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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阴郁冷清的表弟 原来是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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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怼后,贺衔也不生气,他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给连漪侧过身去。
“那真是抱歉,原来是我挡着你了。”
贺衔对连漪没有半点印象,这突如其来的恶意,让他有些困惑,更多的是兴趣。
来日方长,以后总会再见到的。
——
晚上回到家,连漪照例和往常一样走到席珏住的门前敲门。
她今天异常的困和疲惫,许是刚考完模拟考,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以至于听到席珏的开门声,她差点就栽进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席珏皱皱眉道:“你喝酒了?”
“没有,就是有点困。”连漪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了席珏。
他刚刚洗过澡,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爽味道,水珠滴落进衣领,白色的T恤和长裤衬得他更显修长。他见到连漪如此,神情变得有些别扭,但还是把她扶起来,便马上放下了,徒留手臂隐隐地热意。
哦...反正她干什么也不关他的事情,他管那么多干嘛。
这样想着,席珏先一步转身进了房间,门外却对连漪敞开着。
连漪走过席珏身边时,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气,好像用的…和她的沐浴露是一个牌子的?
她把这种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开始今天的补习,“你学的怎么样了,我来突击检查一下哼哼。”
连漪笑着朝他打趣,她自来熟地将席珏的试卷翻开,这是他为了让席珏巩固复习的知识安排的小测内容。
她像模像样的从抽屉里拿起一只新的红笔就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她看的很认真,越看下去越啧啧称奇。
竟然对了一大半,要知道对于他来说这可是超纲的知识啊!吸收的那么快学习能力也太强悍了!
真是羡慕这样的脑子,能不能也分她一个。
少女认真的批改着作业,少年也不说话,就在属于连漪的椅子上坐下,默默的盯着她看,被看者本人却毫无察觉。
“你写的真好。”少女欢快的声音响起,眼里全是亮晶晶的莹莹笑意,“少年我看你天资聪颖,有没有兴趣再练习一套,我将加大难度。”连漪想了想觉得这个奖励还是太魔鬼了,她摇晃着头,“算了,你自己提吧,实在没想好可以先欠着。”
她一直想着,他因为过去受到的创伤变得如此沉默寡言,现在在她的影响下慢慢好了一些,自己更应该好好陪伴他来弥补。
席珏垂下眼睑,淡淡的回了一声,似是没什么兴趣,“不需要。”
“好吧好吧,就只会说这些...”再一次被拒绝的连漪小声腹诽了一句面前的席珏,后者听到后也假装没听到一样继续做题,神情带着浓浓的认真。
这时候,连漪才看见席珏脖子上好像戴了一块质地圆滑的配饰。
那是什么...玉吗?
连漪被他脖子上的挂饰吸引住,直到席珏察觉,冷冷地看了她好一会,她才察觉到自己冒犯了,连忙挠挠头,转移了视线,“没没没,我就是好奇你脖子上戴的东西,瞧着挺好看的...”她刚想转移话题,席珏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那是我妈妈给我的。”他也不避讳,看她这么小心翼翼,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既然看见了,那也没什么。
“哦...那挺好的。”连漪眨眨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低着头清了清嗓子,忽然发觉刚才连漪的反应太过了,“...我有那么可怕?”这个想法刚出现,他就看到连漪马上不感兴趣的复又低头看题。
题目慢慢变得模糊,有几滴眼泪顺着面颊流落在卷子上。
连漪极力忍耐自己压抑的心绪,她想到了原身的母亲,那个温婉淑慧的女人。
连漪的母亲在世时,潜心拜佛,年幼时她经常生病,母亲便会辛苦去寺庙求来平安福,保佑她平平安安。
可如今,物是人非,平安符不知所踪,母亲也去世了。
若是母亲给自己也求一副就好了。
她知道席珏的母亲待他也和她母亲一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那她就更不能让他死去。
她的母亲为了她生病尚且如此,席珏的母亲也和她母亲一样。
“倒也不是...就是觉得你很难交心。”兴许是实在困极了,席珏还那样油盐不进,连漪也变得无所顾忌。
席珏闭了闭眼,他故作轻松的说,“那就放弃吧。”以后也不用来找他说话,他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
已经受够他的冷脸了就应该明白,他是不会...
连漪才不会轻易放弃,她幽幽地说,“可是我想让你打开心扉,因为不想让你难过,陷在过去出不来。所以我才要一直找你呀。”就算他是大冰块又能怎么样,她是不会勉强他对她笑脸相迎的,但是他也不能轻易叫她放弃他。
连漪牵起一抹苦笑,反正她绝对不会放弃他的。
她半天没听见动静,才发现席珏不知不觉盯了她好一会。
连漪咽了咽口水,她好像说的有点多了。
“你就当我喝多了吧。”她没有看他,也不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又强撑着将心思放回学习。
她最近很累,还要顾及到他的情绪,他又这么铁石心肠,想想她还觉得蛮委屈的,这家伙还老三言两语就要赶她走。
越想越憋屈,她竟真的眼泪汪汪地无声落泪了起来,席珏一下子慌了神。
“你...”
