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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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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异教会——
“教主。”使者恭敬地行礼,“副教主大人身陨,屠戮队及协助执行任务的15人全部死亡。”
教主推了推金丝眼镜,“把[锁生阵]撤了吧,将他们厚葬了。”
还未等使者说话,会议桌靠后的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人就质问道,“为什么不乘胜追击?被这么多人围攻,就算谢听白也会累吧!我们花了多大的代价,就这样算了?
用人海战术追击他,还不信他就死不了!”
“还有那些死人,连任务都没完成的废物,有什么……”
旁边的老总抖嗦着手将脸上粘上的血迹用手帕擦净。
使者跪下请罪,“教主,属下自作主张,请教主责罚!”
教主目光看向桌上的文件,随意摆了摆手,“退下吧。各位没事就回去吧。”
使者拎着尸体自动去领罚了。
一群老总互相搀扶着离开,一位双鬓斑白的老总哆哆嗦嗦的嘀咕,“这李家真造孽啊,老子还没过头七,儿子就……唔!”
满是汗水的手捂住了他的嘴,“瞎说什么!教主大人英明神武,他的决策岂是我等池中物能干预的!”
那位老总反应过来,连连附声应和,后怕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金丝眼镜淡化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凌厉的眉眼,他眯了眯眼,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一张照片,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他调侃的话语,“哼,天选之人吗?”
特处局——
“局长!”秘书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推开病房门,看见围坐一圈的大佬们,面不改色地鞠躬,“抱歉,打扰了!”然后迅速关门。
局长无奈地笑了笑,“进来吧。”
秘书又打开了门,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那些人,放下心来,激动道,“局长,又有一个人突破五阶!您猜猜是谁?!”
“这种时候了,还卖关子?”一声嗔怪,女人玉簪盘发,青色的旗袍更凸显了她如水般温柔的气质。
没有外人在,秘书也不装那高冷范了,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一位壮汉摸了摸自己的头,身姿挺拔,朴素的白背心也盖不住他那凌厉的气质,他憨厚的笑了笑,捧场道,“我猜一定是军部的韩泽,他可是个好苗子!”
“错啦错啦!王老您猜猜!”
见几人猜的起劲,病床上的人挑了挑眉,“谢听白。”
众人一愣,局长干笑,“不会吧,上次见那小子才四阶啊,这才多久?不可能!”
秘书愣愣地点了点头。
众人怀疑的目光看向病床上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你不会……”知道点不为人知的事情吧?
“我没有!”床上的少年脸色一红,他才没有偷偷看谢听白的照片!他是光明正大看的!
虽然隔着层层的纱布看不出来什么,但少年那羞愤的语气,实在让他们不得不多想。
一群大佬眼神从怀疑转向震惊,最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局长干笑,“呵呵,年轻人嘛~”
突然,坐在角落处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白大褂开口了,她严肃的看向少年。
所有人莫名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你不会也想解剖他吧?”女人理了理杂乱的头发,纠结的摇了摇头,“不行,这是犯法的!”
亏您知道啊!
这是所有人最后的想法,接下来他们就开始放空大脑。
因为女人又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
“活体解剖人类是严重违反伦理道德和法律规定的。在大多数国家和地区……若未经法定程序擅自解剖尸体,会构成侮辱尸体罪。”
女人得出结论,“会坐牢。所以,请停止你的危险想法。”接着又开始科普其他法律法规。
(尊法学法守法用法,国安家安身安心安。)
少年中途就感觉伤口疼痛难忍,然后在女人又一次讲述中昏睡了过去。
女人满意的为自己的演讲画上句号,然后给少年压了压被角,扶平少年疼的紧皱的眉头。
转身跟着众人离开。
B城——
女人让其他人停在原地,随即放轻脚步声,直接踏着作战靴大步走向长椅。
熟悉脚步声响起,唤醒了睡梦中的某人。
谢听白麻木地杀着一个又一个向他冲来的人,他浑身像陷入了沼泽,艰涩难动。负面情绪如潮水,让他感到窒息。
熟悉的脚步音猛地将他拽出,他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声音沙哑,“姐。”
女人递给他一瓶水,他慢慢喝,女人也不急着开口,她坐在旁边,端详着青年。
谢听白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姐,我……”
“受伤了?”许昶晴指了指他心口处的大洞,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黑色的衣服看不出来血迹。
谢听白突然有种冲动。
可能是因为刚才可怕的梦境,可能是女人从始至终情绪太过稳定,让人觉得就算将一切不堪袒露,她也不会露出丝毫恐惧厌恶。
这样的想法刚出现就被pass了,他摇了摇头,“没有,被撕了道口子。”
许昶晴没有再问。
沉默在他们中蔓延,却让谢听白心慢慢落地。
谢听白抬头看向天空,今夜没有星星
“想看星星,就去通天塔。”
谢听白无语地撇了撇嘴,“别总想着忽悠我。”转头一看,对上许昶晴明亮的眼睛。
“没有忽悠你,谢听白,通天塔太高了,我们这辈子都进不去,而你可以!”
