒言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带着些鼻音的对顾宇飞说:
　　“顾同学，起这么早啊？”
　　“睡不着。”
　　“你在看什么？”
　　“小说。”
　　两人闲聊了几句，不过是许舒言单方面尬聊就各自洗漱去了。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在刹那间鸦雀无声。
　　今天的小卖部跟进了贼似的，上课前整个小卖部全是学生，所有商品被他们洗劫一空。
　　“话说你们真的觉得学校能找好地方吗？万一是什么风水不好的地方，我们不会交代在那儿吧……”
　　高强停住手中的动作说道。
　　“你有被害妄想症吧？我才不信鬼神一说呢！什么神啊啊啊鬼啊之类的，一点都不符合常理，那不科学。”
　　沈涛慢条斯理的整理着书包里的东西道。
　　“是，大学霸！”
　　沈涛顿了顿道:
　　“不是墓地就行！”
　　……
　　“好，车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大家带好自己的东西，排好队下去集合。”
　　四个班整整齐齐上了大巴。
　　顾宇飞挤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黑色T恤被汗水浸成深色。他不断调整坐姿，膝盖抵着前排座椅的铁架，烫的发疼。
　　他斜靠在窗边，手臂搭在滚烫的金属扶手，皮肤与灼热的接触面黏连又分开时发出的轻微的撕拉声。
　　耳机线垂在胸前，线控按钮上结着一层汗碱。每次颠簸，顾宇飞后劲的头发都会扫过座椅靠背，在米色布料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汗渍。
　　音乐环绕在耳边，使顾宇飞感到安心。
　　许舒言坐在顾宇飞旁边，书包挡在胸前，他倒是很耐热，再加上头顶的空调嗡嗡作响。许舒言有点儿晕车，空气中还弥漫着顾宇飞奶糖味的止汗剂。
　　许舒言实在受不了了，迷迷糊糊睡在了顾宇飞肩上。
　　顾宇飞本想告诉许舒言自己身上有汗，但看许舒言晕车难受，只好用手给许舒言的脑袋下垫着头。
　　十几分钟后，一阵广播词清脆响亮的从广播器里传出:
　　“雨竹森林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许舒言揉了揉眼睛，抬头就看见了顾宇飞的脸。他吓得一边道歉一边往旁边躲，结果车停下来的惯性又给他从进了顾宇飞怀里。
　　“对……对不起顾同学……”
　　许舒言起身，立马道歉。
　　顾宇飞没说什么，许舒言明明记得今天天气很热，但在顾宇飞身边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冷。
　　许舒言见顾宇飞已经下车，自己也跟了上去。
　　“各班班长，来领帐篷。”
　　总指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许舒言小跑着过去，顾宇飞也紧随其后。
　　“（7)班班长?”
　　许舒言看着总指导递过来的一个比人还高的包陷入了沉思。正当许舒言束手无策时，顾宇飞主动提起那个大包，语气里却依旧带着一丝冷意道:
　　“这个交给我吧！”
　　“谢谢。作为交换，你得给我按两个小时肩，你看行吗顾同学？”
　　顾宇飞思考了一下。
　　“可以。”
　　帐篷发给每个人后，许舒言按照约定给顾宇飞按肩。
　　“你是专门学过吗？手艺好好。”
　　“嗯，算是吧！我在孤儿院的时候经常给院长按摩，有个姐姐教过我。”
　　顾宇飞倒也没觉得震惊，语气平淡的回了个“哦”。
　　“感觉你身上的奶糖味好浓。”
　　“我没吃糖，是止汗剂的味道。”
　　许舒言有点儿闻不习惯奶糖味，接二连三的打喷嚏，头也有点痛。
　　“算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顾宇飞一眼看出许舒言不舒服，赶紧让他回去。
　　“哈欠！那……那我一会儿回来再给你按吧！”
　　“我去林子里转转，老师要是问起来，你帮我告诉她一声，我不会去太久，一会儿就回来。”
　　“好。”
　　顾宇飞在林子里转了几圈，却意外发现了一片像极了小猫的叶子，他一时兴起，顺手才下打算给许舒言。
　　“给。”
　　顾宇飞回来后，跟个二傻子似的将手中的那片叶子递给正在生火的许舒言。
　　“这什么?”
　　“小猫叶子，像吧?”
　　“像是像……送我?”
　　“嗯。可以做标本。”
　　许舒言接过叶子，被顾宇飞可爱到。
　　原来校霸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啊！不过，校霸也是人嘛！
　　许舒言心说。
　　到了晚上，林子里安静的可怕，月亮撒下的光照在每一个帐篷上。
　　帐篷少了，许舒言和顾宇飞被迫睡在一个帐篷里。借着微弱的光，许舒言能隐约看见顾宇飞的脸，年少轻狂的感觉在顾宇飞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顾宇飞起的太早，很早之前就睡了，而且睡得很死。
　　许舒言依旧睡不着，他失眠也不是第一次了，脑子里不断闪过在孤儿院度过的那16年。院长虚伪的嘴脸和小朋友异样的目光历历在目。
　　都来了A市了，他们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吧？他们会继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吗？受够了……真的受够了！那么多年他们还没放弃吗？为什么?就因为我没有应该的那个所谓完整的家吗？所谓的家吗？如果我有那个所谓的的家，我还会出现在那儿吗？
　　许舒言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想到凌晨，天已经蒙蒙亮了，许舒言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