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识》卿为逸

3、第 3 章 李可卿拉着

　　李可卿拉着林逸走到了厕所，等林逸出来后拿出纸巾，打开水龙头把纸巾沾湿给林逸擦脸，望着低了半个头的林逸。

　　好像醉的不轻，眼神都开始迷离了，李可卿一直觉得林逸的眼睛长得非常好看，有神灵动，双眼皮特别明显。南城这么大的阳光都没有把她晒黑，就是长得太瘦小了。上次学校体检，她的体检报告上显示：营养不良。天知道，她每天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抬头”
　　林逸听着李可卿生气的语气，睁开眼抬头和她对视上，这一刻好像时间静止了。

　　李可卿从小生活在父母细腻的照顾中，想要什么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父母都会尽可能的给予。虽然母亲有时候会非常严厉的教育她，但事后总会清楚的和她讲清楚道理。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太富裕的家庭。小学的时候，李可卿在上玩钢琴课等父亲来接的培训班楼下，看到一个瘦矮的清洁阿姨弯腰在垃圾桶边上把饮料瓶拾出来踩扁，然后装到了一个大麻袋，麻袋很大，看着有点脏，还有很多小洞，那是李可卿第一次清晰的感知到，贫穷真的会把一个脊梁压弯。后续李可卿和父母商量退出那个培训班，因为她看到刚还在上课的老师，对着那位阿姨说着歧视用语，让她心里作呕。她让用一周的零花钱把那个阿姨的瓶子买下来后，让爸爸带着她到垃圾站卖掉，那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么大一袋瓶子只能卖十块钱。

　　李可卿下午看到林逸灰头土脸的那一刻，内心复杂的情绪无处安放，好像明白了林逸为什么那么内敛。她看出了林逸当时的窘迫，但她依旧勇敢的朝自己走来，与父母亲切有礼的交谈，那是自己没有看到的另一面。

　　因为你的勇敢向前一步，我好像也不再害怕。我想因为是我，你一定接住我向你迈去的每一刻。

　　林逸感受到了自己左半脸好像有个很柔软的棉花糖轻轻碰触了一下，很甜很甜。心跳加速到大脑空白，神经兴奋的在跳舞。她看到李可卿的耳朵通红，手先与脑子一步摸上了李可卿的耳朵。很热很烫，内心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填满。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是李可卿妈妈铁青的脸色。身为一位母亲，一位女性，她看着两位女孩子青涩的脸色上的红晕，通红的耳朵，以及眼睛的爱意。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包容性很大的新时代女性，但这一刻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愤怒和失望充斥自己。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没有因为担心寻到厕所，就不会看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低头亲了另一个女孩子脸颊，她这么多年的教育好像写满了失败，这是她绝对不允许发生的。她的女儿应该是体验完大学生活后，在工作稳定下和各方面都与自己家匹配的男性结婚，相互扶持孕育新的生命。

　　在第二天李可卿收到了林逸表哥送来的礼盒，是一个手工制作的八音盒和一个小小的檀木玫瑰。他问表哥林逸有没有什么话带给她。

　　表哥沉默几秒。“没有”，这个八音盒可以发出声音，开启的机关在盒底下，玫瑰最好不要碰水，用干净的软布擦拭就好。林逸她很好，你不用太担心。

　　那天之后李可卿就没见到林逸了。她不知道那天晚上母亲和林逸说了什么，q软件的账号被注销了，她的手机也被母亲没收了。父母给她定了回老家的车票，当着她的面给爷爷奶奶打电话嘱咐高一开学前家里必须有人天天守在她身边。

　　父亲用沉重带着失望的声音：不要让你爷爷奶奶也失望，他们年纪大了，接受不了这些，你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你出生的时候他们医院守了一夜，名字也是精挑细选带着他们的满怀爱意与期许，不要让他们对着自己孙女怀疑这一辈子的认知。

　　李可卿笑着看着自己的父亲，是一种怒极反笑父母太了解自己了，一字一句都正中着自己的心。让她不得不安静下来，不敢哭也不敢闹，懦弱的退缩，不再向前。有一刻李可卿想从这看管的家中跳下楼逃出去，当面问问林逸，要不要和自己私奔，但之后呢？之后的之后呢？她不敢细想，她再次选择了逃避麻痹自己现在还小，不能为了这一刻的自私拉上林逸与自己一起放弃父母的资源和经济。

　　李可卿望着这照满窗边的月亮，她不知道为何一切变成了这样，不想去和父母解释这只是两个女孩的友情，她知道她不愿意这好像只是完完全全出于友情，只停留在友情。在这个年纪，她接触的书籍父母从来不干涉，甚至只有李可卿开口找不到某类型书，父母都会在找寻之后带回。在同龄人还在读意林、故事会的时候，她已经将一本挪威的森林看完了，十四五岁的年纪或许不懂他们的爱情为何那么复杂，但其中关于同性的描写，李可卿用自己辩证的思维认真的查阅资料了解过，事实上，不仅是同性，还有外国文化，她也曾和父母探讨过为何斗牛会成为一种运动。

　　在月光下李可卿手中握着的是林逸藏在八音盒小钢琴旁边的一封信。

　　“我希望你是阳光的，站在太阳下，比太阳还要耀眼。是文艺晚会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星星，是勇敢探索一切事物热爱生活的少年。当我不在你生活中出现时，你会成长的更为出色，按照自己理想中的意愿过好这一生。祝你在当下更加充满向上的力量，不要因为一时的困顿而失落。你本是明媚耀眼，姿意昂扬的。我会在未来的每一天里通过月亮、太阳、风与你在这个宇宙中建立联系。我爱的少年啊，请走在花开满地，正是最好年纪的当下”。

　　在这样的夜晚她想抱抱林逸，闻着她身上的带着茉莉味的薄荷香，月亮会将这深不见底的思念穿递给林逸嘛？李可卿想起佛家说：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她和林逸的缘分是要到此为止了嘛？

　　是何时看出了林逸要逃避自己的心？是被自己妈妈那一声，后退一步的脸色大变，还是这封信中满是道别的意思？她看着这封有泪痕的信，不知道第一封信写的是什么，会是想和自己去做的事情嘛？

　　难过和疑惑充斥着李可卿刚到来的十五岁，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父母在门口看着自己家的女儿蜷作一团放声大哭的背影，关上门，默默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