“之前你太弱小了,但现在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我们对通天塔、万族的了解太少了!你不想去探索未知的领域吗?”
“谢听白,去看看星星吧!”
他没有立刻回答,思考着正常人此时的做法,轻轻抱住了许昶晴。
他没什么大理想,他只想让他在意的人平安。但许昶晴太执着了,她为了探寻那些秘密能付出生命。
他闭上了眼,有些事情,她不知道为好。
疲倦让他的眼皮沉沉,想就这样靠着许姐休息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的事。
通天塔包容万族,独独排斥人族。而人族,是被世界意志放弃的弱小种族。
万族鄙夷人族的落后弱小,却贪婪的注视着地球。若不是通天塔的限制,它们早就全族入侵,人类也早已灭亡。
人类只能在通天塔外被动的坚守,日夜不休,它们却在通天塔内吃喝玩乐,嘲笑着人类的不自量力。
而他是第一个能进入通天塔范围的人类。
所以,人类觉得有了希望,有一就有二,谢听白一定是因为天赋异禀,才会被通天塔认可。
只有谢听白知道,他不是天赋异禀,他是个怪物。
当年他16岁,觉醒异能三年,只是一个有点天才的二阶异能者。
当你弱小的时候,锋芒毕露就是原罪。
众神殿强制规定每个月必须执行一个任务,许昶晴当时只是个副会长,她说她会让人替他完成。
骄傲的少年不愿就这样躲在象牙塔内,他拒绝了。为此,许昶晴跟他陷入了冷战。
无数的暗杀接踵而至,他经常伤痕累累的回到总部。面对众人的冷眼和嘲讽,他也不惯着,哪怕伤上加伤,他也要咬掉那人一块肉。
谢听白竖起浑身的尖刺,恶狠狠的扎向所有心怀不轨的人。
许昶晴总会在深夜来到他房间,给他的伤口上药。
他当时阴暗地想:装模作样!许昶晴很快就会把他交出去。毕竟他太“抢手”了,解剖?杀死?随便了,无论什么目的,无论是谁,他都会杀光他们。至于她……
自从许昶晴把他捡回家,成了他的监护人。谢听白总是观察着许昶晴,他不相信人会没有目的地帮助照顾其他人。
她与那些大人物周旋,疲惫不堪,却始终固执的不将他交出去。
谢听白看着许昶晴憔悴消瘦的脸,第一次怀疑她的智商。
明明把他交出去,她会名利双收,为什么要选择帮他?
许昶晴是个傻子,他在心里评价,一个不求回报的傻子。
他却为了不让这个傻子累死,拼命完成任务,成了许昶晴手下最利的刀。
思绪停止了,因为许昶晴推开了他,她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样子。
他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姐,杀人会感到快乐吗?”
许昶晴没有正面回答,“谢听白,他们也有家人、爱人、朋友,人类本是同胞,只是政见、立场不同。”
“我时常感到悲伤,人类应该把剑尖对准入侵者,而不是自己。”许昶晴平静的述说,他却能感受到那深藏的无奈。
“很不幸,我成为了一名政客,但很幸运,是我成了一名政客,我会竭尽所能让那些人死得其所!”
她站起身来,谢听白目光随着她移动,他发现她又添了几根白发。
他为死亡感到悲伤,为杀戮感到痛苦,这却是他成长的捷径。他不会再躲在许昶晴背后,让她独自面对明枪暗箭。
“这个世界残酷,却美丽!”许昶晴停顿了一下,向谢听白伸出手,“我代表真实的世界欢迎你,五阶异能者,谢听白!”