连漪马上抹了抹眼泪,若无其事地说:“没事,我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跟你没关系。”于是就用袖子疯狂擦汹涌而出的泪水,止也止不住。
直到席珏递过来纸,她又用纸擦眼泪,就这么他递纸她擦眼泪的流程重复了好久。
连漪还在抽噎时,在旁边许久没有说话的席珏突然开口,
“对不起。”
声音虽然轻如鸿毛,但连漪还是听见了。
她没回,但眼泪又开始流了起来。
明明跟他没关系。
都怪他,让她又想哭了。
她装作没有听见,最后不哭了,两个人就这么装作没发生过这段小插曲,默默无言的做起了各自的事情。
本就困得不行的连漪,还想再看看一些题型,眼皮却越来越沉重。许是哭累了,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什么考试,什么劫难,还有成堆的卷子,刚来到陌生世界的不适与恐慌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想的越多,就越困,一直到后面,连漪已经顾不上他在说什么了,她脑子一点一点的,终是扛不住睡意,向睡神屈服。
席珏看出少女今天的心不在焉,她整个人都恨不得埋进了书本里,本来他想叫她以后不要来了。
“你还是别……”
他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还是不要再说让她走的话了。
他抬眼,却见到少女已然半张脸贴在了书本上。
看样子是小睡过去了。
席珏有些无奈,他准备将书本抽离出来,却在一瞬间犹豫了。
该不该叫醒她?
这一念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再看连漪安详的侧脸,席珏认为他应该冷静一下。
他轻轻碰了碰连漪的胳膊。
连漪没动。
他又碰了碰。
连漪趴着的头转了个方向,嘴里念叨呓语着,“烦死了,哎呀别碰我。”
席珏:“.......”
喂,讲不讲道理啊,这明明是他写作业的地方,虽说没有赶她走,可他总不能让她一直睡在这里吧。
席珏顿觉头大,他懊恼的挠挠头,见连漪死活不起来,思想斗争了片刻,还是认命的去搀扶她,半架着她的双臂要把她送出房间。
结果发现脚会拖地,就把她重新放回座位,改成将她和椅子一并抬起。
她实在是太轻了,他抱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席珏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再看她有些消瘦的面庞,确实比以前瘦了不少。
连漪被他架着,本来就不是很舒服的体位,中途早就醒了过来,她看着席珏凑近的俊脸上还是一幅不厌其烦的样子,但比起以前态度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她也早就不生气了,但看他这个样子,又坏心的一笑,想要整整他。
她于是便把重量全压在了他身上,双手也攀附在他脖子上。
由于连漪的死命拖拽,席珏只能放下椅子,手穿过她的双腿将她横抱起来。
她这么做自然苦了席珏,本来十几步走完的路非要挪成双倍。本想把她摔下去的想法,回想起少女刚刚说的话,加上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芬芳,扰乱了席珏素来沉静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拖着这个活祖宗到门口时,少女“悠悠转醒”,连忙“惊呼”道:“席珏你在干什么啊?”
席珏的脸更黑了,他当即就要松开手臂。
“等等!”连漪怕他直接把她摔下来,更是搂紧了他的脖子。
席珏感到一阵窒息,他眼睛一黑,那桎梏住他的力道突然消失,只觉得身体一轻,少女自己轻巧的跳了下来。
再一看,女孩已经狡猾的打开房门,偷笑着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席珏被耍了一道,直接涨红了脸。
她绝对是故意的!
——
那边的席珏被连漪触动了心绪,连漪却在担心自己的考试成绩。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能否和原来一样保持在班级前三。
索性连漪并没有担忧太久,因为老师很快在一个周末就阅卷判出了结果。
看着上面的成绩,连漪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然而,她不能完全放松下来,因为有一件牵扯到他们整个班级的事情也在这次考试成绩出来后宣判了最终的结果。
周文成没有想到,他竟然输了。
又或者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天,但是他不敢去承认罢了。
他输了,败给了贺衔,输得一败涂地。
明明他为了这次模拟考付出了那么多,他每天起早贪黑的去学习,还是败给了这个来到他们学校才几周的贺衔。
而今天就是他们履行承诺的日子。
连漪一早就听见门口喧哗的场面,她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忙问前桌的沈佳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咱们班输了……”沈佳妍将头埋进了膝盖一脸绝望,“今天可能要多干点苦力了。”
这对于连漪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她更关心的是班长那边的情况。
周文成从早上开始就变得异常萎靡,一方面是因为这次模拟考试下来,贺衔以第一名的方式霸榜校园,让那些不知如何传开的流言蜚语更为热闹,另一方面也是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令他倍感煎熬。
“你们听说了吗,班长竟然输了!”
