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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银色的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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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银色的迷雾在石盆中缓缓流转,如同熔化的月光被赋予了生命。光影在其中凝聚、变幻,勾勒出一个清晰却又隔着一层水波的场景……
1981年12月的校长室。窗户上是初冬特有冷空气冰霜,带着大战刚刚平息后的沉寂与萧索。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硝烟与悲伤混合的气息。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湛蓝色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站立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裁剪合体、面料昂贵的墨绿色长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直泻而下,光滑如缎。她笔直的站在那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
“那么,你还是决定要离开,格拉菲亚斯?”邓布利多温和地开口。
格拉菲亚斯微微颔首:“是的,校长。我会成为您的‘眼睛’,去追寻您所说的‘痕迹’”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细长的盒子,推过桌面,“一份迟到的生日礼物。格雷茜。”他忽然换了一个更亲切的称呼“希望你能原谅我现在才送上它,一小瓶福克斯的眼泪,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格拉菲亚斯接过盒子,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握在手中。“谢谢您,校长。”她顿了顿,浅灰色的眼眸直视邓布利多,声音压低了些,却异常清晰,“也请您……务必记住我们之前的约定。”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闪烁了一下,他缓缓点头,语气郑重:“我会的。”
“很好。”格拉菲亚斯似乎松了口气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湛蓝的眼睛凝视着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格拉菲亚斯微微垂下眼帘,轻声回答:“在您需要的时候,邓布利多教授。”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菲尼亚斯·布莱克的肖像画似乎轻轻哼了一声,但没说话。
邓布利多凝视着她,眼中情绪复杂。“那么……你需要去和他告个别吗?我是说西弗勒斯。”
听到这个名字,格拉菲亚斯冰冷的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她移开视线,望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
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转过身,走向门口,步伐没有丝毫犹豫。“不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告别没有意义。如果命运允许,总会再见的。”
她没有回头,径直打开了校长室的门。在门合上的轻微声响中,这段银色的记忆场景开始模糊、消散……
场景模糊变换,像被风吹乱的烟雾。隐约能辨认出是一个昏暗的房间,或许是猪头酒吧楼上的某个房间。
空气凝重。
格拉菲亚斯站在邓布利多面前,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我请求您的庇护,或者说,一场交易,邓布利多校长。我愿意加入凤凰社为您做事。”她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在必要之时,我愿意尽倾我的所有,包括我的生命。”
邓布利多眉头紧锁:“格拉菲亚斯,生命不是用来交易的筹码……”
“但信念和守护可以是!”她打断他,上前一步,浅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炽热而坚定的火焰,“我的条件是——无论未来局势如何变化,无论我是否还能活着站在这里,您必须竭尽全力,保证西里斯、雷古勒斯…的生命安全。还有……西弗勒斯。”说出最后一个名字时,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迅速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邓布利多似乎愣了一下,他看着她,良久,他的目光掠过她,似乎看向遥远的虚空,最终,他沉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会尽我所能。”
“我们需要更牢固的约束。牢不可破咒。”格拉菲亚斯的声音不容置疑。
邓布利多花白的眉毛扬了起来:“格拉菲亚斯,我认为我们之间的信任不需要……”
“这样我们都能更安心,不是吗?”格拉菲亚斯打断他,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场景再次快速切换,格拉菲亚斯推开校长室的门看到阿拉斯托·穆迪站在邓布利多身旁,她低声道:“我们开始吧。”
邓布利多缓缓伸出了右手。格拉菲亚斯也伸出手,与他的手紧紧相握。穆迪将他的魔杖抵在两人相握的手上,低沉地念动咒语。
景象在此刻仿佛被冻结、拉近。只见一道细细的、耀眼的火舌从魔杖尖端喷出,像一根烧红的金属丝,骤然缠绕在他们相握的手上,灼热的光芒一闪即逝,仿佛烙入了皮肤之下,随后彻底消失不见。
咒语成立。银色场景随之剧烈波动,化作无数碎片……
冥想盆中的场景再次飞速流转,变成一系列模糊而快速的片段,伴随着零星的话语片段,如同梦境的回响:
一只猫头鹰穿过风雪,将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包裹扔在格拉菲亚斯落脚处的窗台上。附带的纸条上只有简短的“生日快乐”和一个“A.D”的签名。
一张羊皮纸上,字迹清晰而有力:“……东欧的线索已断,但‘他’的追随者似乎在巴尔干半岛仍有活动……附上圣诞礼物,希望那些锡特勒朗茶叶合您口味。”
邓布利多坐在校长室里,阅读着一封信,眉头紧锁。信纸一角画着一个模糊的、像是骷髅与蛇的标记,旁边标注着“北非沙漠传闻”。
一件银色的、编织着复杂如尼纹路的斗篷被仔细包裹,由福克斯叼着,消失在金色的火焰中。
有时是一只华丽的银色水晶瓶,被作为生日礼物送到校长室,里面装着某种在月光下闪烁的、能抵御绝大多数常见毒药的珍贵药剂。附带的卡片上只有优雅的花体字“G.C.B.”。
十一个春秋的通信与牵挂,在银色的介质中无声地流淌、湮灭。
记忆的涟漪散去,邓布利多的手指从冥想盆边缘抬起,盆中旋转的银色记忆渐渐平息,恢复成平静的液态。他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校长室里恢复了夜晚应有的寂静,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墙上那些肖像画仿佛刚刚被解除了静音咒,开始低声窃窃私语。
墙上,菲尼亚斯·布莱克肖像画突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随意的腔调打破了沉默:“哼,总算还有个脑子清醒的,没全像那个败家子。”
邓布利多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每个灵魂都有其独特的轨迹,菲尼亚斯。”
就在这时,桌角一根金光黯淡的凤凰尾羽无风自动,轻轻飘落。几乎同时,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越的鸣叫,一道金红色的火焰凭空涌现,旋转着凝聚成凤凰福克斯的身影。它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娇小,羽毛也略显暗淡,显然刚刚经历了一次涅槃重生。它轻盈地落在栖枝上,用喙梳理着新生的羽毛,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它的主人。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福克斯身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封一个月前送达的信件上。信封是用一种罕见的、带着细微鳞片纹路的皮革纸制成,封口处印着一个抽象的、天蝎形状的火漆印章。
他抽出信纸,展开。
信的内容很简短,一如寄信人一贯的风格。
校长:
最后一次黑魔法异动现象发现于阿尔巴尼亚森林深处。—— G.C.B.
邓布利多放下信纸,目光越过半月形眼镜,望向窗外霍格沃茨沉寂的夜空。
良久,他轻声自语,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校长室里:
“是时候该回来了,格拉菲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