谢听白也站起身,许昶晴发现,曾经还没她肩膀高的小男孩,已经比她高一个头了。
“请多指教。”
皎洁的月光下,两只手用力地握在一起。
两人并肩往回走的路上,许昶晴突然有点好奇,“所以在你眼里,那些以杀人为乐的人,是什么样的?”
谢听白偏头,月光照出他优越的轮廓,他挑了挑眉,嘴角弯起讽刺的弧度,“没妈的人。”
随即脚步不停,徒留下捧腹大笑,毫无形象的某人。
许昶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向走的毫不留情的人。
她抬脚慢慢地跟上去。相处10年,怎么可能察觉不了他的异样。
他说他的异能是[拳者],但他那控制不了的强大力量作何解释?伤口快速愈合又作何解释?
以为她没感觉到那抹杀意吗?臭没良心的!
作为一家之主,一个宽宏大量的姐姐,弟弟有小秘密很正常嘛。
但……
许昶晴叹了口气,十年,她这个弟弟总是观察学习着所有人,他从没见过他笑,冷静到近乎冷漠。
许昶晴刚领他回家时,都以为他是哪个智脑成精了。
直到有一次他身受重伤,差点死掉的时候,许昶晴看着他漠不在乎的眼神,第一次吼了他。
“老娘?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做任务,为了我??开什么玩笑?!按你那一套离谱的逻辑,你就该选择明哲保身,心安理得享受着保护!”
“你这种人懂什么叫感激?!”
她有气极了,想胖揍这个叛逆少年,浑身的伤却让她无从下手。她与少年之间那一层看不透的膜让她烦躁、不安。
她将怒气怨气一股脑的发泄出去,喘着粗气看着嘴唇紧抿的少年。内心嘲讽苦涩,难受吗?他也是有情绪的啊!真可怜!
沉默在他们中蔓延。
少年突然轻轻握住她的手,一只眼睛缠着纱布,隐隐透出血迹,另一只眼睛里的郑重让她心头一颤, “姐,我不会死。”
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将所有的疑问咽回肚子里。
她恶狠狠的踩着面前青年的影子。
她只是想让他平安、开心。
S市——
谢听白坐在椅子上,拿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喝茶,热气让他的睫毛变得有点湿润。
他看着笑得一脸谄媚的师傅,内心评价:黄鼠狼给鸡拜年。默默思考着有什么阴谋。
此时一个小黄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来了,嚣张的目光与谢听白相遇,仿佛擦出火花。
小谢OS:这老头欠债了?
黄毛OS:这逼哥谁?
刘海看着两人之间“和谐”的气氛,越想越觉得会长的提议很不错!他赶紧招呼着两个坐下,给他俩互相介绍了一下。
他目送谢听白去厕所,然后鬼鬼祟祟地凑到沈天身边,“小天,你不是想知道异能者的事吗?”
沈天眼前一亮,他直觉跟厕所里的人有关,也学着老头的样子压低声音问,“别卖关子,快说!”
“不是不想告诉你,是爸爸没用,至今只是个二阶异能者。”刘海挤了点“猫尿”,“爸爸知道的也不多,担心乱说让你走错了路。”
沈天心想:怪不得他总是岔开话题,原来不是看不起自己,而是他很弱鸡,啥也不知道啊!
趁着单纯的儿子尴尬愧疚,他乘胜追击,“但小白不一样啊!他可是堂堂正正的五阶异能者!你是知道异能者的晋升有多难的!”
“只要你能把他拿下,成为异能者轻而易举!”
沈天大惊失色,弹射起步,双手交叉护在胸前,“wc,你个为老不尊的!我是直男!直男!我的节操是不会屈服!”
怒吼的声音响彻屋子,惊飞了窗外歇脚的鸟。
刘海看着如临大敌的儿子,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感觉一瞬间老了十岁。他又想做一次亲子鉴定了。
他无奈的招招手,示意炸毛的蠢儿子回来,“我的意思是……”
谢听白闲适的倚靠在厕所的瓷砖上,对外面两父子的密谋不感兴趣。
他看向一个光团,光团在厕所里飞来飞去,好奇的东瞅瞅西看看。
“你的意思是,我被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