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藏心事》绾沐

1、我们的初相识 明明两人已

　　九月的风卷着几片早落的梧桐叶，拍在教室窗户上。班主任拿着座位表踱步的声音停在我桌前，“你和他换一下”我抬头，撞进他刚放下书包、带着夏末余温的眼神，那瞬间，窗外的落叶好像都慢了下来
　　“你好，我的新同桌”他那带着一丝温柔的声音，那双桃花眼的眼底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声音响起时，我恍惚间失了神我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脸颊微红，少女那软糯声音响起“你好……？”
　　他似乎没在意我这点局促，笑着把书包塞进桌肚，动作间带起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窗外梧桐叶的草木气，在小小的课桌间漫开。我偷偷用余光瞥他，见他正低头把课本一本本摆进桌角，手指骨节分明，翻书时指尖蹭过书页的动作都透着股利落劲儿
　　“之前坐这儿的同学，好像总忘带橡皮。”他忽然开口，从笔袋里摸出块白色橡皮，轻轻推到我手边，“你要是需要，直接用就行”
　　我盯着那块印着简单线条的橡皮，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忙小声道“谢谢”，伸手去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触到了夏末还没完全褪去的暖阳，烫得我立刻缩回手，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倒像没察觉，已经转过头去听老师讲新学期的注意事项，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耳后细软的发梢上镀了层浅金，我望着那截干净的脖颈，连老师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只觉得九月的风，好像都带着点甜
　　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前后桌的同学凑过来讨论新老师的板书，喧闹声里，我攥着笔的手却没松开，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他正低头收拾刚用完的草稿纸，指尖把纸页折得方方正正，动作依旧慢悠悠的
　　“那个……”我咬了咬下唇，终于没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你的橡皮，我刚才没用，还给你。”说着把那块印着线条的橡皮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碰到他摊在桌上的课本，又飞快收了回来
　　他抬眼看我，桃花眼里盛着笑意，比上课时更明显些，“没事，放你那儿也行，万一之后要用呢”他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伸手又把橡皮推了回来，“我这儿还有一块”
　　我顺着他的手看去，他笔袋里果然还躺着一块一模一样的橡皮，顿时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只能胡乱“哦”了一声，赶紧把橡皮塞进自己的笔盒角落，假装低头整理课本。这时窗外又飘进来几片梧桐叶，其中一片正好落在他的桌角，他伸手捡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叶片上的纹路在光线下看得清清楚楚……
　　“九月的梧桐叶，落得还挺早”他忽然轻声说，侧过头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把睫毛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以前我家楼下也有棵梧桐树，秋天的时候，地上能铺一层”
　　我没接话，只是安静听着，看着他说话时微微动的嘴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周围的喧闹好像突然远了，只剩下他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空气里的皂角香，都好像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第二节课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复杂的公式，我盯着题目皱紧了眉，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个圈都没理清思路。身旁忽然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他把自己的草稿本悄悄往我这边推了推，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解题的关键步骤，还在易错的地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
　　我转头看他，他正假装认真听讲，耳朵却悄悄泛红，只用眼角的余光快速瞥了我一眼，又立刻转回头去，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课本的页角。我心里一暖，照着他写的思路往下算，没多久就解出了答案，抬头时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他飞快地弯了弯嘴角，像怕被人发现似的，赶紧低头看向黑板
　　午休时，我从书包里拿出妈妈准备的三明治，刚打开包装，就闻到他那边传来淡淡的面包香。他拿着一片吐司，咬了一小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小盒草莓，挑了颗最红的，用纸巾擦了擦，递到我手边：“这个很甜，你试试？”
　　草莓上还带着微凉的水汽，我愣了一下，伸手去接时，指尖又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这次他也顿了顿，耳尖的红意蔓延到了脸颊。我赶紧把草莓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混着心里悄悄冒出来的甜，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没再说话，低头慢慢吃着吐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顶，留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斑。我偷偷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咀嚼时微微动的下颌线，忽然觉得，这个被梧桐叶铺满的九月，好像因为身边多了这样一个人，变得格外不一样起来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写着英语作业，遇到一个生僻的单词，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伸手去摸桌肚里的词典
　　“是要查单词吗？”他的声音轻轻响起，没等我回应，已经把自己的词典推了过来，“我的这本词条更全些。”词典封面有些磨损，能看出用了很久，翻开时还带着淡淡的纸墨香
　　我道了谢，低头快速查到单词，抬头想把词典还给他时，发现他正盯着我的作业本，眼神里带着点疑惑：“这个语法点，好像不是这么用的。”他说着，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正确的用法，又举着草稿纸小声讲解，怕打扰到周围同学
　　他靠得很近，说话时的气息带着点草莓的甜，我屏住呼吸，努力听着他的讲解，余光却忍不住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睫毛很长，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讲完后他抬头看我，见我没说话，又问：“听懂了吗？没懂的话我再讲一遍”
　　“懂、懂了，谢谢你。”我赶紧点头，把词典递还给他，手指不小心蹭到他的指尖，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手。他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假装整理桌面，我也赶紧转回身子，心跳却像擂鼓一样，连英语作业上的字母都变得模糊起来
　　自习课快结束时，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风也比下午凉了些。他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件薄外套，犹豫了一下，递到我手边：“放学路上风大，你穿得好像有点薄，先披着吧。”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的皂角香，暖乎乎的
　　我看着那件外套，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刚想开口说不用，他已经把外套搭在了我的椅背上：“没关系，我不冷。”说完，他收拾好书包，站起来等着我，桃花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吧，一起放学？”
　　我点点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披在身上，暖意顺着布料蔓延开来。走出教室时，晚风吹起地上的梧桐叶，他走在我身边，脚步不快，偶尔会指给我看路边新开的小花。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着落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连空气里，都飘着藏不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