“可不是,我还打赌他能赢呢,可怜了我的十块钱。”
“我可是有先见之明,喏,十块钱拿来吧,幸好我赌的是贺衔。”
“你一个咱们班的赌什么贺衔?赢了这十块钱到时候还不是给他们班做苦力。”
“那又不一样……”
“哎哎哎,小点声!小心他听见了!”
“听见了就听见了呗,成王败寇懂吗!怕什么……”
周文成把头埋得更低了,他本想忽略这些伤害他的话语,然而还是不可避免要承受被一次次凌迟的心。
连漪看着远处的班长遭受如此奚落,心里也不是滋味。
明明是一个人单方面的赌约,却要另一个人强行接受,不仅如此,还要全体人员集体受过,另一方还要遭受这种舆论的压力。
正要走过去的路被一条胳膊拦住,沈佳妍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插手。
她小声对连漪说:“班长看上去那么老实的人被这么针对,说不准他们有什么私人恩怨呢!”
连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私人恩怨以这种形式报复吗?
“都安静安静。”门被有些暴力地踢开,本来活跃的课间被强行打断。
大家都纷纷往门口看过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单方面挑衅的梁栩和他那群小跟班们,该是因为赌约的事情过来验收成果了。
“你们这些人真是不识好歹,竟然还用让栩哥亲自来请吗?谁是周文成让他快出来!”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恶狠狠地将腿往门边踹了踹,一脸凶相。
众人一片沉默。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这种威胁式发言谅谁都不敢自己一个人率先出面回击这种不合理行为。
那人不依不饶,认为这帮书呆子是读书读傻了听不懂话,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周文成呢!赶紧让他出来!”
“吵什么吵。”又是一人走进来,那人立马点头哈腰,“梁哥。”
连漪望去,却是未闻其人先听其声。声音是青春期男孩变声时的沙哑,略微低沉,威名的影响下本人确是有一张极其秀气的脸。那张清秀的面庞正傲慢地扬起头,眼中鄙夷之意尤其明显。
与他相貌唯一符合的就只剩下名字了。然而这般清秀的外表下藏着的却是一颗顽劣的心。
“…嚣张什么。”有些人不服气地小声嘀咕,却在梁栩看过来时倏然噤了声。
这些他们也只敢在背地里说,真要是被他对付,岂是他们敢招惹的。声音顿时淹没在人海里,更甚者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梁栩他们是万万不敢招惹的,家世没的说,惹谁都不要惹到他,这样看来,周文成竟然得罪了他,那是真撞到铁板上了。
差学生看不上好学生,觉得他们太过清高瞧不起人,好学生也看不惯坏学生,认为他们玩物丧志,不务正业。两种人本就都对彼此有着浓重的芥蒂。
现在矛盾激化,一些人也顾不上自己的境遇了,因为周文成比他们更害怕,他和他们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哪成想会遭到这些混混的挑衅,一时间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招惹了他们。
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还是瑟缩的举起了手。
“我在这里……”
众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看着周文成低头离去,昔日的荣光已然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忧愁。
梁栩领着自家小弟和周文成等人走后,教室里的氛围便冷清了许多。
“这周文成哪里得罪梁栩了,让他搞那么大排场,至于吗。”许多人还对刚才发生的事心有余悸。纵使嘴上不服,面上还是要听之任之。他们只得稍稍骂一下解气。
“那咱们开始分工吧,谁去对面…”班里的几人刚想认命的开工,一道声音叫住了他们。
“等一下!”卫生委员临时从门口进来,她的脸上难掩欣喜,“赌约作废了!”
“什么?!”
教学楼的一处狭窄地带,梁栩挥退了那些跟着他的人,他平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知道惹怒了贺哥是什么下场吗?”
“我没有惹怒他……”那时候他碍于父亲的状况,只能在众目睽睽下硬着头皮答应。
周文成的父亲这几天正因公司亏损而发愁,他们急需要与梁栩父亲的公司合作,所以面对他们的宣战,交换条件是如果周文成赢了,梁家就会帮助他们渡过难关,周文成不敢不接。
但是既然输了,成王败寇,周文成只得听从梁栩的吩咐。
而连累到班集体的其他人,也势必会对他的尊严荣誉造成亏损,这也算是对他变相的报复。
“你确实没有惹怒他,但是你父亲就不是了。”梁栩最讨厌的便是他温吞的样子,要不是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他可没空和这人叽叽歪歪。
“这只是一个教训,以后让你的父亲安分守己一点,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周文成诚惶诚恐地回答道。
梁栩刚要扬唇,下一刻,他就蔫了。
“梁栩,你这是在教训谁?”